第28章 沈慕言眉眼動了動
張靜姝雖然性子有些潑辣,但是她從不會主動動手,更不會和女子主動動手。
今日張雪茹真的是踩到她的底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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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見張雪茹眼裡驚懼交加,她也不欲趕盡殺絕,言語警告一番,便鬆開手,轉頭想拉著宋婉離開。
可誰知,張靜姝剛回頭,原本露怯的張雪茹忽然拔了頭上的金釵就向張靜姝的後背刺來。
關鍵時刻,宋婉眼疾手快,一抬手,從翠翠頭上扯了一根簪子,對著張雪茹的手就扎了下去。
「啊!!!」
張雪茹猛然刺痛,整個手臂都疼的瞬間垂了下去,竟是再也使不上力氣。
張雪茹大驚,但不忘先發制人,對著自己身邊的丫鬟就喊道:「我的手!我的手被扎穿了!」
說完,她又捂著手虛弱的靠在丫鬟身上,對著宋婉梨花帶雨,委屈萬分的道:「阿念,你我小時候也是一起玩過的。」
「那時我們極其要好,有一次我們泛舟游湖,你差點摔入湖中,還是我拉了你一把。」
「手是女子第二張臉,你怎能為了旁人來傷我的手?」
宋婉將簪子插回翠翠的髮髻上,上前一步嘲諷道:「張姑娘這話說的,你說手是女子的第二張臉,可你方才想打人之前怎麼沒想想,你打的卻是別人的第一張臉?」
「還有,阿姝姐姐可不是旁人,是我大哥的未婚妻,我未來的大嫂!」
「要說旁人,你才是那個旁人吧?」
張雪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宋婉,倒退一步,仿佛宋婉的話是多麼的傷她的心。
宋婉心道,這張雪茹性子跋扈,品行惡劣,竟不知道,她演技還如此了得。
只是不知道,她這是演給誰看,這圍了一圈的百姓,可是都瞧見,是她先要出手傷人的。
宋婉正想著,卻見張雪茹對著她身後,忽然委屈的喊道:「哥哥!」
然後又盈盈一拜,喊了一句:「沈帝師。」
宋婉一怔。
她竟沒想到,逛個街竟然還能遇到沈慕言。
宋婉愣怔之時,張靜姝已經拉著她回頭,對著沈慕言行了禮。
沈慕言雖只是頂著帝師的名號,但是朝中之人都知道,先皇託孤於他,他實際上就是聖上的半個尊長。
地位比那些個空有名號的皇室宗親高的多。
便是宋婉這個攝政公主,都要被沈慕言鉗制十之五六,更遑論其他。
如今長公主已薨,聖上年幼,真正的權力怕都要落入這沈帝師之手。
所以朝中眾臣,世家各族,有點心眼的,都提前和家中子侄提了醒,若碰到沈帝師,一定要恭敬再恭敬。
張靜姝家自然也不例外。
叔父和堂哥對她極是愛護,早些時候便將朝局分析給她聽了,以便她進退有度。
是以,張靜姝雖然性子大大咧咧,偶爾嬌蠻,卻知禮儀、懂進退。
百姓們喜歡看熱鬧,卻並不喜歡惹是非。
此時看沈慕言出現,想起永安長公主出殯那日發生的種種,未經人提醒,便自覺的散開了去。
那邊張雪茹已經開始哭訴,對著其兄長張雪松說張靜姝欺辱於她。
「我倒是不怪阿念妹妹,應是張靜姝對她說了我的壞話,阿念妹妹才對我產生了誤會。」
「只是,大哥,我手好痛!」
「阿念妹妹下手太重了!我手此時怕都有血窟窿了。」
呵,表面里說不怪她。
但是句句都在說她不辨是非,心腸狠毒。
宋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這張雪茹,是覺得旁人都沒腦子的嗎?
這邊宋婉剛在心裡吐槽完,卻見那張雪松一臉陰沉的朝著她走了過來。
宋婉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煩躁。
話說早了!
這在場的人里,可不就有一個沒腦子的?
張雪松,張雪茹的兄長。
確切的說,應該是同父異母的兄長。
張雪松五歲的時候,生母突然病逝,父親張科續娶了張雪茹的母親劉氏,次年生下了張雪茹。
起先,張雪松並不喜歡劉氏和張雪茹,對二人極為排斥,更因此對父親張科生出了怨懟。
後因劉氏挑唆,張科也覺得張雪松這性子實屬乖張,不好管教,對張雪松更為嚴苛。
更甚至將張雪松送回綿陽老家待了兩年,收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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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劉氏久不再孕,經查,因吃錯了寒藥傷了身子,此後難再有孕,張雪松才被張科派人接回了京都。
此後幾年裡,劉氏自知難以再生出嫡子,便開始對張雪松極盡洗腦。
更是刻意製造了幾起意外讓張雪松遇險,然後劉氏再出手搭救於他。
幾歲的孩子本就心志不堅。
九歲的時候,張雪松更是因劉氏製造的意外造成了以前的記憶消退。
自此張雪松對劉氏愈發信任,依賴。
對張雪茹這個妹妹,張雪松也維護的不分青紅皂白。
其實,拋卻這一點,張雪松本身是很優秀的。
雖然幼時傷過腦,但除了記憶受損,旁的並無影響。
他自幼飽讀詩書,十二歲便入了國子監,十六歲已學有所成,乃是京都難得的青年才俊。
除了學識,張雪松長得也不錯,他身材高挑,面如冠玉,一身青色錦袍襯得他風姿卓絕。
可惜。
他有張雪茹這個妹妹,且只要碰到妹妹的事情,他就犯糊塗。
因著如此,他剛成婚一年的嬌妻被他氣回了娘家,年前一段時間,其妻要休夫的事情更是鬧的滿城風雨。
此事讓他名聲受損,連本應通過的政績考核都被連累。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找上了沈慕言。
倒是大膽之人,沈慕言油鹽不進,這張雪松別是好處沒討到,又惹了他生厭。
到時,可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此時,張雪松那張俊臉上,滿是怒氣。
他看向宋婉的目光,宛若在看什麼仇人一般。
宋婉心道,無語。
他果然還是聽信了張雪茹的鬼話要來找她麻煩。
張雪松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宋婉的手腕。
他用的力氣極大,幾乎要將宋婉的手腕捏碎。
宋婉吃痛,眉頭緊皺,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冷冷的看著他。
旁邊的張靜姝上前就要去戳張雪松肘部麻筋,卻被張雪松輕巧的躲了過去。
「一會兒再找你算帳!」
他捏著宋婉的手腕,對張靜姝說道,回頭又疾言厲色的質問宋婉:「你這女子,小小年紀怎麼如此歹毒?」
「我們張家與你們林家也算是世交,我父親與你父親同朝為官,我與你堂兄林知逍亦是同僚,你怎可對阿茹下如此重手?竟生生戳穿她的手掌!」
「今日我就替你父親和兄長教訓你……」
「啪!」
宋婉抬手,一掌拍在張雪松的右肩上,張雪松肩膀吃痛,又酸又麻,捏著宋婉手腕的手瞬間失了力氣。
他倒退一步,有些吃驚的看著宋婉。
張雪松自認武功不弱,卻不知今日竟被個小女娘所傷。
這景寧侯府竟是對女子的教養都如此的苛刻?
林知逍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即便張雪松自詡天資卓絕,也不得不承認,他被林知逍隱隱壓了一頭。
這次年終考核,林知逍全優通過,不出意外,等年後開朝,職位就要升一級了。
兩人年紀相仿,家世亦差不多,本就時常被拿來比較,這次若是林知逍更進一步,而他停滯不前,少不得要面對不少流言蜚語。
誰知,如今他不僅被林知逍壓了一頭,還被他的妹妹所傷。難道這林家的女兒家不僅要學琴棋書畫,還要文武雙全?
官宦之家,世家大族,向來講究規矩,女子更是要求賢良淑德,柔順溫婉。
所以除了武將家的女兒,甚少有人家同意家中女兒舞槍弄棒。
在張雪松眼裡,自己的妹妹張雪茹在千金貴女中雖不算拔尖的,可也是依著規矩教養,足以擔得起這京中任意一家的主母之位。
所以,當得知林知逍拒了妹妹的示好,選了他人之後,他著實惱恨了一段時間。
不過,若是林家不僅要求女子賢良淑德,還要有武藝傍身,那他們選張靜姝這個武將的女兒作未來林家主母,倒是能說得過去。
宋婉卻不管張雪松吃驚不吃驚。
她現在很生氣。
「替我父兄教訓我?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算個什麼東西!」
宋婉的聲音不大,但是一雙眸子幽暗深沉,站在那裡自有一種威嚴繞身。
這語氣……
站在旁邊的沈慕言眉眼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