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誰陷害的他?
平地一聲驚雷。
如平靜無波的大海,驟然驚濤駭浪。
那風雨同至,模糊了遠處的青山,遮蔽了和煦暖陽,也凋零了滿園春色。
誰都不曾想到,春日宴竟然會下雨。
就像沒人想到,燕王宋凌竟然敢私藏龍袍。
那龍袍就掛在他主院的臥房裡,被宋名帶著一眾少年捉野狐狸時,走錯了地方,不小心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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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名的聲音不算小,在場之人,十之八九都聽得清楚。
一陣沉默之後,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反應過來的宋凌大罵宋名,「你胡說什麼!」
而燕王妃閔氏則已經匍匐在地,大喊冤枉。
宋婉也覺得燕王府冤枉。
以宋凌的性格,若是謀反,要麼是直接起兵,要麼聯合朝臣逼阿哲讓位,再不濟,也得進行暗殺。
而且一旦行動,定會有萬全之策,是不可能做一件龍袍掛在臥房這麼明目張胆的孤芳自賞的。
於他有何意義呢?
更何況,燕王府里,哪來的野狐狸?
宋名說,那隻狐狸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也不怕人,他們追,它就跑,不追了,它就停下,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們,像在嘲笑他們一樣。
他們就是因為抓那隻野狐狸,才誤入了燕王府後院,否則,他就算再混不吝,也不可能跑自己皇叔的後院去啊。
野狐狸?
宋婉感覺,這更像是一隻被馴養的家狐,專門引誘宋名他們去宋凌主臥。
若不然,為何幾個少年一路上,沒有僕人攔著他們?
反而是鬧出了動靜之後,燕王府的管家才匆匆趕了過去。
夜色降臨,疾風驟雨更是不曾停歇。
蕊心撐著一把看不清顏色的油紙傘自拱花門外疾步而來,走到廊下,丟開傘,顧不得身上濕透的衣裳,踩著浸了水的繡花鞋進了屋。
揮手屏退左右宮人,她走到宋婉身邊,聲音低沉的道:「燕王和燕王妃,服毒自盡了。」
宋婉眼神忽然銳利了起來。
龍袍之事捅出來後,宋婉命人快速疏散了賓客,然後暫時將燕王府眾人禁足,派了禁軍看守,但是並沒有給他們定罪。
因突然驟雨初降,她先回了宮,想著明日請宗親出面,外加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
她沒想著定宋凌的罪,而是想三司會審找出栽贓陷害燕王府的人。
可是,這案子還沒審,宋凌就服毒自盡了。
宋凌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汲汲營營一輩子,這種人怎麼甘願赴死呢?
是誰陷害的他?
又是誰拿了他的把柄逼死了他?
做這些事的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一夜,宋婉坐在窗前,聽了一夜風雨,直到宋哲第二日闖入她的永安宮,質問她,是不是她殺了九皇叔……
宋凌死後,宋婉記得她曾命人給遠在嶺南的宋昭送過信兒,讓他回來奔喪,言明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其實,當時宋婉最深處的想法是,讓宋昭回來幫他父親洗刷冤屈。
可是去信如同石沉大海,而宗親那邊也給宋凌安了一個謀逆犯上的罪名,打算扔去亂葬崗。
是宋婉據理力爭,堅持將宋凌葬入了皇陵。
如今見了宋昭,宋婉對於宋凌的死,忽然有了別的看法。
「阿念!阿念!」
宋婉回神,見隋心一雙杏眼正擔憂的看著她。
「你在想什麼呢?」
旁邊的林知逸也擔憂的看著宋婉。
宋婉搖頭,只道:「沒事,只是剛才那個人,感覺在哪裡見過。」
隋心疑惑,「不可能吧?剛才我哥說了,這宋昭離開京都已經十年了,連我對他都沒什麼印象,更何況你呢?應是認錯人了。」
宋婉點頭,「許是真的認錯了。」
旁邊的隋意若有所思,沉默一瞬,對幾人說道:「宋昭此人,心智近妖,能屈能伸,善於偽裝,若無必要,你們不要與他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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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當初他的父親燕王去世,他都沒有回來,此時忽然出現在京都,怕不是什麼好事。」
宋婉贊同隋意所言,這些年,嶺南那邊送來的暗報屬實太尋常了些,這說明,她派去監視的人,早已被宋昭識破,宋昭專門做了戲給她看。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位久別京都的燕王世子,他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又或是帶著何種目的歸來?
林知逸不想再說這些,他本意是帶宋婉出來散心的,碰上張雪茹就算了,還出來一個宋昭。
他們皇室中人,跟他們景寧侯府有什麼關係?
林知逸拉了宋婉去看他給她挑的三套頭面。
三套頭面都很漂亮,一套珍珠,一套紅寶石,一套綠翡翠,皆是黃金為底。
每一套都價值不菲。
林知逸對妹妹當真是捨得。
只不過宋婉最後只要了那套紅寶石的。
珍珠太過寡淡,翡翠溢價太高,而且這些林知念原先就有不少。
她沒有那麼鋪張浪費,林知念的妝奩里,首飾成堆,款式都不錯,她帶著都好。
而那套紅寶石的,相對來說,價格不高,紅色的小顆寶石鑲嵌在纏絲金線里,閃著細碎的光,精緻卻不張揚。
蘇蘇和她說,蘇氏欲讓人上門幫她量尺寸,訂做幾件顏色艷麗一點的衣服,到時候配這套紅寶石頭面,正正好。
林知逸原本不同意,「原本就說好要給你買三套頭面的,怎的只要一套?你不用給哥省錢,父親交給了我一間鋪子讓我自負盈虧,這兩年我賺了點兒。」
宋婉不同意,「錢到用時方恨少。還是省著點用,況且我就一個頭,要那麼多也戴不了。」
林知逸不在乎的道:「大不了再賺就是!」
他可不想被堂哥們搶前頭去。
旁邊的隋心看著林知逸兄妹兩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她對宋婉說道:「你們兄妹倆別讓來讓去的了,讓我這口袋裡沒幾兩銀的看著都吃醋!」
之後,她又勸林知逸道:「這兒首飾每個月都會上新款,確實沒必要一次買太多,回頭來新款了,我再約阿念來就是。」
說完,她掂起那套珍珠頭面,「阿念,你兄長眼光不錯,給你挑的這三套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若你不介意,這套珍珠頭面我就要了,回去配我那套水清色衣裙剛剛好。」
宋婉知道隋心人品性情都不錯,但竟不知道,小姑娘心性也坦蕩。
要知道這些高門貴女里,即便再大方溫婉的姑娘,都不願意要別人當面挑剩的東西,哪怕那樣東西她再喜歡。
她們將這種行為視為驕傲和尊嚴。
可在宋婉看來,那純粹是自己找罪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別人挑別人喜歡的,你挑你喜歡的,哪來剩下不剩下的?
就像這碧翠閣買首飾,出了這個門,她們今日挑選剩下的,一樣會被別人買走。
等到別人買走了再後悔,有個屁用!
看著隋心抱著首飾盒子,一臉撿漏的開心,宋婉笑道:「這有什麼介意的?我喜歡寶石,你喜歡珍珠,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我還要謝你讓著我呢,剛才我可就看見了,你在珍珠首飾面前選了好久的,若不是你讓我先選,這套頭面你早打包了。」
隋心本就沒想太多,一聽這話權當宋婉在和她說笑,回道:「你就會恭維我,哪是你說的這樣,我就是剛才沒看到,現在被你哥給挑出來,才覺著這套越看越好。」
說完,隋心回頭和隋意撒嬌道:「阿念的哥哥給阿念買了首飾,哥,你也不能被比下去吧?」
隋意無奈的笑道:「再也不陪你們小姑娘出來逛街了,隨便攀比一下就得出血兩三千兩,你哥我可沒有林五郎有錢。」
說完,隋意故意嘆了口氣,「不過,錢可以再賺,妹妹只有一個,出點血就出點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