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都是被魔界天道拋棄的棄子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陣高過一陣的恐怖慘叫，這位海魔族的戰士身軀瘋狂抽搐，然後開始攻擊自己的身軀，利爪刺入腹部，尖牙撕咬手臂，似乎想要將自己的皮肉都剝離出來。
那種自毀的趨勢、那種蝕骨的瘋狂，讓姬無雙立刻收回了手，不敢再對黑線動手。
姬無雙一收手，這戰士也立刻了安靜下來。
姬無雙屏住呼吸等待，沒過多久那黑線又一次浮現，像貪婪的寄生蟲一樣，繼續噬咬這位戰士的身體。
姬無雙仔細觀看，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意見」。
因為這些黑線「噬咬」的並非這位戰士的「身體」，他的身體好好如初，它們噬咬的，是更勝層次的類似於本源和生命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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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雙壓低聲音道：「誅顏，這黑線就是這些戰士們發狂的原因嗎？」
誅顏點頭：「應該是的。」
「這裡是我的小世界，為什麼我無法控制它們將它們抽取出來？」
「因為它們不屬於『世界』，無論是你的世界還是魔界，又或者是其他的天道和法則……」
姬無雙一愣，立刻明白自己為什麼對它們有熟悉感了。
「是……虛空裂縫那邊過來的？」
「對。」
「可是……可是這片海底應該沒有虛空裂縫啊，除非……」
除非須彌魔海的深處和噬天城一樣，都有「虛空裂縫」！
而且如果她沒猜錯，須彌魔海的虛空裂縫遠比噬天城的更大、更深、更無法阻止。
甚至或許當初陸地和魔海會被「分離」，真是因為魔界天道知道魔海深處的裂縫無法控制，索性一刀切割。
所以……
須彌魔海和裡面的所有生靈，都是被魔界天道拋棄的……棄子？！
姬無雙的心快速跳動，許久後道：「所以沒有人能懲罰這些東西？」
誅顏不語，只是淡淡垂下了眼眸，姬無雙突然想起什麼，道：「我可以，對嗎？」
當初姬無雙獵殺的那隻海魔獸烤了吃了，裡面的「狂暴」力量就是她煉化的。
誅顏輕嘆一聲，抬眸道：「你的確可以，但是小無雙，海魔族的數量太多了，你煉化得過來嗎？更別說……你只試過從死亡的屍體中淬鍊這種力量，並未直接從活體中淬鍊，淬鍊時帶來的痛苦你也看到了，他們承受不住的，淬鍊的時候他們的危險性會直線上升，不僅會傷害自己，還會傷害你……」
「那更強大一些的海魔族呢？」
「也一樣，無論多麼海魔族，甚至是魔帝般的存在也做不到，你去幫助他們，會讓你自己也處於危險之中，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以姬無雙的敏銳和聰慧，發現「關鍵」只是遲早的問題。
誅顏根本不想姬無雙為了這些螻蟻以身試險，他們根本不配。
但他不會替姬無雙做出決定。
他克服一切出現在她的身邊，不是為了限制她的，他是想替她提供更多的選擇和可能……
她想走的路，他會為她護航。
僅此而已。
姬無雙看誅顏眉頭緊鎖，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抬手戳戳他的腦門道：「放心吧，我才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聖人，不會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存在，讓關愛我的人擔心的。」
誅顏的耳朵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一句話就過濾出來一個關鍵詞——「愛我的人」。
誅顏小臉蛋瞬間爆紅，結結巴巴道：「我我我、你你你……我我我沒有……不是……」
姬無雙不解：「不是什麼？」
誅顏腦漿子都快沸騰了，索性也不說什麼，一溜煙似的重新鑽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只是他意識中來回迴蕩一句話……
「愛我的人」
「愛我的人」
他難道……對小無雙……是這種情緒嗎？
誅顏不知道。
誅顏想不明白。
他覺得自己小小的「心」容納不過來這種情緒，這種快要從胸口迸裂出來了。
他要緩緩……
要緩緩……
姬無雙又喊了誅顏好幾聲，發現他已經在「睡袋」中呼呼大睡了，只能哭笑不得的將他貼身放好，目光再次落在了這戰士的身上。
在姬無雙的小世界裡，他似乎感應到了少有的平靜，神色也終於不再痛苦。
但也僅此而已，想要將「黑線」取出來，哪怕是在她的小世界裡面，也難以辦到。
姬無雙解開小世界將這「小可憐」放回去，又突然想起什麼，將目光投向了還在努力「恢復」的北洛。
她壞心眼地用腳踢了踢北洛，北洛茫然抬眸：【啊？怎麼了？】
姬無雙眯眼道：【沒什麼，我只是想你都變成這個鬼樣子了，不如幫我一個忙如何？】
北洛非常爽快：【你說。】
雖然不想承認，但北洛知道自己之所以還「活著」，都是因為姬無雙，幫個忙而已，應該沒大不了的？
【哦，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等等無論我做什麼，你都要忍耐，如何？我用我的名譽發誓，只要你扛過去了，你就能很快恢復如初，不會遭受痛苦。問題是要看看你是否意志堅定，是否能扛過如晦風雨的錘鍊了。】
北洛嗤笑道：【這你就小覷我了不不是？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哪怕我的本體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我依舊冷靜從容，所以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能難住我！更別說小小考驗了！】
【你確定？】
【確定。】
【這可是你說的啊，你等等千萬莫要後悔。】
【我若是後悔，我就把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成！那你準備好！】
隨著姬無雙話音落下，她又一次展開了「小世界」，一開始北洛並未太在意，甚至有點想笑。
畢竟這小丫頭的「領域」也太小了吧？
這精緻可愛的小玩意，哈哈哈。
當然北洛沒有笑出口，說到底姬無雙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重要顧忌一下救命恩人的顏面不是？
北洛哪裡能猜到，這根本不是「領域」而是「顯聖小世界」。
隨著北洛被姬無雙納入小世界，他突然感覺一直無形的手朝他伸了過來，一把握住了他的神魂，並且極其強勢霸道地劈開他的神魂，像是要強行撕裂他一般。
這種痛苦遠遠超過了肉體的疼痛！
無孔不入、不斷放大，無窮無盡！
「你i……」
北洛剛準備抗議，又一隻無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這下好了，不僅劇痛傳遍每一寸神魂，就連「喊」痛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北洛覺得自己反覆在死亡和折磨中打滾。
像是無數隻毒蟲撕咬他的神魂，瘙癢難耐、疼痛不止，時間也被無限拉長，如果不是他無法動彈，他甚至想當場自曝神魂，一了百了！
太太太太……太他娘的痛苦額了啊！！！
該死的小人族！！！
卑鄙的小人族！！！
等著吧，只要他不死，只要他扛過了在這一次折磨，他一定要百倍千倍地將他承受的一切，都奉還給她！！！
可惡！
可惡！
北洛一遍遍在腦海中描繪姬無雙的「死亡」，似乎這麼做才能給他帶來片刻的安寧和安慰。
時間和空間，都在「折磨」中失去了意義。
他開始天馬行空的想像。
關於他，關於須彌魔海，關於整個海魔族等等等等……
那些光怪陸離、亂七八糟的思緒見他的神魂都劈成了碎片，似乎再也拼湊不起來，他甚至開始忘了自己是誰，自己要做什麼……直到有人兜頭給了他一巴掌。
「喂，你不會這就不行了吧？」
他艱難睜開眼睛，對上一張極其漂亮卻可惡到骨子裡的容顏。
北洛混亂的神魂一下就找到了秩序！
因為他還沒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弄死這卑鄙無恥的小人族！
姬無雙又給了北洛兩個大逼斗，確定他的眼底再次燃起熊熊的恨意，這才繼續挖「黑線」。
不得不說，這「黑線」太狡猾了，戰術玩得是遛遛的，就算姬無雙在小世界裡面捕捉它們，也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比起北洛恨姬無雙，姬無雙同樣也想一巴掌拍死這北洛。
只要他變成一具屍體，那淬鍊起來就簡單了多了。
只可惜，她不能如此簡單粗暴。
殺了北洛一個淬鍊「混度」並不難，但她難道還能屠盡海魔族？屠盡海魔獸？
當然不能。
所以她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做「混沌」的「活體分離」。
都要說明蘇殘忍，但姬無雙有種自己的殘忍也毫不遜色的感覺。
就……怪不習慣的。
好在姬無雙的「實驗體」北洛比較耐造，而姬無雙又比明蘇更老練獨到，她所處的又是自己的小世界，故而讓北洛沒有性命之憂。
幾重加持之下，姬無雙終於徹底將北洛身體裡的混沌活體分離。
她驚訝地看著手中「吱哇亂叫」，瘋狂扭曲掙扎的「黑線」，果斷用無系之力將其包裹，再緩緩淬鍊……
片刻之後，「黑線」就成為了一顆顆圓滾滾的珠子。
只是比起姬無雙從前淬鍊的混沌瓜子，這次的混沌……呃……湯圓似乎要美味多了，就連姬無雙識海中的幾大隻們都被「香迷糊了」，一個接一個從姬無雙的識海中出來，蹲在姬無雙身邊開始流哈喇子。
無論是天演、太虛、濛鴻還是鎮魂旗、小泥巴，還是連小世界裡面的天水本源、菩提樹、天元果樹、蠻蠻、鎮山石、風靈珠、小雷雲、赤陽草、金邊魔星草、臭臭花們、天魔靈果樹、獸心聖草草靈等等都跑了出來。
最讓姬無雙震驚的，是洪荒息壤也誕生了「靈」！
姬無雙：「……」
這下真的大事不妙了，混沌湯圓只有一顆，可她的小可愛們多得兩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還有小白夜、小鳳煉它們這些個努力修煉的小可愛們，所以這給誰都顯得有失偏頗啊。
這……
姬無雙尷尬笑笑，「這個，大家都想要嗎？」
一眾大可愛、小可愛們齊刷刷點頭。
姬無雙抓抓腦袋：「可是只有一顆呢，只怕不好分啊。」
一眾大可愛、小可愛們顯然是非常理解自家小無雙的，所以它們齊刷刷看向了半死不活的北洛，意思很明顯：不好分沒關係噠，你繼續從他身上薅羊毛就成了呀~
姬無雙嘴角微微抽搐：「可是他身上已經沒有混沌黑線了，全部都去清理乾淨了呀。」
蠻蠻一派天真爛漫地開口：「主人主人，那就將這海魔族重新丟出去啊，讓黑線再次爬滿他的身體，然後再抓進來繼續淬鍊不就好了？」
其他的可愛們：「哇哦！蠻蠻說得對啊！」
「是惹，我們在怎麼沒想到呢？」
「蠻蠻不愧是暗系本源，心好黑哦，我好喜歡哦。」
蠻蠻微微扭動身體：「謬讚，謬讚啦~」
姬無雙：「……」
一旁已經醒來的北洛：「……」
擦，到底他是魔族還是它們是魔族？怎麼比他的心還黑呢！！！！
姬無雙看了眼北洛一副「天都要塌了」的表情，輕咳一聲道：「咳咳，好了，玩笑就說到這裡，用北洛打窩什麼的就算了，又不是釣魚對吧，再來一次他怕是會成為一個傻子。」
蠻蠻歪歪腦袋：「傻子不是更好嗎，那他就不知道痛苦啦。」
北洛：「……」
救命啊o(╥﹏╥)o
看北洛已經怕得縮作一團了，姬無雙嘴角輕抽，抬手摸了摸蠻蠻的腦袋：「沒事，這外面不是還有其他的海魔族嗎？其他人的情況可比北洛嚴重多了，等等我們煉化他們身體裡的混沌，得出來的混沌湯圓一定更多更香。」
一眾大小可愛們：「啊，對哦。」
「這個人還有神智，就表示他被污染德得不嚴重，當然是其他嚴重的更好吃啊。」
「對對對，果然還是小無雙最聰明！」
「對噠！」
「小無雙真棒！」
姬無雙被誇得臉紅，最後還是決定將第一顆「湯圓」給了一直沉默不言語的洪荒息壤靈。
其他的可愛們見狀都表示同意，因為洪荒息壤才是小世界的存在的「根基」，小世界萬物勃發、生機不斷，都是因為它啊。
洪荒息壤靈也不扭捏，慢吞吞道：「謝、謝、主、人。」
這還是姬無雙第一次聽洪荒息壤說話，還怪可愛的咧。
她摸摸它的腦袋，又一個個哄過大可愛、小可愛們，將它們全部送回識海和小世界，這才抬眸看向呆若木雞一動不動的北洛，笑道：「嚇傻了？」
北洛哀怨道：「我就想知道，打窩是什麼意思啊……」
姬無雙笑了，「打窩就是指釣魚之前先在水域裡面多投一點魚食，等魚多了，自然就好釣魚了。」
北洛：「……」好傢夥，所以這小人族準備用他來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湯圓」嗎？
太殘暴了！
那狗屁「湯圓」和他也沒關係啊。
姬無雙看出了北洛的忿忿不平，笑眯眯道：「你別這副表情，我替你杜絕了『失智』的可能，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北洛後知後覺檢查自己的「半成品」身體，發現自己腦海中無數無可不存在的「雜亂」竟然消失了。
他難以置信道：「這、我這是……」
「你看到那顆湯圓，就是潛伏在你身體裡讓你暴躁、憤怒、壓抑、痛苦、雜亂、失序、掙扎的源泉，我把它拔除掉了，所以你才會徹底恢復。」
「你是說……我的身體裡有異物？這種異物就是我們整個海魔族一切苦難的源泉？！」
「你要這麼理解也沒錯，但那異物其實並不僅僅只存在在你的身體裡，它還嵌入了你的神魂中，這也是為何我扒拔出異物的時候，你會痛不欲生的原因。」
「！！！」
北洛想起方才的經歷，饒是意志堅定如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恐懼過後更多的是狂喜。
他們海魔族終於找到了破解厄難和詛咒的關鍵了！
他如何能不高興呢？
他太高興了！
恨不得將姬無雙當成小祖宗給供起來！
「你、小人族……你可以幫助我們嗎？我們整個海魔族一定會成為你最堅強的後盾的！你若是能幫助我們，我們海魔族願意生生世世追隨你！」
姬無雙似笑非笑道：「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我們海魔族一定會奉你如同神明的！」
「打住。」姬無雙擺擺手道，「神明什麼的就算了，你今日能完整度過『活體剝離』，是因為你的身體徹底崩潰了，你現在半死不活的，只是一團血肉，無法傷害我也無法傷害你自己。但是，一旦健康的海魔族接受『活體剝離』，他們要麼瘋狂對我發動襲擊被我殺死，要麼會無法承受痛苦而自毀。所以不是我不幫你們，而是我沒有辦法幫助你們，無能為力……」
關於「黑線」、「失智」、「癲狂」、「暴走」等等的真相，姬無雙並未告訴北洛。
若北洛知道自己和海魔族，甚至是整個須彌魔海的生靈都不過是「道棄之子」，只怕得知真相的他們會徹底癲狂，會痛恨一切，就連魔界大陸上其他的生靈都一併厭惡，甚至最後想毀天滅地、同歸於盡。
或許……
這就是「天演」之中，魔界覆滅，分崩離析的真正緣由。
當然，姬無雙不會對他們說什麼「放下仇恨」、「犧牲為蒼生」之類的冠冕堂皇的屁話，因為若她是註定被「天道擯棄」，註定要承受所有苦難的那一方，只怕她會第一個跳起來毀滅所有。
所以她不會勸他們「善良」，她只會用「拳頭」來說話。
若他們將來知道真相想報酬，她就一個個把他們都打服好了，不服的，便直接弄死。
雖然殘忍，但這才是姬無雙堅信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