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會不要自己的孩子嗎？
男生嚇得往後退。
秦之樾側身走過去，眸色冰冷冷的，瞥了一眼蘇輕妍，看得她頭皮發麻。
但很快，蘇輕妍反應過來。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加個聯繫方式嗎，自己又不是他的誰，看什麼看？
當下，抬頭瞪了回去。
那張小臉白白嫩嫩的，平日看著十分乖巧。現下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藏了些惱意和倔強，好似炸了毛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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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樾腳步微頓，眼底划過一抹情緒，走了。
身後他的室友將胳膊搭在男生肩膀上，吊兒郎當的問，「同學，知道他是誰嗎？」
「秦、秦之樾。」
「行啊，知道還撬我樾哥的牆角，有魄力。」
男生臉色一白，哆嗦著，慌忙逃走了。
蘇輕妍皺眉，「你們不要亂說。」
那室友嬉皮笑臉地將雙手舉到頭頂，作投降狀，「好好好，不說就不說，我懂嘛，女孩子臉皮薄。」
其他室友也附和。
蘇輕妍還想解釋，那群人卻飛快地追上秦之樾，緊接著像是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蹟，驚呼。
「我沒看錯吧，樾哥剛剛笑了？還笑的這麼蕩漾？」
「你夢魘了吧？」
「真的，我拿我的期末成績發誓，真看到了。」
「好傢夥，我信了。樾哥，啥這麼好笑，說來聽聽。」
秦之樾嗓音冷清，「看到小貓伸爪子了。」
「哪裡有貓，樾哥你喜歡啊，直接抱回去養唄。」
「笨啊，都伸爪子了，萬一傷人怎麼辦。」
「……」
之後的日子風平浪靜，秦之樾不知在做什麼，平時學校都見不到人影，周末回秦家，他也不在。
蘇輕妍心下鬆了口氣，每日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幾本厚厚的專業書也都啃透了。
她想著實踐出真理，去申請實驗室，可僧多肉少，她的實驗時間被排到了明年。
在金融選修課上，還和席萌萌吐槽了這事。
哪知沒過幾天，醫學院新增了十多間實驗室，她的申請直接被通過了！
老師把鑰匙交到她手上時，還意味深長地囑咐，「蘇同學，實驗中需要什麼設備儘管提，院系方面會儘量滿足你的。」
蘇輕妍疑惑。
她記得上一世沒有增加實驗室的事情，難道時間太久遠，自己記錯了？
席萌萌不知從哪得來的小道消息，告訴她：「是秦家捐贈的，這麼多實驗室和設備，大手筆啊！」
她捶桌狂叫，「世界豪門這麼多，為什麼不能多我一個啊啊啊！」
「我還聽說，秦家請來了醫學界泰斗孟老，給咱們開講座，還隨機抽人解答問題呢！」
孟老孟行民，是她最崇拜的醫者之一，前段時間還感慨，要是有幸能聽孟老的講座就好了。
實驗室、講座……
一切都巧合地怪異。
孟行民教授的講座於五天後。
這天是周末，但燕京大學第一禮堂仍是人滿為患，幾乎整個醫學院的人都來了。
蘇輕妍兩人提前三小時到達，還是晚了，好的位置都坐上了人。
席萌萌很愧疚，「輕妍，對不起啊，都怪我睡懶覺。」
「沒事，在哪都能聽到。」
蘇輕妍拉著她擠進人群，卻被一個工作人員攔住。
「您好，請問是蘇同學嗎？」
「是。」
「這次講座給專業排名前五的同學留了前排位置，你跟我過來吧。」
席萌萌瞬間笑開花，「太好了，輕妍，你去吧，我隨便坐就行。」
她是自己前世今生唯一的好朋友，蘇輕妍不想丟下她一個人。況且燕京大學話筒和音響的質量都不錯，其實坐在哪都無所謂。
於是搖搖頭，「不用了，那個位置留給其他人吧，我和朋友一塊坐。」
見狀，工作人員看看手機，像是得到某個指令。
「那這位同學也一塊去吧，就是加把椅子的事。」
蘇輕妍心思微轉，又想到了某種可能，心情複雜。
倒是席萌萌沒多想，樂得原地跳起來，拉著她跟了上去，嘴角幾乎咧到耳後根，「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輕妍，我跟著你沾了大光。」
蘇輕妍立刻被她轉移了注意力，哭笑不得，「你這是什麼用詞。」
「哎呦，無傷大雅嘛。」
兩人的位置太好了，在第一排正中間，視野開闊清晰，估計連孟教授衣服上的褶皺都能看清。
她們的反應，被秦之樾盡收眼底。
少年眸色淺淺，沒什麼情緒，反而一旁的室友，謝景元笑得意味深長。
「樾哥，這麼快就忙完公司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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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也是燕京豪門之一，和秦家有生意上的合作，他自然知道秦之樾最近在加速推進一個項目。
另一位室友許衡，也個公子哥，聞言道：「咱樾哥這頭腦，還用說？以前天天被蘇輕妍纏著，哪有時間和精力啊。現在沒了那煩人精，肯定輕鬆多了。」
他說著，撓撓頭，「不過蘇輕妍咋不纏著樾哥了，難道換目標了？」
話音落下，只感覺一道涼颼颼的目光看過來，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蟬。
謝景元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得賤兮兮的，「哎，要是真換目標了，可怎麼辦啊？」
「當然是開個party啊，對吧樾哥，慶祝你終於擺脫蘇輕妍了！」許衡想了想，又道，「不過也可能是欲擒故縱，你們說，她能忍幾天會來找樾哥？打賭嗎，我賭一個星期。」
謝景元搖頭，「我不賭。」
「切，沒意思，樾哥你呢，賭幾天？」
秦之樾冷著臉，倏然起身，扔下一句「無聊」，就走了。
「誒，樾哥，你去哪？元子，他咋了？」
「慌了唄。」
「啊？項目出問題了嗎？」
「說了你也不懂，單身十八年的白痴。」
禮堂中，距離講座開始還剩五分鐘的時候，蘇輕妍旁邊加了個板凳，旁邊的談論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吸氣聲。
她側頭看去，少年逆光而來，身型挺拔頎長，寬肩窄腰，神色有點冷，周身氣場凌人，坐上了她旁邊的位置。
蘇輕妍下意識往另一邊挪了挪。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寒意逼人，秦之樾側過頭，冷清的黑眸盯著她。
得益於前世近二十年的相處，蘇輕妍瞬間看出，他在生氣。
自己最近沒纏著他，也沒給他說亂七八糟的化，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難道是，沒打招呼？
她伸出爪子，晃了兩下，露出乖巧的笑，乾巴巴道：「嗨，秦少，好久不見。」
少年的眼眸更冷了。
幸好講座開始，主持人的聲音拯救了她。
趁著主持人介紹孟教授的功夫，蘇輕妍有些游神——
這次講座是他牽線的嗎？自己和萌萌能坐前排，是他安排的嗎？他一個金融生，為什麼會來聽醫學講座？
不知是不是錯覺，孟教授格外注意她，每次她有哪兒聽不懂，皺了下眉，或者搖了搖頭，教授就會再舉例詳細說明一遍。
在提問環節，也給她留足了時間，還邀請她上台共同完成一個小實驗，引得同學們羨慕不已。
講座接近尾聲，主持人感謝孟教授，隨後笑著開口。
「最後，我們邀請了音樂學院優秀學生，雲芷同學，為孟教授獻上原創歌曲《你在》，掌聲有請！」
禮堂中炸開了鍋。
「是雲芷誒，音樂學院才女加院花，前不久還參加了一個原創歌手的綜藝，拿了第一名！」
「長得好看、有才華、唱歌好聽，而且家世也很好，我聽說她和秦之樾是青梅竹馬，以後要結婚呢！」
「啊？那蘇輕妍怎麼辦，她不是在追秦之樾嗎？」
「切，她算什麼，就是秦家養女，哪能比得上雲芷。」
「別說了，來了來了……」
雲芷畫著素顏妝，長髮披肩，身著鵝黃色長裙，端著優雅溫柔的模樣，好似初入塵世的九天玄女。
她舉著話筒，低聲吟唱，眼眸溫柔，與第一排的觀眾互動。
蘇輕妍控制不住地往旁邊看，果然發現秦之樾正看著台上，兩人視線相撞，讓她一陣恍惚。
好像回到了前世。
他們在機場深情對望。
在餐桌上談笑風生。
在辦公室曖昧貼近。
痛意和恨意交疊蔓延，蘇輕妍咬著唇，冷淡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用涼水打濕臉，想讓自己保持冷靜，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記憶翻滾不停，在腦海揮之不去。
——還有那個孩子，她盼望了八年，卻來不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外面講座已散，人群熙攘，她捂著心口走出來，卻被攔在拐角。
熟悉的氣味。
是秦之樾。
「你……」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蘇輕妍乖巧白嫩的臉上布滿淚水，雙眸水霧漣漣，卻帶著灼人的恨意和埋怨。
「發生了什麼？」
蘇輕妍張張嘴，突然執拗地想要個答案。
「秦之樾，我問你。」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妻子懷孕了，在什麼情況下，你會不想要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