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重逢
在百貨大廈的第五層,靠近收銀台的休息區,有三十四名男女老少聚集在那裡,面色灰暗,有些人還在低聲抽泣。
他們絕大多數都失去了家人、朋友、戀人,自己卻僥倖活下來,活在這充滿絕望的世界。
接下來要怎麼辦?聯繫不到的家人還活著嗎?那奇怪的忍者是從何而來?為什麼可以如此輕易的殺死那些怪物?
他們陷入這般那般的茫然之中。
夏原也是迷茫的一員。
世界突然遍布怪物,將所見的一切化為一場吃人煉獄,跑得慢的同事一個接一個的葬送血口,哪怕是做噩夢也夢不到這麼駭人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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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在逃跑過程中那名像忍者一樣的男人神兵天降,將他們救下,並保護眾人躲到這棟大廈中。
在有了落腳地之後夏原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在匆忙逃跑的途中丟失,沒辦法對外聯絡。
想去借,但其他人也在用,惶恐的狀態讓夏原看到了自己,總不忍心打擾別人。
所以,他一個中年社畜只能像這樣縮在角落,默默想念著不知在何處的家人,為自己的無力而哀嘆。
「爸!」
但這時,他突然聽見兒子的聲音。
然而夏原卻是搖著頭,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模樣。
「唉,又是幻聽,這耳朵真該治治了.......」
「啊??你有幻聽?怎麼不告訴我?」
「嘖,這幻聽還挺煩人,算了,有得聽就不錯了.......」
「你有毒吧,轉過頭來看看,我不是幻聽!」
夏原愣愣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滿臉無奈的兒子。
「怎麼連幻覺都跑出來了。」
「我的天。」
夏目對自家憨爹算是服了,雙手抓住他的雙肩用力搖晃。
「看清楚,我是真的!」
「啊這,這個觸感,我怕是病的不清。」
「.......我看你真的有病,還是精神病!」
「嗯?」夏原瞪大眼睛,「你,你真是夏目?」
「還能有假的嗎。」夏目哭笑不得的放開他,「好不容易找到你,重逢的氣氛都沒了。」
「臥槽!你還活著!」
夏原這下回神了,猛地抓住夏目的手。
後者本想沒好氣的罵一句『你才知道』,但看見老爸眼角擠出來的淚花,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運氣很好,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跟夏目一起上樓的久遠智代和池本龍司就在不遠處看著,夏目對他們不好意思的笑笑。
兩人表示理解,擺擺手打了個招呼離開,沒有打擾他們父子重逢。
夏目回過頭來,感受到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道和父親臉上的後怕,不禁猶豫了。
但有些事情,他覺得長痛不如短痛。
「我去過家裡了。」
夏原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看著他,表情希冀:「你後媽她........」
夏目沒說話,夏原從他的表情上知曉了答案,瞬間紅了眼眶。
「........節哀。」
「我tm老婆死了!你叫我節什麼哀!!」
夏原猛地將夏目推開,眼淚不停的流。
「你媽也是,柰央也是,為什麼都是這樣!就不能,就不能........!」
夏目靜靜的等他發泄完。
他這個便宜老爸的性格有些跳脫,永遠像個年輕人一樣,有時候很特別令人頭疼,但骨子裡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
在原主的記憶中,他的生母在他三歲的時候病逝,聽說如果當時不是他還小,父親差點就去投河殉情了。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接受了現在的後媽,沒想到現在連她也離他而去。
夏原一拳打在牆上,發出很大的悶響,從喉嚨里發出的低吼足以令人體會到他的痛苦。
氣氛壓抑至極。
沉默了好久,他才重重的嘆息一聲,轉過身來。
晦暗的臉色讓夏目有種他在那一瞬間老了十歲的錯覺。
「.......抱歉,剛剛說重了。」
「沒事,我理解。」夏目搖頭。
「你姐呢,她怎麼樣?」
「沒能聯繫上,電話沒人接。」
「是嗎........」夏原臉色又白了一分,他搖搖頭,像是要把煩惱從腦袋裡甩出去。
「能重逢就是好事,接下來我們就不要再分開了,老實跟著那個拿著刀的.......等等,你怎麼也帶著武器,而且還是三把,不嫌重嗎?!」
夏原眼睛一瞪,這才發現,夏目手上拿著把長刀,腰間還別著兩把,整得跟在cos索隆一樣。
真以為自己能耍三刀流啊!
夏目尷尬一笑,剛想解釋,不遠處突然爆發的一陣爭吵聲打斷了他。
「你怎麼能有這麼自私的想法!如果大家都像你這麼想,那普通人由誰來保護?!」
「這是道德綁架。我不是軍人,沒有這個義務!」
眼見池本龍司跟久遠智代在他不在的時候突然吵起來,雙方橫眉冷對氣氛緊張,夏目連忙趕過去。
「喂喂喂,怎麼回事?你們在吵些什麼?」
久遠智代見到他,剛想開口,卻被憤憤不平的池本龍司給搶了先。
「夏目,你也聽聽這個女人說的話,這簡直,簡直——!」
日語裡的髒話實在太少了,池本龍司憋了半天也只吐出個『不可理喻!』,但也足夠讓夏目體會到他的氣憤。
他皺起眉頭:「到底怎麼回事?」
「他想邀請我加入他的隊伍,建立一個避難所,保護倖存者。」久遠智代冷淡的說道:「我以『帶著這麼多普通人行動生存概率會降低』的理由拒絕了他。」
池本龍司沒好氣的道:「這種話真虧你能說出兩次!像你這樣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如你所見,然後他就開始道德綁架和性別歧視。」久遠智代不屑於顧,「詞彙量之低,我手底下的清潔工嘴巴都比他利索。」
池本龍司的臉肉眼可見的漲紅起來,夏目見此連忙攔在他們兩個中間,苦著臉對久遠智代低聲說:「我的姑奶奶,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久遠智代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算是給夏目一個面子。
「呃,我就先替她給你道個歉了。」夏目對池本龍司道,「她這人可能,不太好相處,但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別在意,別在意。」
池本龍司慢慢冷靜下來:「我也是一時衝動了,應該我這邊說抱歉才對。我沒有要逼迫你們加入的意思,畢竟大家各有各的志向。」
看得出來,池本龍司還有些怨氣,說話隱隱帶刺。
「我說池本兄,這種混亂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的,不要把責任都背在自己身上。」夏目無奈道:「國家的力量遠比我們個人的力量要大,等官方站出來帶頭成立避難所,我們再加入進去就好了。」
「這也是一個選擇。」
池本龍司臉色認真,「不過,我還是想邀請你們加入,至少在將大家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前。說實話我不擅長當保鏢,這麼多普通人我一個人很難照顧周全,如果有你們兩位加入我能輕鬆不少。」
夏目一笑。
他發現這人明明是個忍者,卻把自己當成騎士,這種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嗯,適合挖來當社會OO接班人。
「這是好事,我加入。」夏目說道,「反正我也沒什麼具體的目標,跟著你們或許也不錯。以後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久遠智代張嘴欲言,但最後還是吶吶的閉嘴了。
「總之,我爸的事情謝謝你了,沒有你他大概等不到我過來。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用這麼客氣的,我也不是——」
就當氣氛緩和的時候,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整棟樓都在搖晃。
夏目等人踉蹌一下,驚愕的看向窗外。
遠處,一個垂著藍色尾焰的東西帶著刺耳的尖嘯飛上天空,在千米高空炸開。
此時在太空可以清楚的看到,地球上所有人類居住的陸地同時炸開了影響範圍極大的藍色光芒,正在往全世界擴散。
以夏目他們的視角,當某種東西在空中爆炸後,湛藍色的衝擊波以平推之勢在爆炸上空擴散,很快掠過他們所在的百貨大廈。
在衝擊波掠過的瞬間,範圍內所有的電子設備刺啦一聲瞬間停轉,燈光全部熄滅。
夏目從兜里掏出完全宕機黑屏的手機,驚愕的跟池本龍司對視一眼。
二人的思考在這一刻重合——
「「E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