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將小字告知於你,你可會知我心意
路程行進到一半,君臨妄擔心楚傾瑤大傷初愈的身子經不住一直顛簸,便吩咐停車休整一二,等歇過午飯下午再趕路。
結果長義剛將話轉達給鳶兒,就聽鳶兒在車廂里不停呼喊。
君臨妄顧不得什麼直接闖了進去,就見楚傾瑤側躺在小榻上,額頭上儘是冷汗,剛養出血色沒幾天的小臉又是一片蒼白。
鳶兒見君臨妄上車,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將位置讓開去濕帕子。
「楚姑娘,醒醒。」
「夢裡都是假的,醒醒!」
君臨妄將人攬入懷中,接過帕子小心擦去她一頭冷汗,不停在她耳邊輕喚。
「楚姑娘,楚姑娘?」
「楚......傾瑤,傾瑤?」
鳶兒聽到這一聲,猛地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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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小姐曾聊天時聊到過,小姐與『雲公子』一直姓氏相稱,是因為二人從未交換過姓名。
就算小姐猜測『雲公子』就是棄王,可也不曾真的用名字試探過。
『雲公子』不該知道小姐名諱的。
是不可能知道。
可此時鳶兒清清楚楚的聽著『雲公子』一遍遍叫著小姐的名字。
這不就說明......
「鳶兒姑娘,要不您先下車吧。」
鳶兒猛地回神,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四處打量,輕手輕腳地挪到車簾外。
靠著車廂側耳聽著裡面的動靜時,鳶兒一臉魂不守舍。
長義沉默地遞給她一塊燒餅,鳶兒慢慢地搖了搖頭。
長義舉在半空的手僵持了一瞬,收了回去,又重新舉起拽開木塞的水囊。
「這是你們的,乾淨的。」
鳶兒緩緩接過喝了一口,低頭時下意識對上長義的目光。
長義站在馬車下,鳶兒坐在車架上,鳶兒便只比長義高出一個頭。
這個距離兩人忽然對視,長義悄悄朝車廂里使了個眼色,隨後緩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鳶兒不解,長義卻沒有解釋。
只是搖搖頭,隨後到長仁靠著的大樹旁一塊坐著去了。
雖然官道四周除了林子再無其他,但林中偶有幾縷風聲奏響秋葉沙沙響。
這下車廂里的輕喚聲鳶兒是徹底聽不清了。
一簾之隔,車廂里光線昏暗了些。
君臨妄按著楚傾瑤的頭靠在自己懷中,一遍遍擦去她額頭的汗水,一聲聲輕喚。
「傾瑤,你在做什麼夢?」
「你醒來說給我聽好不好?」
「我越發好奇你的過往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與我見過面的。」
楚傾瑤擰著眉,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清淚。
那滴淚恰好落在君臨妄的指尖上,冰涼濕潤。
君臨妄指尖輕動,那滴淚化在指腹,晃得他神思不穩。
無奈的低下頭,君臨妄輕笑一聲:「怎麼又哭了?」
楚傾瑤聽不到他的話,只是一味的緊著眉心,不時搖一搖頭,面色時而恐懼時而痛苦。
「我害怕......」
喃喃之音傳出,君臨妄下意識側耳貼近楚傾瑤的唇瓣。
「什麼?」
「我害怕.....」
楚傾瑤開始微微抽泣,這一瞬君臨妄心如刀絞,又擠滿了酸澀。
她平日裡看著永遠一副淺然嫻適的模樣。
君臨妄知道她那偽裝出的堅韌和倔強之下,是藏著孤寂和疲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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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在外人面前示弱露怯。
但她也會怕到做夢都在哭。
「你害怕什麼?我幫你趕跑。」
楚傾瑤搖著頭,只一遍遍喃喃:「我害怕,我害怕的。」
「你怕什麼?告訴我。」
在君臨妄鍥而不捨一遍遍詢問之下,楚傾瑤終於緩緩睜開雙眼。
淚水模糊了視線,隔著濕潤望見那雙夢中的眸子時,楚傾瑤顫抖著雙唇脫口而出:「我害怕你。」
君臨妄渾身一僵。
眼底飄出迷茫,受傷,和不可置信。
這雙眼的神情與夢裡的大相逕庭,楚傾瑤瞬間就清醒了。
垂眸看了看他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楚傾瑤下意識掙動,卻被君臨妄猛然用力收緊。
「你怕我?怕我什麼!」
楚傾瑤被耳邊驟現的怒吼嚇了一跳。
抬起頭,她看見那雙瑞鳳眸一片通紅。
「我從未傷害過你,相反,我一直都在救你!可你卻告訴我......」
「你怕我?」
君臨妄的語氣不可置信極了。
哪怕他一時失控,卻也在看到她眉心緊擰時,下意識放輕了拘著她的力道。
「你說你怕我......」
「為什麼?」
「為什麼怕我?」
質問的聲色發著顫,眼底一片通紅,君臨妄的神色很不對勁。
視線看似盯著楚傾瑤,可目光卻渙散的不知道落在何處。
楚傾瑤大夢初醒也還未反應過來,只能害怕的看著他,聲音輕軟,小心翼翼,生怕將他激怒。
「我只是做夢了,夢時說出的東西,信不得.....」
「雲公子,你先放開我。」
「你抓的我手腕很痛......」
楚傾瑤輕輕掙扎,君臨妄卻忽然開口。
「雲瑾。」
楚傾瑤停頓一瞬,不解地抬眼。
「什麼?」
「雲瑾。」君臨妄盯著她,重複了一遍,「我叫雲瑾,你可以叫我雲瑾。別再叫我雲公子了。」
楚傾瑤下意識問道:「這是你的名字嗎?」
誰料君臨妄卻突然逃避了她的目光,好半天才小聲說道:「是小字。」
這下輪到楚傾瑤震驚了。
「你的小字怎能隨意告知於我?」
楚傾瑤被圈在君臨妄懷中的姿勢讓她很不適,掙扎著要坐起來。
這回君臨妄沒有再用力攥著她,而是攙扶著她,等她坐穩後才鬆手。
「不是隨意。」
扔著下句,隨後便下了車。
車外鳶兒已經熱好吃食,見狀給她端上來。
「小姐,您沒事吧?」
楚傾瑤搖搖頭,腦中思量著剛剛君臨妄的異樣。
雖說本朝民風開放,但小字,是不能隨意叫旁人知曉的。
小字只有家中最為相近的長輩能稱,那是納吉定親時才能交予對方的東西。
他居然,這般輕易就告訴了她。
而且,她連他名字都不知道,卻先知道了他的小字......
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實在太詭異了。
楚傾瑤魂不守舍地吃完,頭依舊昏昏沉沉的。
她自己摸著脈象並無異樣,只當是舟車勞頓,歇了沒一會兒又躺下開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