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說一遍,她不喜歡血淋淋的東西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昨晚君臨妄實在後悔搭理沈月漓,但架不住這傢伙是個潑皮。
沈月漓從犁北帶來了一堆東西,君臨妄看著那些孩童才把玩的小玩意,額角青筋狂跳,險些沒將人直接踹出去。
「這就是你說的,給未來王妃的見面禮?」
沈月漓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誒呀你別急,我這不是還在找嘛。」
左翻右翻,最後,沈月漓從牛皮布袋的最底下,掏出一枚小巧的狼牙。
灰撲撲的狼牙串在牛筋上被製成了項鍊,整顆狼牙古樸殘破,甚至齒根還有些裂紋。
沈月漓炫耀一般舉到君臨妄面前。
結果被甩了一記陰鷙的眼神。
沈月漓當場就不服了。
「誒!你別小瞧這個項鍊好不好啊!這可是我及笄成.人禮上,我親自跑到森林裡獵的呢!你看,上頭還有血呢!」
君臨妄無奈的抬手,掩住雙眼。
「她不喜歡血淋淋的東西。」
「為啥?」
「不喜歡還要有為什麼?」
君臨妄長袖一掃,桌上的東西盡數被收進牛皮袋,隨後十分嫌棄的丟進了沈玥漓懷裡。
「別拿你那枚不值錢的狼牙到她面前去討嫌了。」
「這上面的狼血可是我的榮耀!」
「那你就好好收著你的榮耀,少往她跟前湊。」
砰的一聲,沈月漓被趕出門,回頭碰了一鼻子灰。
瞪著緊閉的屋門,沈月漓做著鬼臉吐了吐舌頭。
「切,那我就換一個,我讓我大哥把我親手獵的狼皮送過來也行!」
唰啦一聲,面前的門被拽開。
撲面而來的冷風凍得沈月漓一瞬間後脖頸一層冷汗。
「咋,咋滴。」
君臨妄靜靜的望著她,直到,沈月漓實在頂不住威壓,抱著大大的牛皮袋子踉蹌著倉皇而跑。
邊跑還邊小聲嘟囔:「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瑤瑤你以後日子不好過啊!」
走廊另一頭,君臨妄垂首立在門前,許久才緩緩闔上門。
就連沈月漓這顆榆木腦袋都知道,挑自己珍貴的,或者有特殊意義的東西送喜歡的人。
而他......
著實太不上心了些。
次日一早,長義打著哈欠,一臉茫然地坐到桌前。
提起筆,欲要落在信紙上時,長義才恍然想起剛剛他聽到了什麼。
「讓長道長德兩人返程,去庫房裡尋我剛到犁北那年,獵到的最好的狼皮和狼牙,還有虎皮和虎牙,捎上後再往這趕。」
王爺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長義放空大腦,隨後奮筆疾書兩行。
哦對,他還記得王爺說,這信用鷹傳,要加急。
信尾加了幾筆,長義面無表情的卷好,裹上油紙塞進信箋。
嗯,雖然不知道王爺又腦子抽抽什麼。
但畢竟王爺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他照做就好。
——
京中近來又有了新的飯後談資。
茶館飯攤處,最不缺的就是小道消息。
「聽說沒啊,犁北的棄王爺給宮裡遞摺子了,要出犁北接楚家女呢。」
「啊?這是哪乎事兒啊?」
「害,還不是因為前兒個,那楚家女被刺殺了嘛,現在還生死不明呢。」
「嚯,這楚家姑娘還真是命運多舛。那皇上咋說啊?」
「還能怎麼說,當然是不同意啊,據說犁北那位掌著兵權呢,宮裡那位只怕心裡直哆嗦,哪敢讓棄王也出犁北啊。」
𝘀𝘁𝗼𝟱𝟱.𝗰𝗼𝗺
「你們這消息都後稍了吧,我可是聽說天家已經發話,犁北出來個人接,可以,棄王出來接,不行。」
「這.....沒必要這麼防著吧?」
「就是,那楚姑娘都那麼可憐了,死了不說是天家虧待,若還活著,還不許未來的丈夫去接好有個依仗,這......」
「楚家都落得這副田地了,還想逼成什麼樣啊?」
「楚大人好歹也為國為民這麼多年,這也太寒忠臣之心了。」
「我還是懷疑,楚大人是被人冤枉的。」
「不是說,本來有證據能翻案嗎?」
「噓,我悄悄跟你們說,那些證據聽說被丞相給扣下,毀啦。」
「皇上不管?」
「皇上讓的唄。」
「嘖嘖,沒救了。」
「要不棄王趕緊反了吧,這破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唉,算了算了,棄王只管犁北那一畝三分地,人家那地界的百姓,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哪顧得上咱啊。」
——
皇上准許犁北派人去尋楚傾瑤了。
但有個前提。
棄王需得等朝廷的人確定楚傾瑤還活著,才能派皇上指定的一人出犁北,而棄王不得離開犁北半步。
如果楚傾瑤死了,那就不算做皇家兒媳,是不能上皇家玉碟的。
如此的話,別說棄王能不能出犁北......
「只怕皇上,要兵至犁北了。」
楚傾瑤緩緩放下手中的信,目光凝著跳動的燈燭出神。
「小姐,時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鳶兒一盞盞熄掉燭台,最後留著門口一盞,還有床邊的一盞。
「鳶兒。」
楚傾瑤將信遞給她。
「拿去燒了吧。」
「是。」鳶兒接過信折上,站在原地猶豫了猶豫,試探地開口問道:「小姐,您明日有什麼想吃的嗎?」
楚傾瑤只當她是例行每日一問,撐著額頭擺擺手。
「還是沒什麼胃口,一切照舊吧。」
鳶兒還是沒走,將信塞進火爐全都燒成灰後,回過頭來小聲說道:「小姐,明日是您的生辰。」
楚傾瑤闔眼許久,才恍然抬頭看向她。
「我的生辰?」
鳶兒點點頭,小心打量著她的神色。
楚傾瑤落寞地垂下眼眸,驀地挽唇苦笑。
「你不提,我都忘了。」
「我記得爹爹曾跟我說,每年我生辰,爹爹都會去他院裡那棵柏松樹下,埋上一壇女兒紅。」
「今年,爹爹卻......」
鳶兒聽著她聲兒里又要有哭腔,連忙扶著人躺下,將床頭的燭燈也熄了。
屋中昏暗一片,只余門口那盞燭台還幽幽晃著微黃的光。
「小姐,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只有您好好的,才能顧得上將老爺和小少爺救出來。」
楚傾瑤點點頭,冰涼的手被鳶兒塞進被褥里。
「小姐,要不奴婢去給您弄個湯婆子吧?」
「不用了,我睡著就暖和了。」
鳶兒出去後帶上門,屋中寥寥寂靜。
楚傾瑤盯著黑暗中不知何處,藏在被褥里的手一點點攥緊。
睡著不會暖和的。
夢裡她更冷。
孤寂無措的冷,能在夜裡一次又一次將她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