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一個賭上性命的捉弄
一頓飯下來，幾人吃的也快。
楚傾瑤胃口小，本就吃不下什麼，君臨妄則很少自己吃，要麼在給楚傾瑤布菜，要麼就一直在喝酒。
所以，滿桌子好菜幾乎都進了沈月漓的肚子。
後面楚闊也被沈月漓挑釁著喝了酒。
拇指高的小杯子，半杯下去楚闊就暈乎的找不著北了。
神智還清醒多少不知道，不過滿嘴嚷嚷著要保護姐姐，要給姐姐買好吃的，沒一會兒就砰的一聲，腦袋砸飯桌上了。
屋中響起沈月漓震耳欲聾的狂笑，吵得楚傾瑤伸手去捂她的嘴。
兩人一推我一下，我扒拉你一下。
輕手輕腳地比划起了亂七八糟的八卦掌和太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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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妄夾起一塊楚傾瑤親手做的薑汁紅果魚放在面前的碟子裡，這一晚上他吃的東西不多，但這兩條魚大半都被他夾走。
配著花生米和楚傾瑤做的水游菠菜下酒，這似乎是他此生以來，最開心的一頓飯了。
耳邊吵吵鬧鬧也不覺煩躁，看著楚傾瑤和沈月漓放下戒備後笑作一團的模樣，君臨妄終於發覺自己今日究竟有何不同。
他醉了。
意料之外，卻也確確實實的醉了。
平日裡他酒量一直如無底洞一般，無論多少酒灌下去，他都能一直神思清明，哪怕有心想醉也醉不成。
他這輩子只醉過兩回。
第一回是他母妃亡故當晚，十一歲的他溜進御膳房的酒窖，喝了個酩酊大醉。
第二回，則是他抵達犁北的第二個月末，他接到二皇兄逝世消息的那日。
自那之後，他無數個午夜抱著酒罈度日，哪怕喝吐了血，卻依舊被腦子裡的痛折磨得睡睡不著，醉醉不倒。
他也不是非醉不可。
可每當晚上睡不著時，每當腦子裡冒出母妃的遺容時。
每當想起二哥曾與他把酒言歡豪言壯志那一幕幕時，他都頭痛欲裂的想殺人泄憤，也只有喝酒，他稍微暈乎些能自控些。
他看過不少神醫，他知道他不是中毒也不是中蠱。
就是心病罷了。
兩個可以解開他心結的人都不在了。
他這心病，是一輩子都好不了。
「雲公子......」
「雲公子？」
「你醉了嗎？」
君臨妄目光恍惚地搖搖頭。
今日是小姑娘的生辰，他若醉了像什麼樣子。
可明明楚傾瑤的聲音就在耳邊，怎麼他卻看不到她呢？
沈月漓扯了一塊紗簾，疊了兩層後蓋在君臨妄的眼睛上，並且在腦後打了個結。
楚傾瑤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作死，一邊輕聲喚著君臨妄，希望他趕緊清醒過來別一會兒真出了丑。
奈何君臨妄當真少見的模糊了神智。
聽到楚傾瑤叫他，只晃著腦袋往她的方向去看，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被蒙了雙眼。
楚傾瑤喚他好幾聲都不見他回應，便也歇了救救他的心思，凳子往後錯了幾下，給沈玥漓擺擺手表示她不摻和了。
沈月漓臉上的笑的那叫一個暢快。
甚至，都有些猙獰了。
足以見得，她等能捉弄君臨妄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站在君臨妄背後，沈月漓呲牙咧嘴地摩拳擦掌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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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君臨妄似乎意識到自己眼前蒙了東西，打算抬手去摘時，沈月漓連忙運氣納與掌心，掄圓了胳膊用力在君臨妄的肩膀上一拍。
「老妄！」
這一嗓子差點沒把楚傾瑤魂給嚎沒了。
君臨妄渾身一僵，而後驟起，一把扯下紗簾，內力藏在周身氣焰中，毫不留情地將屋內所有垂簾掀的呼呼作響。
楚傾瑤半散在身後的青絲被厲風吹的狂舞，窒息感襲來，壓得她不自覺彎了腰。
滿屋躁動持續了也不過兩息，待內力暫收，君臨妄一身戾氣地猛然看向東倒西歪的兩人。
楚傾瑤忍過窒息睜眼後，看到的就是那顆明晃晃的小痣上，那雙眼眸陰鷙得嚇人。
沈月漓這個老六早就躥到角落裡縮成一團了。
楚傾瑤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就躲在角落裡瘋狂搖頭。
好嘛，她倒是刺激了。
下場成什麼樣還得楚傾瑤拾掇。
楚傾瑤頂著巨壓站起身，在君臨妄似乎十分陌生的眼神下，一步步挪到他不近不遠的距離。
「雲公子，你沒事吧？」
君臨妄只盯著她一言不發，眼眸中流光變換，卻始終泛紅且陌生。
楚傾瑤見他不說話，下意識看向角落裡的沈月漓。
她本意，是想問問沈月漓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沒成想，沈月漓給她豎起一個很棒的大拇指。
楚傾瑤：......
不靠譜，沈月漓這妮子一點都不靠譜！
楚傾瑤嘆下一口氣，見君臨妄始終看著她並無動作，於是又往前挪了幾步。
並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沒瞎。」
「啊！」
君臨妄的突然出聲，嚇了楚傾瑤一跳。
很快回過神後，楚傾瑤一下下輕撫自己的心口。
「沒，沒事就好，還以為，你被嚇壞了。」
楚傾瑤結結巴巴說完後，君臨妄就是一聲冷笑。
角落裡蜷縮的沈月漓對上君臨妄掃來的眼神，嚇得毛都炸起來了。
不過君臨妄並未搭理她，而是抬手捂上額頭，聲色愧疚地說道：「我沒事，是不是嚇著你了？」
楚傾瑤搖搖頭，看他面色不佳，有些擔憂地開口：「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君臨妄雙眸微閉，捂著脹痛欲裂的頭，再開口都是氣聲，一瞬間氣場弱下來很多。
「我頭疼。」
楚傾瑤一聽，下意識朝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看去。
抬頭看他眉心緊擰確實很不好受的模樣，只略微猶豫了一下，楚傾瑤就輕輕握住了他那隻緊繃的手腕。
冰涼的手指虛搭在君臨妄的脈上。
肌膚觸碰處冰涼與滾燙，君臨妄肌肉結實的手臂瞬間青筋暴起。
手腕上那抹驟然出現的冰涼，一下就鎮住了快要撕裂他神智的巨疼。
腦中瞬間撞入冰泉般清明，繼而脹痛竟一絲絲褪去。
君臨妄睜開眼，垂眸就是小姑娘認認真真把脈的眉眼。
這模樣就仿佛照著他心意所生一般。
正巧楚傾瑤放開了他的手，見他看著自己，便抬頭望去。
這一眼對視。
雖定他神思，卻亂了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