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都要等到嫁人後,才能看清
「子言,傾瑤那丫頭何其無辜?」
言氏就給自己倒了杯酒,此後像是寬慰賀子言,又像是寬慰她自己一般。
「你爹為了雲氏,和楚白山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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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山贏了,你爹就要害得楚家分崩離析。」
「雲氏又何其無辜?被你爹這樣的瘋子喜歡上?傾瑤又何其無辜?被你,和你爹都給盯上,當作楚家的突破口。」
賀子言恍然醒悟一般睜開眼,眼底血絲一片。
「母親,我當初,我當初沒想到會這樣的。」
言氏笑了一聲,醉意上頭膽子也大了些:「你沒想到什麼?沒想到會害得楚家如此地步?」
賀子言目光躲閃了一下,點點頭。
言氏見此一把將酒杯撂回桌上。
若不是周圍鬧鬧哄哄,這一下聲響非得將太后的目光都吸引而來。
「子言,別再自欺欺人了,楚家如今的下場,你爹不止一次曾在你耳邊念叨過吧?」
賀子言被戳穿,忙不迭低下頭逃避母親的眼神。
言氏知道自己猜對了,她與賀游瞻相處這麼多年,如何不知道賀游瞻是什麼秉性。
只是可惜,她的兒子,也被賀游瞻教養成了偽君子。
「罷了,一切都過去了,過不去,也過去了。」
賀子言像是總算聽到可以放下心理負擔的藉口,連忙附和道:「嗯嗯,母親,一切都過去了。」
過不去,也已經過去了。
後半夜宮宴才散,賀游瞻毒中醒來後,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最近常去的那姨娘的院子裡。
結果踹開門時,已經人去樓空。
太醫診斷,賀游瞻所中之毒非一日促成的,需從平常的飲食入手。
出宮回府的路上,賀游瞻不知怎地就是懷疑最近常寵的那個姨娘,結果此時一看人去樓空,這還有什麼懷疑,直接確定了。
原本太醫說,他此次毒發過後,只要不再次中毒,就會安然無恙。
可從賀游瞻疑神疑鬼的性格,使得他後來的幾天一直都膽戰心驚。
逃跑的姨娘也沒找到,整個京城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若說背後無人相處賀游瞻絕對不信。
可背後之人會是誰呢?
會是誰能在京城,在他堂堂丞相的眼皮子底下,將毒藥送進府策反了他最寵愛的姨娘,並且事成還能半點痕跡不留,將人帶走全身而退的?
沒有人!除了大皇子燁王!
賀游瞻左思右想,懷疑動手的就是燁王君承越,除了他別人怎麼也沒有此等能力了。
賀游瞻帶著試探的意味偷偷與燁王會面,但燁王因為賜婚,加上朝中不少原本看好他的朝臣倒戈,心情本來就煩躁並且沒多少耐心,這放在多疑的賀游瞻眼中,幾乎就是明目張胆的警告。
待與燁王分開,回府的馬車上,賀游瞻扯著惡毒狠笑念道。
「好哇,燁王殿下,我為你殫精竭慮,你卻想下毒控制我!」
「你真當朝中就你一個有資格登基的皇子不成!」
此時姑且不論,畢竟已過許久時日。
只是遠在湄城的君臨妄在得知賀游瞻居然有此猜測時,頗幾分意外之喜的意味。
讓丞相府中的姨娘給賀游瞻下毒這主意,是楚傾瑤出的。
她寫信給靳星懷,托他尋稀有的毒藥遞進丞相府,尋那個兒子被賀游瞻拖出去背鍋而被砍頭的那個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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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妄在京中的眼線回報後,君臨妄就命人將『不痛不癢』的毒藥換了。
至於換成了什麼,這八成只有下次賀游瞻毒發的時候,才能知道了。
主意,是楚傾瑤的。
君臨妄不過是錦上添花了一番而已。
還有一點就是,他看不慣小姑娘拜託靳星懷那小子辦的事裡,沒有他的參與。
另一邊,嚴春宜自宮宴回府當晚。
裴家庶長子裴岩,被裴古飛叫去書房談了半個時辰。
等裴岩回到院裡,嚴春宜高高興興地上前,卻被迎面扇來的一巴掌打得暈頭轉向。
「我小妹被發現這件事,是你安排的吧!」
嚴春宜一隻手捂著臉,側著身,臉色一般隱在陰影里,裴岩看不清她什麼神色。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安排,離間了我與父親!更離間了我與我小妹!」
嚴春宜咬著口中腥甜,半響呸了一口,吐出嘴裡的血沫子。
轉過身再抬頭,她眼底已經沒了半點丈夫升官的欣喜。
有的,只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冰冷。
嚴春宜不欲在誘發裴淑婉與燁王私情暴露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她就是有意引誘裴淑婉在宮宴暴露的。
並且,剛剛那一巴掌也扇沒了嚴春宜心中,最後一點對她這個丈夫的幻想。
就算她辯解不是她,那又能如何?
她丈夫會信嗎?
不會。
她公公會信嗎?
也不會!
他們裴家人只怕自事情發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將裴淑婉與外男私相授受的錯,全都歸到了她一個外來媳婦的頭上!
哪怕勾引大皇子的是裴淑婉,不是她嚴春宜!
可錯究竟在誰,還有意義嗎?
嚴春宜知道,沒有了。
她心中對丈夫,乃至裴府最後的那點渴望和幻想,全都在被扇打的那一刻,盡數破滅了!
嚴春宜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裴岩的眼睛。
直至將裴岩盯得心頭髮毛了,她這才微微挑眉。
「裴岩,我告訴你,離間你與父親的,是皇上。」
「皇上這是看父親已經不再中用,打算培養你呢!」
「你也不想想,父親向來對他的嫡子上心,可你才是裴府的長子,你才是裴府現在最爭氣的人!今日官職一變,日後裴府上下都要仰仗你的鼻息過活才是!」
「我費盡心思這般給你鋪路,可你呢!」
「你就是這般想我,看我的嗎?」
說著嚴春宜掩眸哭泣,臉上的巴掌印格外顯眼,泛紅腫脹著看起來格外委屈。
可裴岩還沉浸在父親對他的訓斥中,此時聽到嚴春宜頂撞他,怒從心中起,抬手在她另一邊臉上又是一巴掌。
「你還有理了!誰叫你不與我提前商議!」
嚴春宜沒想到他居然又一次打她。
臉上的腫痛連著心口的痛蔓延至全身,這回她低著頭,再不肯開口了。
裴岩正在氣頭上,她說什麼都是錯。
還是先將他穩住,日後再做打算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