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的,這是我的小字
長仁臉上的笑意當場就繃不住了。
這小子說啥?
王爺打楚小姐?
還讓他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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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應該先吐槽哪一點?
長仁突然感覺自己該吃點核桃了。
「楚小少爺。」
楚闊抬起頭,看向一臉嚴肅笑意無存的長仁。
「長仁大哥,你說。」
長仁嘴角一抽,咳嗽了兩聲以正視聽。
「首先,我家主子不會傷害楚小姐的。」
「其次,我家主子也不會打楚小姐的。」
最後,讓他勸?
沒搞錯吧?他有幾條命勸?
真要是楚小姐和主子有矛盾了,他只怕要勸的不是讓王爺別動手,而是要勸楚小姐打幾拳出出氣吧?
長仁嘴角壓也不是抬也不是,硬生生憋的自己臉抽抽。
楚闊見長仁一臉沉思地往前走,連忙邁開小短腿跟上。
「好的長仁大哥,我知道了。」
「楚小少爺。」
「長仁大哥你說。」
「叫屬下長仁就好。」
「......」楚闊深黑的瞳孔閃過一絲惡作劇:「好的,長仁大哥。」
——
啟程這日的清早,楚傾瑤被鳶兒從溫暖的被窩裡搖醒,迷迷糊糊地吃過早飯。
出門時冷風一吹,楚傾瑤口中輕嘶一聲,瞬間神智清醒。
「鳶兒,昨日雲公子給咱的那個手爐呢?」
「昨日清洗好後晾著呢,小姐您等等,奴婢這就裝上溫碳給您弄來。」
鳶兒的腳步聲漸遠,楚傾瑤的思緒才漸收。
湄城停留三日,卻發生了如此多的事。
腦中鑽出那人那日對著由家父子的陰鷙模樣,楚傾瑤沒由來地打了個寒噤。
正站在檐下吹風醒神,目光中踏進一雙錦靴。
肩頭一沉,周身驟然溫暖。
楚傾瑤垂眸時,嘴角苦笑了一瞬,再抬眼已經收拾好自己所有神情,力求形色挑不出任何錯處。
「雲瑾公子早安。」
「楚小姐早安。」
互相問完好,便又雙雙陷入了沉默。
楚傾瑤自然不會沒話找話,畢竟自從知道君臨妄的身份後,待在他身邊她就渾身緊繃的不自在。
但君臨妄不同,他來尋她,為的可不是看她的腦袋頂。
「楚小姐如此,還是不想與我換個稱呼嗎?」
楚傾瑤一愣,待反應過來後失笑道:「那日後,您喊我傾瑤即可。」
這個『您』字,直接讓君臨妄的眉頭拔地而起。
「您?」
君臨妄盯著楚傾瑤,看她眨了眨眼睛,而後無奈改口。
「你,你喚我......」
「我可有和你說過,雲瑾,是我的小字。」
楚傾瑤被君臨妄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終究還是躲不過,輕嘆口氣,楚傾瑤緩緩低下了頭。
「雲渺。」
君臨妄眸光一閃,喜色染上眼帘。
「雲,渺?」
「嗯,這是我的小字。」
君臨妄笑了,如此忘懷的笑,使得楚傾瑤剛剛那點心不甘不情願也都散了。
「雲渺。」
「嗯。」
「雲渺?」
「是的,這是我的小字。」
「雲,渺。」
楚傾瑤:......
「你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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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叫叫你而已。」
楚傾瑤接過鳶兒遞來的手爐,轉過身翻了個白眼。
她發誓,這個不太雅觀的動作絕對是看沈月漓那丫頭做多了,她不小心被傳染的。
楚傾瑤在前頭走,君臨妄就在後頭跟著。
出府的路上君臨妄一聲一聲叫著,若不是知道,楚傾瑤還以為自己身後跟了個只會這倆字的鸚鵡。
當然,也好在是府邸里沒什麼人。
等在府門口碰到其他幾人時,君臨妄早就恢復了一副正經的神色,嘴裡念念叨叨的『雲渺』二字也早早吞噎無聲。
眾人上車,趙塍和左丘鳴兩人騎馬相送。
進城時四輛馬車,出城時只余了三輛。
雖然趙塍給皇上的密信是請示是留是走,但君臨妄直接讓兩人留下,不管朝中派來了誰,讓他們一併扣下。
趙塍和左丘鳴兩人出城相送了五里就停下了馬蹄,對著遠去的三輛馬車拱手後,策馬回頭,絕塵而去。
楚傾瑤聽到後面遠去的馬蹄聲,掀起窗簾向後望去。
身後城樓隱在漫天風沙里,雪散寒風呼嘯,若隱若現如海市蜃樓。
馬車搖搖晃晃往前走著,湄城的影子在楚傾瑤的眼裡,漸漸沒在風雪中。
「小姐,外頭風沙大,您別吹著。」
楚傾瑤抬著帘子的手一松,沉重的帘布落下,馬車裡徹底沒了再往裡鑽的寒涼。
「鳶兒,輿圖呢。」
鳶兒在包袱里翻翻找找,掏出來一個小冊子擺在小几上。
楚傾瑤攤開北部與中原連接的那一部分,指尖輕輕點在湄城與漠城中間的那塊空白上。
「出了湄城,咱們就算徹底離開中原了。」
鳶兒點點頭:「是的小姐。」
楚傾瑤目光渙散地看向輿圖上面的部分,聲音聽不出情緒的輕喃:「到了漠城,咱們就算徹底回不去了。」
鳶兒聽見這話,嘴唇顫了顫,眼眶驟然一酸。
她想安慰些什麼,可嗓子裡仿佛堵著一團帶刺的棉花,讓她除了哭腔,再難發不出旁的聲音。
「小姐,說不定,說不定咱們還是能回去的。」
楚傾瑤目光從輿圖上抬起,散向前面的不知何處。
她思量了好一會兒,輕輕搖頭。
「出京時我還沒這樣的感覺,如今出了中原,我才反應過來。」
「原來我與爹爹此生的最後一面,竟然是那日清早,目送爹爹出府進宮,為了求賜婚的。」
「此生我怕是,再難見父親一面了。」
鳶兒徹底忍不住,捂住嘴背過身,小聲地哭了起來。
楚傾瑤倒是沒有哭,甚至連滴淚花都不曾有。
只是剛剛那一刻,哀莫大於心死。
在湄城時,楚傾瑤給京中的長輩朋友寫回信時,糾結許久怎麼也落不下筆。
籌謀到這一步,只要她開始布令運作,那麼一個多月後的除夕,應該就能心想事成。
可偏偏,這次京中給她的信里,有一張爹爹字跡的紙條。
爹爹告訴她,她與京中近來的一切動作他都知道了,爹爹猜到她想做什麼了,也猜到她準備動手的時機了。
可爹爹說:【吾女乖,莫要心急,行止無度,前功盡棄。】
其實楚白山更想說的,是別再牽扯無辜之人進來了。
可楚傾瑤仿佛鑽了牛角尖,心底的惡念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