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有得必有失
周牧與崔吉，相顧無言。
他們不知道說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在影視劇之中賣腐，已經成為一種潮流了。
這樣的風氣，應該是從電視圈子開始。
沒辦法，追劇的主力軍，基本是女性居多。再細分下去，家庭煮婦與職業女性，還有學生，堪稱是收視界三座大山。
在她們的支持下，才有電視劇、網劇的紅火。
這其間，年輕的女性，對於「腐」的元素，又十分感興趣。再加上，一些改編「腐書」的網劇，又賣得十分火爆。
這種情況下，電影圈受到影響，在所難免。
周牧也不想探討，這個現象的好壞。
畢竟時代的審美，允許多元素的存在，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就一棍子全部打死。
曹良運想討好女性觀眾，他們也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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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有得必有失。
在女性觀眾，看得津津有味，嗷嗷叫的時候。
一些男性觀眾，紛紛皺起了眉頭。
反感，厭惡，不舒服。
賣腐的痕跡太明顯，有人喜歡的同時，自然有人討厭。這是一把雙刃劍，很難確定到底是傷人還是傷己。
兩人漠然，繼續看電影。
只見銀幕中，在磨嘰了幾分鐘之後，赤城山仙門之主，最終還是決定把不死草，賜予孟輕舟，救他一命。
在大殿中，孟輕舟吞食的不死草，一陣絢爛的光華浮現。七彩特效光暈加持之下，他身上的傷勢，慢慢癒合。
蘇哲大喜過望。
就在這時，劍魔的手下，忽然入侵仙門，從四面八方，驅使著各種異獸，攻打赤城山。
一時之間，硝煙四起，亂象環生。
蘇哲急忙放下孟輕舟，然後出去迎戰。赤城山之主，也來到了大殿之中坐鎮，掐起複雜的法訣，操控大陣殺敵。
倏地，一把冒著黑煞魔焰的長劍，從赤城山之主身後，直接貫背透胸而過。
猝不及防之下，赤城山之主悶哼一聲，噴一大口血。
大陣宣告瓦解，群魔亂舞。
眾人震驚，回頭望去。
只見這時，孟輕舟眼眸中，透著一朵邪異之光。他冷漠無情，揮劍砍下了赤城山之主的頭顱。
接下來，就是「兄弟」反目的劇情。蘇哲難以置信，質問孟輕舟為什麼要這樣做，忘恩負義。
不需要孟輕舟「解釋」，自然有龍套魔使，一陣得意大笑之後，紛紛屈膝跪下，拜見劍魔。
「看……」
崔吉有幾分得意，「我沒料錯吧，都是套路。」
「你厲害。」
周牧聳了聳肩，意料之中。
哎，他們干編劇的，就是這點不好。很多影視劇的劇情走向，基本在他們意料之中。
這也不算什麼，畢竟許多大片，劇情也很簡單。一些資深觀眾，同樣瞭然於胸，卻看得津津有味。
原因很簡單，對於許多觀眾來說，電影的劇情，不需要複雜，只要好看就行。不過怎麼把簡單的劇情拍得好看，就是考驗導演能力的關鍵了。
《赤城》好看嗎？
周牧不評價，因為他有私心，怕評價不公允。
不過他注意到了，從電影開始，再到慢慢進入中後期，在場觀眾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有人聊天，有人吃爆米花，喝快樂水。
途中，還有不少人出去，上廁所、抽菸。這足夠說明了，這部電影不夠吸引力。
平庸之作。
哪怕最後的大決戰……
悲痛憤怒的蘇哲爆發了，切瓜砍菜一般，把劍魔的手下，消滅了大半，然後與孟輕舟「相愛相殺」。
兩個人從天上，殺到了地下，再殺入了海里。
海陸空，齊了。
狂風暴雨、火山噴發、海嘯滔天。
兩個人，仿佛神靈。
舉手投足之間，引發天象變異。但是很多人，表情十分淡定，嚼爆米花的聲音，此起彼伏。
最後的最後，還是孟輕舟技高一籌，一劍捅穿了蘇哲的心臟，被熱血澆了一臉。
然後……
他「清醒」了過來。
臉上的冷漠無情，猶如冰雪融化。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陰晴不定，流露出掙扎之色。蘇哲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孟輕舟是被劍魔奪舍，還有一線理智在。
一瞬間，蘇哲使出了，大封印法。滿天的白布，從天地回卷，形成了一個大繭，把兩個人包裹其中。
蘇哲元神出竅，進入孟輕舟的識海。
兩個人聯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加上孟輕舟以身為鎖，終於把劍魔封印起來。
至此，一場大劫難，煙消雲散。
蘇哲成為了仙門之主。
至於孟輕舟，在後山封魔洞中，修身養性。
兩人隔空，相視一笑。
完！
燈光亮了。
字幕飄了出來。
說明沒有什麼彩蛋。
一群人收拾東西，三三兩兩離開。
這期間，有人互問。
「你覺得，這電影怎麼樣？」
「……還行吧。」
「打得挺熱鬧。」
「看個樂子。」
「……」
「我能說……垃圾麼？」
「看得差點睡著了。」
「真的好無聊啊，早知道在家打遊戲算了，幹嘛跟你們出來遭這個罪啊。」
「沒什麼看頭，就是打來打去。」
「……」
「蘇哲太帥了，我的男神。」
「孟輕舟更帥，我可以……」
「嘻嘻，你們不覺得，他們兩個，很有CP感嗎？」
「對啊，對啊。回頭建個群呀。」
「我會剪視頻。」
「我來畫！」
「……」
周牧與崔吉，混在人群之中，無聲無息離開。
從影院，返回工作室途中。
崔吉忍不住吐槽，「虧我還以為，這是勁敵呢。沒有想到，居然是個紙老虎，高估他了。」
「票房沒出來，別急著下結論。」
周牧慢聲道：「要知道，很多所謂的爛片，票房都不差的。我們不喜歡，不代表別人也討厭。」
「得了吧。」
崔吉撇嘴道：「剛才的影廳，五六十個觀眾，至少有一半覺得電影一般。另外一半之中，有三分之二，沒說什麼話，悶頭走人的。剩下三分之一，在吃東西聊天睡覺的，根本不關注劇情。」
「幾十個人，真覺得電影好看的，不超過一個巴掌。」
崔吉肯定道：「我不管什麼大數據理論，只相信自己雙眼看到的事情，再合理的推斷……」
「這電影，或許由於粉絲的支持，前幾天的成績，可能不錯。但是三天之後，必崩……」
崔吉想了想，又補充道：「未必是崩，確切的說，應該是正常的現象。畢竟粉絲電影嘛，只賺一周的錢，大家也習慣了。」
周牧問道：「你覺得這電影出不了圈嗎？」
「對。」
崔吉笑道：「要不要，賭一把？」
「……」
周牧迴避了。
他又不傻，幹嘛要接必輸的賭局。
「……沒勁。」
崔吉嘖了聲，然後打開了手機，「白浪費了我兩小時，要罵上幾句才行。」
他動作熟練，先票根拍照，然後上傳，再發表評論。
指尖盲打，幾百個字，一氣呵成。
確定發布。
搞定！
崔吉美滋滋，等了片刻之後，一刷新。
他頓時哈哈大笑，示意道：「老周，你看……」
「什麼？」
周牧開著車，沒空看。
「我發了個影評，一分鐘不到，就二三十個贊。」崔吉笑道：「說明，許多人對這電影，非常不看好啊。」
周牧瞄了眼，問道：「你的影評，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
崔吉輕描淡寫道：「說了點實話罷了。」
「……」
周牧一個字都不信。
等開車回到工作室，窩在柔軟的沙發上，他才打開了手機，找到了崔吉的小號，看了他的影評。
「說實話，對電影很失望。本來帶著無比的期待，進入影院之中，準備欣賞一部，有內涵韻味的『傳統仙俠片』……沒有想到，我看到的，居然是一部，從頭到尾都充斥了庸俗套路的狗血片。」
「不說演員、特效，只說劇情……果然像曹良運大導演說的，非常的傳統，很泛濫的正邪之爭。」
「這也算正常，畢竟萬變不離其宗，不管電影的套路是什麼，內核都一樣。」
「電影嘛，關鍵的看點，還是服道化，演員的台詞、表演，以及布景、構圖……這是一門綜合的藝術。」
「可是，在《赤城》中，我卻看不到誠意。」
「特效很燦爛，但是拋開特效不提，明明個個都是神仙，然而打個架就像村口鬥毆一樣，沒有一點神仙打架的氣勢，和凡人打架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不如凡人打架。」
「很多時候，就是擺個架子，然後鏡頭在轉，營造出天旋地轉的感覺來。說白了，就是只有特效，沒有動作配合。相當於，很古老的木偶戲。」
「總而言之，非常平庸的電影。兩小時的片子，看完只有幾個印象深刻的鏡頭。比如說，孟輕舟給蘇哲擋劍，蘇哲抱著他哭……乾嚎半天，沒有眼淚。」
「之後，孟輕舟捅蘇哲一劍，兩個人抱著哭。」
「同樣沒淚水！」
「很尬！」
「最後，我強烈懷疑，這到底是仙俠片，還是……腐片？」
將近五百字的評論。
發布了半小時而已，居然有六百個贊。
要知道，這是崔吉的小號，沒什麼人氣的，沒有任何粉絲基礎，卻有這麼多人認同這個影評，足夠說明一件事情。
電影真的……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