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離開蔣家
顧老夫人本以為搬出顧長安的前途來，沈念會心軟，卻未想到，這丫頭居然還真厚著臉皮給她算上錢了。
她又氣又急，卻又不敢真的發火，「好好好，我這就回去叫長安再也不要念書了，讓他馬上去做工還上欠你的錢。」
顧老夫人再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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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點頭，「可以，那我便給他一月時間，將錢還清，日後便再無瓜葛。」
柳媒人笑道，「看來顧家人當真是對沈姑娘極好的，不然也不會得來這一個月的寬限時間。」
顧老夫人頭昏腦漲，想暈過去，回頭看看自家那一幫沒用的東西，又不敢暈，只得拼命扣著手中的紫檀椅背。
這蔣家，她實在是待不住了，一堆人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她那個孫子，跟傻子一個模樣，半句話都不說。
長安這孩子，哪怕他開口跟沈念求求情呢，想來她也能看在對他的情分上，不讓顧家還錢了。
可那傻孩子，就知道定定地看著沈念，屁也不會放。
顧老夫人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孫子，語氣中是從未有過的泄氣，「還不趕緊走，竟還留在這丟人，人家如今攀上高枝，怎還會可憐你？」
顧長安終於回神，臉色蒼白得不像話，心裡似有各樣紛亂的情緒在翻湧。
他竟真和沈念退了親。
心裡頭沒有原本想的那樣放鬆暢快，反而是許多說不出的感覺，焦躁，煩悶，更多的是茫然。
顧家人烏泱泱地離開，顧長安仍舊在發呆，直到他大哥使勁拍了他的後背，才徹底清醒過來。
是了，他自由了，再也不用被沈念這個商女拖累前程，他以後想娶誰就娶誰，想娶幾個就娶幾個。
顧長安故作輕鬆地跟上顧家人離開，最後在廳外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念。
陽光下，她迎著光，明媚自信，絕美的面容上儘是璀璨奪目，太耀眼了。
顧長安逼迫自己收回目光，心底自我安慰，沈念不過就是生了張好臉，是個離了男人就活不成的菟絲花，他不可能會對這樣的女子生情。
只有芙兒這般懂事又體貼的女子，才是他的心頭之愛。
顧家人離開後，顧老太君也起身跟沈念告辭，「丫頭，既然你已脫身，便過好自己的日子，若是心中沒有非嫁不可的男子，也不必急於再說親事，嫁人，對女子來說，也並非是什麼好事。」
與顧家退親，她是真心為沈念開心，可是那個什麼鎮北王，也並不見得會比顧長安好到哪裡去，這世間的男子，能出個正常點的都難，何況好男人。
女子嫁人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也就是忙著伺候丈夫孝敬婆母照料孩子，賭輸了，連活路都沒有。
她怕這丫頭才出一道火坑，便就踏入了另一個。
沈念感激她的一番真心話，朝顧老太君行了個大禮，「今日老太君替我說話，念念感激不盡，待念念忙完這些事，定會上門感謝，老太君說的話是肺腑之言，念念也一定謹記。」
顧老太君見她腦袋清明，不是個傻的，也就放心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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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只剩下柳媒人，和蔣正文夫婦。
沈念終於鬆了口勁，轉身朝柳媒人燦然一笑，「柳姨，今日多謝你來幫我這一趟。」
蔣正文和謝氏聽此話，皆都大吃一驚，他們竟不知，念念何時認識的柳媒人，又怎會跟她如此熟稔，甚至開口喚她柳姨。
柳婉看向沈念，笑得慈愛，「你這丫頭，跟我何必這樣客氣，這事你早該來找我的，也不至於被顧家欺負成這樣。」
沈念笑笑未說話，她本想靠自己解決的，並不想給人添麻煩，實在沒了辦法才會去請來柳姨。
柳婉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心裡一陣難受，沒娘的孩子就是這樣，像根蒲草。
沒有爹娘給撐腰了，什麼事都得自己扛，不敢麻煩別人，生怕還不上人情。
她紅著眼圈，「你跟你母親真是一樣的性子，當初，我在宮裡當差，連我家人生了重病無錢醫治都不知道，你母親跟我素不相識，卻肯花錢出力照顧我娘，甚至親自去琅琊請來名醫，這才救回我娘的性命，我出宮後，上門去感謝她，她卻不圖我任何回報，沈家當時正為生意落戶京城發愁，她明知道我有人脈可以幫她，卻也從未跟我開這個口，在外，也從未透露過跟我的交情，不肯借我半點光，這是我和她交好的情分。」
沈念聽此，心裡也湧上難言的傷感，她的母親那樣好。
謝氏也回憶起沈念的母親來，心頭一陣發酸，「念念，你以後有委屈，千萬要跟舅母和你舅舅說，我們能為你做主的，一定咬牙給你撐腰。」
蔣正文也有些生硬地道，「你舅母說得對，這回退親，你也該跟我們說實話，叫我們知道你是真心要退親的，我為了你也會跟顧家爭個高低，何必還要麻煩柳媒人來跑這一趟。」
他覺得念念這事做得有些沒規矩了，她雖沒了父母，卻還有親舅舅在，總是有他這個親舅舅給她撐腰，怎還能找個外人來幫她，顯得他們蔣家無人了一樣。
沈念溫和解釋道，「是念念的錯，我知道顧家人難纏，這親事實在難退，不想連累舅舅，二表哥和表妹都還在家中，念念不敢讓他們來承擔風險。」
蔣正文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倒是柳婉瞧出這蔣家夫妻倆的態度，他們當舅舅舅母的，若是真心為念丫頭出頭，怎麼著也輪不著她這個柳姨出場。
沈念猶豫片刻，又開口繼續說道，「舅舅，這一年，蔣家對我已經照顧太多，念念無以為報，也不敢再給舅舅舅母添麻煩，今日，跟顧家的親事已退，念念也要回到自己家去了。」
謝氏驚訝不已，「念念，你要回沈家去？為什麼，沈家已經無人了，宅子裡都被那伙強盜給打砸了，你回去連個落腳的屋子都沒有，為何還要回去？」
蔣正文也阻止道，「你母親將你託付給我，我便將你當成自己的孩子，蔣家也就是你的家了，你就安心住在蔣家，有家人在身邊也有個依靠，萬事也好商量，你獨自一人再回沈家，你母親在天之靈也放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