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顧家再求親
顧家如今跟沈念退了親，家裡已經徹底揭不開鍋了，這一年裡，家裡的人靠著沈念和蔣家供養，舒服日子過慣了，也沒人肯去做辛苦活掙口飯吃。
眼看著沒了辦法，顧長安長嫂姜氏把家裡能當的擺件物事，甚至檀木桌椅，全部拿去當了銀錢。
還沒來得及去買吃食，錢卻被顧老夫人拿去請了媒人，要給顧長安繼續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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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繼續窮得要死，姜氏起了好幾次要跑回娘家的心思，卻又怕被娘家給罵回來，只能咬牙忍著。
今日中午飯，沒了飯桌，一家人圍在鍋爐的灶台前，每人手裡端著的稀粥都只有半碗。
顧老夫人一把年紀，餓的臉色有些蠟黃，忍不住抱怨，「長安，那日你若是肯對著沈念那死丫頭說兩句軟話，我們如今也把沈家的家產拿到了，何苦還要受罪。」
她至今還是不相信，沈念對自己孫兒已經全無感情了，「也不知道那賤人守著那麼多錢幹什麼，一個女人家能有多少花錢的地方，那些錢她幾輩子都花不完，憑什麼不分給我們，當真是冷漠自私。」
顧長安臉色有些不好看，「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她對我是因愛生恨，心裡對我有氣，總歸我馬上就要科考了，等我中榜後再娶位官家小姐，有媳婦家幫襯，我們家裡總是缺不著錢的。」
「你說的對，長安你的前程遠大著呢，是那個死丫頭沒福氣。」顧老夫人冷哼道，「我以前竟然沒看出來，她心這麼恨，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都逼死，怪不得死了爹娘，真是活該，我倒要看，還有沒有哪家人要錢不要命地敢去娶她。」
顧長安臉色更加難看，沈念是首富之女，如今又跟他退了親，想要求娶她的自然不會少。
當初，他跟沈念求親的時候，與他一起去蔣家求娶的人家就有不少，他在裡頭幾乎排不上號。
顧老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那丫頭跟我們家退了親，再也找不到像長安這樣的男人了，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一直未說話的姜氏嗤笑，「您說人家這輩子完了？人家剛跟顧家退親，馬上就有個鎮北王上門求娶，鎮北王是多大的官，我們一輩子都沒見過吧，倒是小叔，這幾日光找媒人都花了幾百兩了，可有哪一家願意把女兒嫁過來？」
她說這話倒不是為了替沈念找場子，就是單純煩顧老夫人偏心，無論何時都是顧著小叔子一個人，家裡其他人都過成什麼樣子了也不管。
顧老夫人瞪她一眼，「你懂什麼，那個鎮北王定也不是真心要娶沈念的，還不是為了她手裡的家產，要不就是個貪財好色的，這世上哪有男的會無所求地娶媳婦，都是要圖些什麼的。」
說罷，她又看向顧長安，「祖母知道你是讀書人，身份清高，又被沈念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傷了心，可是你也該為了自己的前程，為了家裡想想，明日你便和媒人一起去馮太師府上求親吧。」
馮太師府上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正妻所生的嫡長女，另一個是妾室生的庶次女，顧老夫人前幾日便找了媒人去跟嫡長女馮玉瑤求過親，被人家連人帶禮給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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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卻並沒有死心，還要去跟馮家庶女再求親，本來她是看不上庶女的，如今家裡實在是缺錢，她的孫兒還等著媳婦嫁妝去科考呢，也不得不降低要求了。
顧老夫人跟孫兒交待道，「這次你便好好收拾一番，打扮好些再上門，女兒家總是對樣貌好的兒郎有好感的。」
她對孫兒的樣貌很有自信，又繼續說道，「你也不必再顧著什麼臉面了，若是他們馮家再不同意，你便在門口跪上一天，將他們馮家架起來，不好意思拒絕，就像上次跟沈念求親一樣，烈女總是怕纏郎的，沒有哪家要臉面的家裡經得住這樣糾纏的。」
顧長安聽著自己祖母說這樣的話，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他畢竟是個讀書人，還是個男人，這樣低三下四地求娶一個女人，實在有損他的臉面。
他想起一年前，去蔣家求娶沈念之時，那日下著大雨，他跪在雨里，大聲起誓，這一生只娶沈念一人，那時他雖覺得丟人，但是看到沈念走出來，答應他的求娶之時，他當時只覺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只那一眼，他就覺得自己非沈念不娶，這樣貌美的女子就該配他，他雖愛著芙兒，卻也願意好好對待沈念，願意跟她生兒育女，也願意為她忍受外人說他家想吃絕戶的惡言。
他早已經計劃好了，家中有沈念一位賢妻，為他掌管家裡瑣事，替她伺候長輩操心前途。
外頭還有芙兒這位床伴知己，跟他吟詩作賦，尋歡作樂，這一生實在美哉。
可是上一世，他跟沈念成親當晚，還未洞房，就聽到了芙兒為他自縊的消息，只覺得晴天霹靂，他看著眼前容貌嬌艷的妻子，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致，那時他才知道，自己深愛的一直是芙兒。
而芙兒的死，也全都是沈念的錯，芙兒清高要強，為何沈念不肯將正妻之位讓給芙兒？
重來這一生，他一心只覺得對心愛之人十分愧疚，上一世芙兒是為了沈念而死，沈念也要跟他一起彌補。
可是沈念太善妒自私，寧肯退親也不願接納芙兒，她家中富貴，不缺銀錢，卻養成那樣自私貪婪的性子，實在配不上他。
可是如今沈念跟他退了親，他也一樣無法將正妻之位給芙兒。
芙兒的身份實在太過難看，無法替他承擔前程的重擔，這些事，他還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說。
見孫兒還在猶豫，顧老夫人又勸道，「我知道你這是嫌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怕媳婦嫁進門會看不起你，長安你放心，只要能把媳婦娶回家，我和你母親便會每日給她立規矩，叫她吃些苦頭，她長了記性也不敢給你使臉色，更不會看不起你。」
顧長安終於點了頭，「祖母放心，明日我會跟媒人一道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