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顧長安跪求太師府庶女
霍氏眼睛瞪圓,「你說你不屑?我弟弟可是堂堂鎮北王,日後前程遠大,你一個商女,品行低劣,居然敢拒絕他的求娶,還說你不屑?你怎配說這樣的話?」
沈念面容溫和,甚至帶著淺淺笑意,「我雖是商女,卻也活得堂堂正正,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應得的,你們身上所穿的綾羅,發間佩戴的珠釵,無一不是從我沈家商鋪中所買,甚至你們中有人,為了在我沈家鋪子裡買上一盒限售的胭脂,不惜上門求我,口口聲聲叫我沈老闆,如今又說我是品行低劣的商女,我不懂人為何會生出兩幅面孔?」
沈家的商鋪遍布全城,甚至其中一間首飾店鋪,名叫玲瓏閣,是當今太后欽點的專供首飾坊,每月固定為太后寄送首飾,京城多少官眷夫人,巴不得能去玲瓏閣添置一件首飾,當作藏品,或是帶出門招搖。
如今玲瓏閣的生意十分火爆,已經到了需要排號購買的地步。
甚至連霍氏本人也欲在玲瓏閣買一對步搖,收藏起來當做女兒的陪嫁,她已經排了半個月的號,後日就可以去取貨了。
沈念的聲音不大,卻鏗鏘堅定,「我自認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也能活得肆意,我也從未覺得自己身份低微,要靠嫁人來裝點門面,我沈念配得上任何人。」
在場一片寂靜,尤其是宣平侯夫人,看向沈念的眼神中多了欣賞和讚嘆。
生當女子,本就被男人欺壓,身處弱勢,更不應該妄自菲薄。
她也十分不解,這世上為什麼總有女人上趕著去貶低女人,反而給男人立威,好讓男人更有能力欺辱自己。
這不是賤嗎?
只是,這話她不敢說,她有自己的禁錮和難處,每每只能跟著這些官眷一起說些違心的話,沒想到今日這番話卻被一個商戶孤女說出。
宣平侯夫人只覺得心中暢快。
馮玉瑤也被沈念一番話給震驚到,她呆愣愣地看著沈念,只覺得這女子也太勇敢。
她娘是個什麼性子,她門清,平時她連惹都不敢惹,沈念居然敢將母親反駁得連話都說不出。
方才她甚至想和沈念一起跟她母親頂嘴。
沈念不再理會眾人驚懼或是憤怒的目光,離席前將自己帶的上門禮拿出,「既然太師夫人邀請我來赴宴,又不將我作為客人,現在更是要趕我走,小女卻不能不知禮數,上門禮奉上,贖小女失禮告辭。」
霍氏氣得牙痒痒,招手讓身旁丫鬟去取來沈念的上門禮,丫鬟拿過來,她才看到竟是一卷字畫,心中惱怒更勝。
沈念一個首富之女,名下多少珍寶鋪子,來赴宴居然只帶了副破字畫。
蔣氏咬牙,一把從霍氏手中拿過字畫,展開看,確實只是一幅平平無奇的畫。
隔窗畫著一支紅梅,窗外則是潮平連山,畫尾提了一首沈念所寫的詩。
「踏窗尋梅入畫屏,寒香暗度影肅清。
冰心鐵骨傲霜雪,萬里江山一色明。」
蔣氏終於找到話茬,嗤笑道,「還以為是副名畫,沒想到竟副不值錢的玩意。」
她看向沈念,目露嘲諷,「你家中好歹萬貫家財,怎麼來太師府做客僅送一幅字畫就算完事,當真是摳搜至極,也不怪顧家退親還要分你的家產,你若是平日對她們大方些,興許都不會跟你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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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冷冷看向自己這位姨母,懶得開口再與她分辨,轉身便走。
身後卻傳來馮玉瑤的驚呼,「這是清月先生的畫,你居然也喜歡清月先生。」
清月先生一畫千金難求,馮玉瑤痴念他,瘋狂收集他的作品。
她花光了自己的小金庫,卻也只得了幾幅清月先生的詩詞,他的畫,她只看過幾幅,卻收藏不到。
只因清月先生的畫從來只送朋友,絕不售賣。
現在,她一眼便認出沈念所送的畫,就是出自清月先生之手,畫的筆鋒和手法都具特色,鐵馬兵戈的肅殺意味撲面而來。
尤其落款的詩詞,更是清月先生的風格。
他雖是文人墨客,字裡行間總是夾雜家國天下,戰場狼煙,與尋常的讀書人天差地別。
沈念回頭看向馮玉瑤,眸中略微訝異,馮玉瑤一個太師嫡女,竟會喜歡這樣硬朗的詩詞字畫。
不過她也並未解釋,這幅畫和詩都是出於自己之手。
也不想解釋,她就是清月先生。
沈念不欲多說,邁步要走,卻被馮玉瑤奔來扯住衣袖。
她臉上有些紅暈,姿態也放得頗低,「清月先生的畫從不往外賣,你是如何得到的,你是不是跟清月先生熟識?」
沈念被她這樣拉扯,也未生氣,只是輕輕點頭,「有些交情,不算多熟。」
這也並不算撒謊,她跟自己有多少交情,肯定自己說了算。
馮玉瑤臉更紅了,雙頰泛著粉意,「那他長得如何,是不是英俊清雅?你能不能帶我與他見一面,不不,還是不要見了,那你能不能幫我向他帶句話,就說我十分喜歡他的詩詞和畫作,盼望能與他互通書信。」
她心裡想見心念之人,卻又怕對方會不喜她這樣類型的女子,有些近鄉情怯,只得後退一步,只求通個書信。
霍氏見自家女兒居然當著眾多官眷的面,向人打聽一個男子的事,只覺得怒意直衝腦殼。
她磨了磨牙,剛想叫自己女兒回來,有個丫鬟匆匆進來,附在她耳邊說話。
霍氏眼睛越瞪越圓,心中怒意再也忍不住,尖聲道,「把人給我趕出去,一個窮秀才居然還敢肖想太師府嫡女,想娶我女兒,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她沒忍住爆了粗口,顧家那幫人還敢再來提親?
連沈念這個商戶孤女都瞧不上的男人,居然還好意思腆著臉,讓她的女兒給顧家生兒子。
那丫鬟苦著臉道,「趕了,任我們怎麼趕他們就是不走,那個顧長安甚至在府門口跪上了,說他今日就算不娶嫡小姐,也要娶個咱家的庶出小姐,若是還不同意,他就在門口長跪不起。」
在場好些夫人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顧家人可真不是個東西。
在京城,哪家求娶不都是體體面面的,就算親事不成也沒有撕破臉的,怎麼這還有這樣的人家,這是來強搶的吧。
心裡罵歸罵,卻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沒有人走。
方才霍氏還在說沈家獨女跟顧家退親,是不守婦道,如今顧家又纏上了她自己家,看她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