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假如我喝醉了
趁著東子幫三羊廠報警的時間，柳安也給林偉奇傳了消息，告訴了他這邊的事。
準備工作做完。
柳安把東子拉到一邊，叮囑道：「打架的事交給那些收了懸賞金的，你帶著你的人，跟我一起，直接衝進廠房，破壞他們的生產線路。」
「十分鐘內，所有人必須全部撤出來，讓司機留在車上，車子別熄火。」
東子聽他這一安排，熱血都不那麼沸騰了，他還以為，就是來打架找場子的。
不懂為什麼要搞這麼複雜。
但還是按照柳安的要求去做。
「兄弟們，沖啊！」
東子一聲令下，就先把容易頭腦發熱的年輕人招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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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鐵質大門就已經被拆了下來。
所有人一齊往裡沖。
常綠廠過節放假了，三羊廠的人大部分也放假了，再加上事發突然，根本招架不及。
更不明白，他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看到東子直奔廠房。
負責人臉色大變。
「攔住他們，快把廠房大門關上，誰能攔住他們，賞五千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東子很快感覺陷入了泥潭，不停的有人衝過來，都跟不怕死一樣。
這樣下去，十分鐘的時間，恐怕連廠房大門都摸不到。
就在這時。
東子忽然感覺身邊空了不少。
定睛一看。
柳安出手了，上次他和柳安交手，根本就沒看清他的動作，這次他看的非常清楚。
柳安打人，簡直就是一門藝術！
他從不會揮舞沒有意義的拳頭，每次都是等到別人靠近了他，達到了一拳距離。
忽然，他閃電般的出手，一拳筆直漂亮的干碎別人的鼻樑。
哪怕三個人同時圍過來，揮舞木棒朝他猛呼，他也一點不慌張，輕鬆將之化解。
然後趁著對手空門打開，以最合適的角度，速度，力量，把他們給干倒。
絲毫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轟！
就在廠房大門被關的前一秒，柳安腳踹在門上，門後面的人都被震飛了出去。
門上更是留下一個恐怖的凹陷。
「簡直是妖孽！」
東子莫名感覺一陣後怕，自己是多不清醒，才會曾經與這樣的人為敵。
有柳安開路，東子順利帶人衝進了廠房。
對裡面的機器就是一頓破壞。
沒個十天半月，絕對修不好的那種。
「安哥，行了嗎？」東子找上柳安請示。
柳安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警察應該快到了。
「告訴你的兄弟，撤！」
撤出去的時候，東子看到一個熟人。
「就你特麼不認識我東子？」
趁亂打了幾悶棍。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跟隨隊伍一塊走了。
所有人上車，立即離開。
分頭走。
「先不要回常綠廠，在外面多逛幾圈，看看有沒有尾巴。」柳安吩咐道。
這件事既然驚動了警察，那自然不能和常綠廠扯上關係。
他們走後沒多久。
最先趕來的竟然不是警察，而是一些聞到風聲的網紅和自媒體，拿著手機就是一頓猛拍。
「拍你媽呢。」
「不准拍，再拍把你們手機砸了。」
「講不聽是吧。」
「我弄死你們。」
巧了！
就在他們打算要對無辜的網紅和自媒體動手的時候，警察突然出現了。
正好看到這一幕。
「你們負責人是誰？」
「報告，三羊廠的幕後老闆是林偉奇。」
「藏不住了，公事公辦！」
都已經被拍下來了，而且生產線也停機了，所有的一切，全部公之於眾。
別說是林偉奇了，就是濱海的老大來了。
也護不住這個廠。
林偉奇如果來為難他們，還不如自己好好想想，平時都得罪了誰。
以至於一條後路都不留。
此刻的林偉奇氣炸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經營十多年的一個據點，就這樣被一鍋端了。
「柳安，你特麼究竟在幹什麼！」
他現在沒空去管柳安了。
如果讓有心人一直查下去，查到之前林偉奇過手的工程，用了三羊廠的磚。
那事就真的大了。
晚上。
何美玲請大家吃燒烤，小龍蝦管夠。
得知林偉奇臉都氣綠了，她就覺得爽。
三羊廠的事也上了新聞。
生產劣質建築產品，包括之前出過幾次事故，導致不少人受傷，所有的事全部曝光。
三羊廠徹底完了。
「安哥，你從一開始，就是打的這個主意？你是怎麼知道，三羊廠生產的建築產品質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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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也算是後知後覺，看到了網上的新聞後，他才徹底了解柳安的用意。
但還是不明白，柳安為什麼那麼確定，三羊廠的產品質量有問題。
提前報了警，又讓他把生產線砸壞，以至於警察和自媒體趕到現場的時候。
三羊廠一點辦法都沒有，哪怕臨時更改參數，機器也動不了，生產線上的劣質半成品，更是鐵打的證據。
「我看過常綠廠的生產線，現代化生產，如果機器參數沒問題，生產出來的產品質量，基本不會有什麼浮動。」
「我也問過常綠廠的老師傅，如果為了特意生產一批劣質產品，調整機器的參數，整個生產線都得停機重檢，再換過來，還得停機重檢一次。」
「損失無法估量。」
「我猜林偉奇不會為了給我造勢，付出這麼大的損失，那就只有一個結論，他們一直就在生產劣質產品，機器參數不用重新調。」
東子聽完默默搖頭，看似簡單的問題背後，竟然有這麼多複雜的關係。
做這種事，竟然一點大意不得。
林偉奇好歹也算是一個人精，就大意了這麼一次，結果便被柳安抓住，狠狠修理了一頓。
有怒沒處發。
畢竟這一切，本就是林偉奇自己安排的。
自作自受！
「柳安，你為我出了這麼大一口氣，我必須要好好感謝你，我敬你一杯。」
何美玲對這些細枝節末沒興趣，她端著酒杯，坐到了柳安身邊。
東子很識趣的換桌了。
范謙嘆了口氣，他太過於了解何美玲，八成是中了柳安的毒，他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何美玲是別人的老婆，他也是別人的丈夫。
「美玲，你少喝點啊。」
叮囑了一句，也走了。
柳安並沒有拒絕，跟她喝了一個。
何美玲又親自給他倒酒。
「上次你說，我對於我家裡的事心知肚明，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記得當初我還罵了你，我要向你道歉。」
何美玲再度舉杯，又邀柳安碰了一個。
「後來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是對的，正如現在年輕人經常說的一句話，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
「只是，至少在林偉奇對不起我之前，我自認，沒有一件事，我是對不起他的，如果他不喜歡我，憎恨我，為什麼當初要聽他師父的話，娶了我。」
「他毀了我一輩子！」
何美玲自己又幹了一杯，不知道是因為喝多了，還是因為心裡的那些事。
她雙眼布滿了血絲。
想哭無淚！
一個女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當不會有人心疼自己的淚的時候，就不會再輕易流淚。
「我有時候會想，難道我不好看嗎？至少大多數女人到了我這個年紀，都不如我。」
「林偉奇為什麼憎恨我？」
「我不蠢，我知道。」
「他是因為自卑，只要跟我在一起，所有人都會知道，要是沒有我爸，林偉奇現在指不定在賣臭魚爛蝦。」
「偏偏現在的我，對他沒有任何價值，沒辦法幫他繼續往上爬。」
「你說，官要當到多大才算是個頭啊。」
何美玲心裡其實跟一塊明鏡似的，她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能接受現實。
借著酒，借著夜，她終於算是鼓起勇氣，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只是，她選擇錯了傾述對象。
「不能再喝了。」柳安停下了酒杯。
何美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假如我喝醉了，你願意送我回家嗎？」
她喝了太多，酒精都變成汗液排了出來，把她的頭髮和衣服粘在體表。
她下意識的扯了扯領口，好讓自己能透口氣，且是正對著柳安坐著。
柳安看了她一眼，雖然何美玲已經四十來歲，但看起來，和三十來歲的女人也差不多了。
她的身材還沒有發福，依舊保持著青春時期的驕傲。
反之，多了一分年輕女子沒有的成熟，艷麗。
以及……奔放！
「我是說我不能再喝了，你，隨意。」
柳安發現，過量的酒精進入血液，會影響正常判斷，從此，他喝酒最多只喝三杯。
儘管他的酒量遠不止於此。
「你不抽菸，不酗酒，也沒見你和廠里那些老油條打過牌，身上沒有文身，沒見你去過酒吧，不喜歡說髒話，愛護親人，你是一個很好的男人，除了不那麼紳士。」
何美玲喝完最後一杯，便識趣的起身走了，儘管身形有些搖晃，她也沒讓任何人攙扶。
柳安想說，男人無理由的紳士，一般背後都有齷齪的目的。
他寧願做個野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