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吃嗎?
秦洛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一直往前走,路上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生面孔。
景玉鳳丹閣之前被毀了,現在都大半個月了,還在重建。
玉芙蓉在修真界還是有些威武的,各大門派爭著搶著要派遣人來乾重修的活。
畢竟若能得到玉芙蓉的好感,便能得到後續景玉鳳丹閣的援助。
秦洛揪住一個家僕,問道:「你們閣主現在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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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僕恭敬行禮:「回稟道長,現在是午時,閣主一般在膳廳就餐。」
修為達到了秦洛這種地步,便能辟穀不食凡塵。
但玉芙蓉是個嘴饞的主,每天按時按點地吃飯,平常還要來點下午茶。
秦洛瞭然,轉身欲走。
家僕趕緊提議道:「不如我帶您去膳廳吧?您雖辟穀,但偶爾嘗嘗凡間俗物也不錯。」
秦洛知道,這家僕是以為玉芙蓉吃飯沒叫秦洛,怕秦洛心裡有落差才這麼說的。
不過秦洛的確要去找玉芙蓉,便點點頭讓對方帶路:「有勞了。」
家僕擺擺手,臉上露出敬仰的笑容:「不敢不敢,為道長盡心,是小人的榮幸。」
說罷,兩人一雞就來到了膳廳。
景玉鳳丹閣向來靜雅,唯獨這膳廳卻熱鬧非凡,充滿煙火氣。
膳廳不大,由一張繪著淨水幽蘭的屏風隔開。
家僕彎腰向秦洛作揖:「那小人就不打擾了。」
他的話聲音不大,屏風後面的玉芙蓉卻聽見了,搶先說道:「秦洛?過來一起吃飯唄。」
秦洛先朝家僕道謝,然後才繞開屏風走了進去。
屋子中間是一張有些老舊的梨花木桌,玉芙蓉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擺放了不少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玉芙蓉一見到秦洛就展開笑顏:「你來得剛好,今早有藥修在山上捉到一隻烏雞,才被拿來煲了湯。」
說著,玉芙蓉還熱絡地端起一隻白瓷碗為秦洛盛湯。
秦洛注視著玉芙蓉的動作,自然發現了這桌上本來就有兩副碗筷。
想必玉芙蓉早就知道自己會來找她了。
秦洛將手裡消沉的小黑球遞到玉芙蓉面前,提醒道:「玉閣主先前說過,只要我把那顆蛋孵化出來了,就讓我回凌霄宗。」
玉芙蓉瞧了一眼化為原型的顧九鳶,臉上並沒有露出多大的表情,只是盛湯的動作快了些。
她將烏雞湯遞到秦洛面前,笑道:「回去的事情嘛……好說好說。不過你來都來了,先吃過飯再走吧。」
秦洛接過白瓷碗,寒冰怯散了一些高溫,放到合適的溫度又遞迴給了玉芙蓉。
玉芙蓉心道這秦洛可比華鈴紗上道多了,心裡也放鬆了警惕,端著碗淺嘗了一口。
很好,冷熱適中,唇齒留香。
玉芙蓉還沒回味兩下,就聽到秦洛在她耳邊道:
「你手底下有人收我錢。」
玉芙蓉一口雞湯差點沒吐出來,趕緊問道:「你身上身無分文,怎麼還有人收你錢?」
「我這身行頭也不像是身無分文的樣子啊。」秦洛道。
玉芙蓉這才回過神來仔細瞧了瞧秦洛。
唇紅齒白膚如凝脂,身上還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嗯……很符合她對劍修的刻板印象。
「看著就不好惹,誰會來招惹你?」
玉芙蓉將手中瓷碗放下,憤然道:「那人你還記得樣子嗎?居然敢在我玉芙蓉眼皮子底下以公營私,真是活膩歪了。」
話狠人慫的玉芙蓉只是說說,秦洛確實真把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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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早就死了。」
玉芙蓉:……?
秦洛垂眸戳了戳小雞崽毛絨絨的翅膀,淡然道:「我已將他屍體泯滅,而且動手的時候掩飾了自己的氣息,絕對沒有人知道。況且……」
秦洛淺色的琉璃瞳里瀰漫上一股憂鬱和憤怒:「此人手法嫻熟,估計已經幹了不少勾當了。」
玉芙蓉攥緊了衣袖,自責道:「是我識人不清……」
「玉閣主懸壺濟世本就操勞,不必過多自責。」秦洛安慰了幾句,又把話題扯回來。
「而此刻,凌霄宗也有一位『識人不清』的人需要我去糾正。我今早和您說的話不是無稽之談,凌霄宗確實會在不久後遇到毀滅性的打擊。」
玉芙蓉扶額,疲憊地嘆息:「你說你,吃飯就吃飯,非要講這些做什麼?罷了,既然是你說的,我也和你同去凌霄宗吧。」
「秦洛此次前來便是與閣主道別,景玉鳳丹閣本就修繕在急,就不多叨擾玉閣主了。」
秦洛說著,把顧九鳶往玉芙蓉的方向推了推:「東西我已經送到了,就先走了。」
玉芙蓉攔住秦洛,焦急道:「且慢,不過就一頓飯的時間……你再留一會吧,菜都還沒有上齊。」
秦洛沉默不語,玉芙蓉以為全動對方了,再接再厲道:
「況且,自從20年前魔族在凌霄宗吃盡苦頭後,已經很少犯事了,凌霄宗有葉維之坐鎮,定然無事。」
秦洛蹙眉,疑惑道:「20年前?魔族入侵?」
可是秦洛明明記得,魔族入侵是在最近這幾天啊!
玉芙蓉以為自己戳到了秦洛的傷心處,趕緊安慰道:「抱歉啊,我一時嘴快就往你傷口上撒鹽了……」
「你說20年前凌霄宗被魔族入侵了?」秦洛的心開始慌張起來,她迫切地需要得到一個解釋。
玉芙蓉一時有點恍惚,她記性是不好,但也不會忘記20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元嬰之戰。
凌鶴道長葉維之與當時的魔尊華鈴紗鏖戰一月,斗得那是天昏地暗,整個凌霄宗都被血洗了。
若不是玉芙蓉率人及時趕到,這修真界怕是要翻天覆地。
那場戰爭也是玉芙蓉人生的高光時刻,她忘了吃飯都不會忘記。
「對啊,20年前還是我率人前往凌霄宗的。」玉芙蓉捋清了思緒,不假思索道。
可秦洛這邊的記憶卻更加混亂了。
玉芙蓉20年前就已經參加過那場屠門之爭了,那麼自己怎會……
不對啊,明明秦洛重生時,韓端峰還活著,明明打開宗門禁制的是韓端峰啊!
「那請問……」秦洛咽咽口水,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凌霄宗的宗門禁制,是誰打開的?」
玉芙蓉冥思苦想了半晌,在秦洛焦急的目光之下一拍腦袋。
「對了!好像是一個外門弟子嫉妒自己天資不夠,叛逃師門了。」
秦洛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拳頭緊緊攥在一起,艱難道:「那人,是不是叫『韓端峰』?」
「韓端峰?」玉芙蓉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一亮。
這個「韓端峰」在20年前忽然爆火,就是因為當初那件驚天動地的叛逃之爭。
玉芙蓉正想開口,卻對上了秦洛一雙死寂絕望的眼睛。
「韓端峰,怎麼會是他?」秦洛喃喃自語道,垂頭鬆開手心,那刺目的血液從傷口中不斷流出。
只是現在的秦洛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她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也許,如果她不是重生,而是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