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淨水幽蘭
時間匆匆過去，小秦洛漸漸變得高了，葉維之面前那摞書也越來越高。
從前秦洛只顧著認真修煉，倒是沒追問過葉維之當初一直在看的什麼書，現在有機會了，便自己湊過去慢慢看。
那些都是醫書，大概是在講一些延年益壽的方子。
葉維之早已經踏入元嬰期，只要他不被心魔反噬，或者自己活膩了，一般也不會死。
所以秦洛還真搞不清楚葉維之為什麼要看這些書，而且日復一日地找。
魔尊也許是覺得時間有些無聊了，戳戳秦洛的肩膀：「喂，這段就跳過吧，有什麼好看的？」
秦洛道：「你知道我師尊為什麼要看這些書嗎？」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可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魔尊悠閒地半躺著，似是無意間呢喃道：「或許，是想救什麼人吧？」
他話音剛落，一直在安靜看書的葉維之忽然渾身一僵，收起手中竹簡就匆匆忙忙地衝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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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與魔尊對視一眼，當即跟著追了出去。
只是他們連葉維之的衣角都沒摸到，周邊的景色就又變得混沌起來。
「怎麼回事？」秦洛疑惑道。
魔尊聳肩嘆息：「看來天道並不想你有這段記憶。」
「此話怎講？」
魔尊慢悠悠地解釋道：「我用了點小法術從天道那裡調取了你的記憶，所以一些在你出生以前的事情我們也能看見。」
秦洛稍一思索，便想明白了：「所以天道不想讓我知道師尊是去了哪裡。」
「不一定吧，」魔尊回頭，用一種深沉的眼神盯著秦洛看，「也許是葉維之本人不想讓你知道呢？」
既然是葉維之的選擇，秦洛也就沒有在做過多的爭辯。
兩個人在原地等了一會，眼前的場景就漸漸清晰起來。
一片朦朧的景色中，秦洛忽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師姐！」
那聲音俏皮可愛，莫名有些熟悉。
秦洛想了半天，才忽然發現那個人是蘇軟軟。
此時的蘇軟軟剛剛進宗門，也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小小的身上披著葉維之的外袍，在葉維之的鼓勵下，脆生生地叫秦洛。
秦洛一時間有點恍惚，這樣乖巧懵懂的少女，居然是那個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秦洛本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後那位凌霄宗青色校服的，才十五歲的秦洛微微對著蘇軟軟點頭道：
「你好，師妹。」
十五歲的秦洛知道，她現在不再是師尊唯一的弟子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挺乖的，也不懂師尊為什麼還要去收其他弟子。
秦洛以為是自己修煉不夠努力，便在遇見蘇軟軟以後更加拼命地修煉。
蘇軟軟被葉維之帶回來以後也不修煉，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來找秦洛玩。
「師姐師姐，你在做什麼啊？」
「師姐師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捉小兔子啊？」
「師姐師姐，你怎麼不理我啊？」
一身淺藍色衣衫的蘇軟軟盪著小腿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手上拿著個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的糖葫蘆，朝著正在練劍的秦洛發牢騷。
「師姐，別練劍了，陪我玩會兒嘛~」蘇軟軟奶聲奶氣地撒嬌，單手撐著石頭利索地翻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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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軟到了凌霄宗，修為沒什麼大長進，翻牆摸魚的本事倒是肉眼可見地高起來。
穿著青色校服的秦洛一套凌霄劍訣打完，正好收了劍：「蘇師妹若是無聊，倒也可以來與我切磋一下。」
蘇軟軟連忙擺手：「別了別了，師姐已經是金丹修為，手一抬就能把我揍的屁滾尿流、灰飛煙滅。」
蘇軟軟見縫插針地拍秦洛馬屁，獻寶似的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秦洛：「師姐，來一口？」
幻境中的秦洛沒動，魔尊倒是跑過去咬了一口空氣，回頭對著正在發愣的秦洛笑。
「秦洛，你這小師姐還挺有意思的，怎麼後面就變成一個嫉妒你入骨的人呢？」
秦洛看著當初的自己和蘇軟軟，忽然開口道：「我一直都忘了一件事。」
「什麼？」
「蘇軟軟一直都是穿的自己的衣服，」秦洛蹙眉，「她沒有拜入師尊門下。」
魔尊微微挑眉，倒是沒有多震驚的樣子。余光中遺留過一抹白色的殘影，魔尊朝那處看去，那裡哪有什麼人影。
「不過我記得我當初屠門的時候，蘇軟軟穿的是凌霄宗的校服啊。」魔尊挑釁地笑著，漫不經心道，「莫不是你師尊后面又想清楚了？」
一想起當初的屠門之戰，秦洛的心情就低沉下來，一雙淺色的琉璃瞳死死盯著魔尊。
雙方僵持著，誰都不肯讓步。
最後還是魔尊妥協了，無所謂地聳肩：「得，說了你又不高興。」
秦洛沒那個閒情逸緻搭理魔尊，轉過身往記憶中的師尊的住所走去。
凌鶴道長素來喜靜，住所古樸典雅，在整個凌霄宗最高的山峰上。
這裡常年被積雪覆蓋，只有幾棵生存力頑強的古松攀緣在凸起的奇石上面。
鬱鬱蔥蔥的松針上落滿了雪花，寒風一吹，便如釋重負地掉下來。
秦洛踩著積雪往前走，魔尊隔著半步走在秦洛後面。
「嘖嘖，不愧是喜好風雅的葉維之，連住的地方都這麼另類。」魔尊嗤之以鼻，戳戳石頭，又踹踹古松。
一聲嘹亮的鶴啼響破雲霄，魔尊與秦洛齊齊回頭，就見一隻通體純白的雪鶴從天邊飛過來。
雪鶴是這凌霄山原本的住戶，被凌霄宗的開山祖師爺打得鼻青臉腫之後，自願成為凌霄宗的吉祥物。
每次日出日落時，都像個時鐘一樣報鳴。
雪鶴的壽命很長，已經成功熬死了十代宗主了。它本以為自己都這麼努力了，肯定要熬出頭了。
沒想到凌霄宗非但沒有沒落，反而越做越大，讓它妄圖稱霸凌霄山的目標越來越渺茫。
為了不讓這隻吉祥物鬱鬱而終，宗門召開會議，一致決定把最高的山峰給咱家吉祥物住。
而那時剛突破金丹的葉維之便主動請纓，前去照顧那隻雪鶴。
傳來傳去，便成了葉維之深得宗門器重，專門安排了最高的地方讓葉維之一覽眾山。
坊間就給葉維之起了個道號——凌鶴道長。
雪鶴揚起高傲而優美的長頸，款款落在院中一處永不結冰的池水中。
在池水的正中間，供奉著一棵葉片修長的蘭花。一抹清新淡雅的藍色點在層層青色的葉片之間，散發著微甜的清香。
就連最不懂風雅的魔尊都認出來了這株蘭花，驚訝道：「淨水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