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肆意欺凌
前廳。
沈聿銘帶了上等的大紅袍,他還記得葉太公喜歡喝什麼茶。
他望著四周,廳堂還是簡單樸素,沒有什麼多餘的擺飾,如同葉太公的為人一樣清廉,世事中不沾染塵土的清淨。
「葉府……」沈聿銘喃喃道,下一刻他的眼中閃過冷色,「此地真是安寧,寧靜到能夠聽到的鳥啼,也能感受到風聲。」
一點都沒有變。
與他當年來到此地一模一樣,依舊是如此安穩平靜的樣子。沈聿銘下意識的扣緊手指,在木椅手把上摳出一道深刻的痕跡。
「葉府……」他的話語冰冷,臉色表現出與往常不同的陰霾。
「遠兒!」
門口爽朗的笑聲傳來,葉太公走過來,看到沈聿銘挺拔的身影,有了感慨。當年的沈聿銘還是個毛頭小子,如今竟然長這麼大了,已經是翩翩世家公子,放到何處,都能吸引人的矚目。
「太公。」沈聿銘迅速起身,走過去握住葉太公的手,「太公,多年不見,太公的身子骨看起來還是如此硬朗,這樣我就放心了。」
「你啊……」
葉太公溫和的笑著,把他拉到椅子前坐下。
「當年你說要歷練,捨棄了京城的繁華,一走就是數年……走的如此決絕,可是在外面學到什麼了?」葉太公雖然是帶著冷色說的,不過非常讚賞沈聿銘的做法,他與京城那些安逸玩樂的世家公子不同,在外頭飽經風霜,心思更為堅韌,是個可塑之才。
若是進了朝廷,會有一番成就。
沈聿銘開始說自己在外頭所經歷的事情,葉太公在一旁默默聽著,時不時地點頭,眼中滿是讚揚。
沈聿銘是他看重的人,從小看著他長大知根知底,現在的他雖然還是默默無聞的人,不過等不出幾年,肯定是能叱吒風雲的人物。
「不錯不錯!」
「我如今回到京城,是想入朝為官。」沈聿銘毫不掩飾,直接開口道。
「恩。」葉太公點頭,「如今許多上了年紀的官員告老還鄉,朝廷里正缺像你一樣有能力的人……」
沈聿銘沉默,喝了一口茶,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葉太公的笑容下起了心思,他看著面前的沈聿銘越看越覺得滿意,如此可塑之才,若是放任到別人手中該是多麼遺憾。
「祖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葉紜姿含著笑意走過來,「祖父,我帶了一些糕點,你還沒嘗過呢……」
葉紜姿轉過臉,又是看到坐在另一側的沈聿銘,微微點頭,「夫君。」
「紜姿?」沈聿銘看向她。
「夫君也一同嘗嘗看吧,這是府里廚娘做的江南那一帶的糕點,甜而不膩,非常適合作為茶點。」葉紜姿看到了泡好的紅茶,走過去給沈聿銘添了一杯,動作優雅輕柔。
葉紜姿的出現正巧打斷了葉太公要說的話,有她在場,想要將人接回去不好提起。
接下來的話語只是索然無味的家常,沒過一會兒,沈聿銘稱有事要先離開。
「不如留下來用了晚膳再走,葉府許久沒這麼熱鬧過了!」葉太公覺得可惜,想把沈聿銘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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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銘搖頭,說是家中還有人等他回去,說完便匆匆離去。
……
夕陽西下。
廳堂里,各式各樣的菜品端上來,做的全都是葉紜姿喜歡吃的菜。
葉太公眯著眼,打量了葉紜姿許久,才緩緩開口,「紜姿,你看遠兒覺得如何?」
「夫君自然是好的,人品端正,京城內也流傳著他的好事。」
葉紜姿的話語不冷不熱,官方的說出讚揚的話,完全沒表露她的內心。
「他……的確是好的,日後肯定也大有作為,只要稍微有人幫襯他,絕對能成為人中龍鳳!」
「是啊,我知道……」葉紜姿喃喃道,她當然知道,她可是目睹了沈聿銘走上朝廷重臣的路途,而且知道沈聿銘手握重權的第一件事,就是剷除掉所有知曉他事情的人,連葉府也沒有放過!
她暗暗握緊拳頭,臉上閃過冷色。
葉紜姿知道葉太公是為了她好,想讓她跟沈聿銘回去,但還不是時候,她要將把嫁妝給奪回手中,此時沈聿銘在葉太公的心中是最為完美的人,曾經的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沈聿銘的內心隱藏著陰暗心思,根本信不得。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祖父……那你可是想收他為弟子?」
葉紜姿的眸子微微垂下,長而濃密的睫毛遮擋下一片陰影,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的話語平靜,好似看穿了全部。
葉太公一頓,他的確起了收沈聿銘為弟子的心思,沈聿銘是個可塑之才,深得他意,而且已經娶了紜姿為妻。
葉太公剛想開口回答,葉紜姿順勢坐到對面,淡淡的勾起笑意,「祖父,我們許久沒一同下棋了,今日來一盤吧。」
「好。」
葉太公吩咐姜伯擺好棋盤,他執白子,葉紜姿執黑子。
黑子先落,兩個人寂靜無聲,開始認真的下棋,眼中只有面前的棋盤。
棋局展開,葉紜姿捻起黑子微微思慮,隨後落在一個地方。棋子落下的沉悶聲不大,在她的素手下,局勢全然改變。
她像拿著一把刀,斬荊披棘的向前,步步都是殺意。
「……」
葉太公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人,女子樣貌清秀,容貌頗有展開的意思,不再像是之前懵懵不懂只知頑劣的孩童,現在的她,身上散發出華容和鎮定。
短短時間裡,她竟成長到如此地步……讓人看不透。
「你的下棋路數變了許多,曾經是以守為進,棋路穩紮穩打……但現在……」
葉太公看出葉紜姿下棋的套路全然改變,不禁眉頭皺起。
現在的葉紜姿,每一子都是殺意。
葉紜姿看著面前棋盤,臉色淡然,下棋如同其人的性格,曾經的她怯懦,在姜氏的教導下謹記三從四德的教誨,覺得女子性子溫柔,才會得到沈聿銘的喜歡。
但她的步步退讓,最後得到的是什麼?不過是沈聿銘和嬌嬌的肆意欺凌罷了。
「守,不能守護任何人。」葉紜姿喃喃,捻起一枚黑子,重重的落在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