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步步為營
一開門,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她的便宜爹余宏明。
「瀟瀟啊,咱家酒樓出事了!」
余瀟瀟無語地看著他:「所以呢?」
余宏明的臉上是抹不掉的驚恐:「死,死人了。有個女的死在我們酒樓的後巷,還被人砍去了雙腿,太,太嚇人了——」
「什麼?」
余瀟瀟披上衣服,跟著他往外走,雖說不待見余宏明,但關於命案她一向是很上心的。
來到事發現場後,余瀟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地上簇新的泥土,蹲下身拂去浮土,她看到了兩道被拖拽後留下的血痕。
「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她抬起頭,對上眾人不解的視線,她換了個說法,「我是說,這個女人是死後才被人拖到這來的。」
一個捕快反應過來,點點頭:「不錯,而且死者身份有些特別,是芙蓉樓的姑娘。」
「芙蓉樓?」余瀟瀟皺起眉頭,「可有人去芙蓉樓查線索了?」
捕快點點頭:「嚴大哥已經去了,說是去找一個姓夏的姑娘套消息。」
余瀟瀟聞言一愣:「他這回倒是積極。」
不過她怎麼記得從前嚴若寬似乎最是厭惡煙花柳巷之地,提起風塵客就是滿臉鄙夷呢。
先不管他。
「那嚴若寬可帶回來什麼消息沒有?」
「有的,嚴大哥剛剛差人來報,說夏姑娘提起死去的這個女人叫知畫,失蹤的那天穿了一聲紅衣裳,似乎連鞋子都是紅的,而且那天天氣也很奇怪,一直雷雨交加。」
余瀟瀟點點頭:「如果知畫當天是在這裡死亡的,那她的衣服該是濕的,可事實正相反,這就說明,她是在那天之後才被人轉移到這裡的。」
知畫的屍體被轉移到縣衙後,余瀟瀟立馬著手開始檢查。
屍體雙腿的斷肢截面十分整齊,說明定然是被兇手一刀砍下,而有這樣能力的兇手,多半是個用刀好手。
「兇手可能是屠夫……或者是酒樓的廚子。」
余瀟瀟的視線離開女屍慘不忍睹的下身,看向屍體的頭臉。
「小五,你怎麼看?」
余小五雖然不通醫理,鼻子卻出奇地好。
之前她和餘明珠被綁架的時候,信紙上的果漿味道這麼淺,他卻能判斷出這是南境來的山餚果,嘗用於麵食增香,這才順藤摸瓜找到了李記麵館。
余小五靠近女屍,輕輕地嗅了嗅。
片刻後,他直起身,肯定道:「是當歸。」
「當歸?」
余瀟瀟停下動作:「難道兇手還可能是藥材鋪的人?」
於是,她將已經探查到的線索通通告知了嚴若寬,縣衙立馬著手拿人,將命案當晚所有沒有不在場證據的屠夫、藥鋪老闆還有酒樓廚子都請到了縣衙。
在余瀟瀟的提議下,李正龍大手一揮,叫捕快們抬上來了一大筐的豬大腿,勒令這群人拿刀劈砍。
然而眾人在暗處觀察了半天,始終沒有找到一個能一刀劈斷豬腿且刀口整齊的人。
這就說明,這些人中很可能沒有兇手。
無奈,李正龍只得把這群人給放走了,留下了滿地被劈砍的七零八落的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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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縣衙上下連吃了好幾天燉豬肉,直吃的一眾捕快後來看到豬肉都犯噁心。
當然,這是後話,在放走這群人的同一天,余家的酒樓又出了事。
還是程時彥急匆匆來報的消息。
原來這天,被余小五用冷臉拒絕後的餘明珠心情不快,也來到自家酒樓吃飯,誰知道剛用下三盞酒,屏風突然迎風而倒,還來不及反應,歹人就殺到了跟前。
「啊!!」
一聲驚叫直衝雲霄。
也是她命大,這時候程時彥正在酒樓外的巷子裡打更,一聽到餘明珠的聲音就沖了上去,從歹徒的大刀下救下了餘明珠。
「你說你剛好就在樓下?」
余瀟瀟狐疑地看向他,她這好友雖說是個更夫,但平日膽小,只敢往官道走,什麼時候見過他主動往暗巷子裡走?
被她這麼一問,程時彥立刻垮了臉,他瞥了一眼余小五,不自在地說道:「還不是怪他,明珠本來就好面子,可余小五非要駁她臉面,她這才來這借酒消愁,我……我不過是不放心,就跟過來看看……」
聽他這麼一說,余瀟瀟無語地撇了撇嘴。
說來也奇怪,明明都是一塊長大的,程時彥卻像是瞎了眼,對一直鍾情於他的張曼靜熟視無睹,反而對刻薄跋扈的餘明珠心心念念。
當然,人各有志,余瀟瀟懶得干涉。
「還有呢,你既然救下了餘明珠,一定看到了歹徒的模樣了吧?」
程時彥點點頭,但又搖了搖頭:「看到了,但有些沒看清,只記得他的手很有力氣,而且手背上還有三顆紅色的痣!」
「紅痣?還是三顆?」
雖說痣很常見,但三顆就有點罕見了。
「你可看清了痣的樣子?能畫下來嗎?」
程時彥接過紙筆,立刻描畫起來。
「大概就是這樣,但是他的痣好像有點反光,更像是那種細細小小的水泡——」
余瀟瀟接過他的畫細細地看了看:「水泡……」
突然,她抬起頭:「那可能不是痣,而是被油迸濺留下的油點子。」
程時彥聞言恍然道:「你這麼說還真的有點像!」他說話的時候,正好瞥到了角落裡死狀悽慘的女屍。
「啊!紅的!」
「什麼?」
程時彥長大了嘴,吶吶道:「明珠出事的時候,穿的也是這麼一雙紅鞋子!」
「紅鞋子……」
余瀟瀟閉上眼睛,仔細地回憶白天看到的種種細節,終於,她捕捉到了一處蹊蹺的地方。
今天在被考驗的那群人中,有一個人現在想來格外可疑。
這個人既符合刀工了得的要求,也符合油星子存在的環境——是余家酒樓的王主廚!
王師傅最擅長片烤鴨,拿手功夫就是取下一隻滋滋冒油的烤鴨立馬手起刀落,將鴨片得薄若蟬翼。
可是為什麼會有當歸的味道呢?
余瀟瀟百思不得解,正準備再次查驗屍體,剛把解剖刀拿起來,突然,餘光所見之處突然寒芒一閃。
「誰?」
轉過身的瞬間,一把菜刀已經揮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