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9章 真正的,無量現世第一人!
劍光煌煌赫赫。
就那麼生生擠進了這片在概念上完全不存在,屬於絕對的空,絕對的無,萬古時空匯聚於當下的……河堤!
一抹光亮驟然綻放。
猶如萬古長夜中升起的第一縷曦光,更如無量眾生在同一刻同時睜開了雙目。
人之極意爆發的瞬間。
就連河堤另一側,那條動盪沸騰,咆哮不已的現世長河,都隱隱凝滯了一瞬!
道之終也好。
道之極也罷。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在這一道劍光的覆蓋下,如水波般消融殆盡。
可。
這一劍的威勢,並未因此而漸弱半分,甚至反而愈發熾盛,如潮水般倒卷而上,直接將羅和祂的身形徹底吞沒。
河堤之上。
萬古時空,古往今來,皆歸於當下一刻。
而就在這永恆的一刻。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時空的縫隙中走了出來。
有的像是來自萬古之前。
那時現世長河剛剛奔涌而出,世間尚沒有半步之說,道法初萌,萬物初生。
有的像是來自萬古之後。
那裡長河好似奔涌到了盡頭,無量現世走向消亡,萬道歸寂,空無一物。
更多的。
卻是來自那些再尋常不過的時空節點……某一次日出,某一日葉落,某一片清晨。
無數個顧寒。
從無數個時空內走了出來。
萬古一瞬。
一瞬萬古。
一道道顧寒的身影交錯重疊,在現身的瞬間,已然在這片特殊的河堤上不斷融合。
千萬道身影歸於一。
億萬道身影歸於一。
無量道身影歸於一……只是須臾間,無數個來自不同時空節點的顧寒,便徹底合一,歸於了當下一刻,化作了唯一的身影。
一身玄袍。
墨髮披肩。
相貌俊逸如初,手中那柄斑駁殘缺的黑劍微微嗡鳴,像是在為這最終一戰的到來而興奮,又像是在悼念它的第一任主人。
微微輕嘆。
顧寒輕撫劍身,止住了黑劍的顫動,目光旋即一抬,看向了這片特殊的河堤……嚴格來說,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來這個地方了。
第一次。
是和源初一起,為了尋找第一顧寒,為了尋找那終極真相,誤入此地。
第二次。
是徹底迷失的他,為了尋找自我,與萬古時空中,感應到了羅和祂的注視,生生打了進來。
眼下。
算是第三次。
「事不過三……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心中感懷。
他身上的偉力忽而起伏了一瞬,竟是引得這座絕對空,絕對無的河堤劇烈震動了起來!
肉眼可見的。
他立身之處,萬古時空的流轉都隱隱出現了斷痕。
那些原本匯聚於此,歸於當下一刻,來自過去未來的碎片景象,在他的偉力瀰漫之下,紛紛潰散,消弭……然後徹底歸無!
對於這種情況。
顧寒似乎並不意外。
這與他破入半步時,從人之極原點中感應到的那種感覺完全相符。
古往今來。
萬古時空。
在那條茫茫無量的現世長河中,以人之極成道,以無量極性為依託,邁出那半步的……他還是第一個!
這。
也讓他強大到了一個常人根本無法揣摩認知的地步!
換而言之。
此刻的他不再有過去,也不再有未來……亦或者說,他的過去未來,早已合一!
便如同這片河堤!
他,便是永恆存在於當下一刻的……唯一顧寒!
念頭轉過的瞬間。
他身上那股讓河堤為之震顫的偉力動盪,便已悄然平息。
這片特殊的河堤之地,也重新恢復了那種萬古不動,時空歸一的平靜。
悄無聲息間。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又出現在了此處。
一人立於前方。
氣質沉靜,目光深邃,周身道法蒼茫如天羅地網,萬道萬法在其中浮沉明滅,仿若一切存在的終點與歸宿。
正是羅。
一人立於後方。
身形虛幻不定,似存非存,通體流轉著一抹純粹冰冷而又極致的鋒芒之意,仿佛萬古時空在其面前都只是一層薄紙。
正是祂。
二人一前一後,一者仿若自萬古之前走來,一者仿佛自無盡的未來之後降臨。
對於二者的出現。
顧寒沒有半點意外。
他很清楚。
哪怕大幻滅的餘波持續消磨著二者的根本,哪怕他自己此刻已然達到了十世以來前所未有的巔峰層次,能夠以絕對的姿態碾壓二人,可想要徹底殺掉二者……依舊很難。
原因很簡單。
和他的人之極本質差不多。
終極,這兩種力量本就代表了最後,最強之力,偏偏修持這兩種道法的人又是羅和極,自然的,二人也早已將這兩種道法推演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層次……就和他的人之極一樣,早已超越了個人的道法原點了。
只要這世間依舊有道法流轉,依舊有境界更替,依舊有存在走向更高處,二者的道法源泉,便不會斷絕。
殺羅。
便是殺盡世間一切終點。
殺祂。
便是斬盡世間一切極致。
若無終無極,世間會變成什麼樣,顧寒並不清楚,可他還是準備試試。
試的。
自然不是如何殺掉二者。
畢竟這件事雖然很難,可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努努力,拼一把,自信還是能做到的。
他要試的。
是另外一件事,一件比殺掉羅和祂,更難十倍,近乎根本不可能的事!
這是最好的機會!
更是他最後的機會!
因為以他如今的層次,近乎有無限的時間,可千夜那些人,沒有!
「嗡——!」
黑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忽而嗡鳴了一瞬,一縷氣機悄然綻放,又是引得這片河堤劇烈震動了起來!
肉眼可見的。
顧寒還未真正出手,羅也好,祂也罷,身上的道法氣息也跟著震顫了起來,似乎……只要顧寒一念一劍,便能將他們再次斬殺一次!
不只是顧寒太強。
更因為此刻的他們,很弱。
嚴格來說。
這片河堤根本不存在,只是被羅強行賦予的名字,這裡只有絕對的空,絕對的無,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
可偏偏。
羅也好,祂也罷。
身形都在以一個極其緩慢,卻極其穩定的速度變得虛淡。
就仿佛。
二者始終都在被某種無上之上,無法形容,無法揣摩,完全超越了時光的力量消磨。
自然的。
便是大幻滅之力了。
半步。
終究不完整。
哪怕道法層次強如羅和極,哪怕他們曾為無量現世,古往今來的最強者,可自身的道法烙印,依舊無法完全脫離現世框架,也要受大幻滅之力影響。
一如此刻的他們。
被幻滅之力不斷侵蝕,他們的道法會漸漸虛弱,漸漸消亡,漸漸……不復存在,徹底幻滅!
只是。
出乎顧寒預料的,明明幻滅侵蝕,可羅和祂似乎對自身的狀態毫無察覺……亦或者說,完全不在乎。
「你的強大。」
「的確出乎我的預料了。」
羅看著顧寒手中那把殘破的黑劍,神色中忽而多出了幾分感懷之意。
他性子本就淡漠。
在道之終的加持下,更好似一尊俯瞰萬世興衰,無量生靈起落,沒有絲毫感情和偏倚的觀察者。
此時能出現一絲人性化的表情,已然足以說明他的驚訝了。
顧寒的強。
亦或者或人之極的強,真的出乎了他的預料。
「現在的你。」
「已經超越了曾經的我們了。」
萬古時空無法映照,無法承載。
過去未來合一,永恆存在於當下一刻,無人能窺破其過去,更無人能看穿其未來……已然實現了真正的亘古唯一!
這!
便是顧寒如今的層次!
也是他和極都沒有觸碰到的層次,更是……無限趨近於終極真相的層次!
「恭喜。」
他看著顧寒認真道:「成為這無量現世的……第一人。」
「怎麼?」
顧寒平靜道:「我變得這麼強,你好像比我還高興?」
羅想了想,感懷道:「至少,你的強大,證明了他有一半是對的。」
顧寒明白。
對方說的他……便是極。
「那你自己呢?不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剛剛沒出手,後悔縱容我邁出了這半步,後悔……我會殺了你。」
「……」
羅突然沉默。
半瞬之後,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又幽然。
他沒有回應顧寒的問題。
反而看向了另一處……亦是現世長河所在之地,幽幽開口。
「以你的層次,應該不難發現,這萬古時空,已經容不下你了。」
「所以呢?」
「今日我們三者,不論誰能觸摸到那更高的層次,怕是……連現世長河都無法承載我們的強大了。」
「……」
顧寒突然沉默。
他根本不用想,便知道羅說的是對的。
在邁出那半步之際。
他已然有了類似的預測了。
若再進半步,若真的達到和那古棺同一層次,便……回不來了。
不是現世長河無法承載他們的偉力,若是無法承載……他們的層次!
「這是一條不歸路。」
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他,淡淡道:「這,才是我想要的。」
顧寒又不說話了。
他知道,羅這句話,是對他先前那個問題的回應。
羅。
從不後悔,也從沒有失誤。
一切的失誤,一切的縱容,一切的默許……都只是為了這條不歸路鋪墊。
「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必定有我?」
看著對方,他說出了對方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亦是對方的理念。
羅依舊沒有回應。
神色平淡,語氣平靜,可說出的話,卻代表了這世間最絕對的自信。
「我若想贏,從一開始便不會輸。」
這話。
顧寒自然也信。
無量歲月以來,他一次次揭開真相,一次次接近謎底,對羅的了解也一步步加深。
直到此刻。
哪怕他已然徹底碾壓了對方,哪怕他的偉力層次已然遠遠凌駕於羅之上,他依舊不敢小覷對方分毫。
因為羅和極,截然不同。
極的可怕在於他的實力,那純粹的,不敗不滅的極道之力!
而羅的可怕,從來不在於他那一身堪比極的道法實力。
羅最可怕的,永遠是算計。
對方若想贏。
真的,會一直贏到底!
「網羅終焉,算盡一切,你果然很可怕。」
「……」
沉默了半瞬。
羅的神情中第一次閃過了幾分自嘲。
「我若真的能算盡一切,那這一切便不該存在。事情的結果……也不該是這般模樣。」
顧寒反問:「那該是什麼樣?」
「至少……」
羅眸光微微一抬,看著面前亘古唯一的顧寒,又看著仿若從無盡未來處降臨的祂,眼底隱隱閃過一絲遺憾。
「至少站在這裡的,不會是你們兩個。」
顧寒默然。
祂身上的道法偉力,也隱隱出現了一絲顫動。
有情也好。
無情也罷。
二者似乎都明白,羅真正想要與之並肩而行的,從來只有極。
「極,到底是怎麼死的?」
沉默了片刻。
顧寒又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縱然他歷經十世,流亡空寂無量歲月,窺見了那一抹終極真相之後,依舊很想弄清楚的問題。
羅,依舊沒有回答。
這次,似乎並非出於什麼算計,而是純粹地不想提而已。
「你看到的終極真相,又是什麼?」
沉默了一會。
他也拋出了一個問題。
「認出來了?」
顧寒並不意外對方窺破自己的身份。
「一直,都是你。」
羅看著他,神情中難得出現了幾分複雜之色。
他根本沒想到。
這無量歲月中,他苦苦追尋的第一顧寒,那個知道真相最多的第一顧寒,竟然……從一開始便他眼皮子底下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寒突然有些好奇。
「不久之前。」
羅坦然道:「你剛剛覺醒的時候。」
「有點晚了。」
顧寒不置可否,「我以為你會發想的更早的。」
「早,也無意義。」
羅搖搖頭,「彼時的一,並不完整,曾經的十,亦不圓滿……唯有當一與十融合,才是我想要見到的那個你。」
「便一如此處。」
目光掃過這片河堤,他幽幽道:「無因無果,無始無終,唯有當下,唯有永恆……唯一。」
話落。
他又是看向了顧寒,目光幽然。
「敘舊,便到此為止吧。」
「也好。」
顧寒點了點頭,「我也比較趕時間……你們兩個也是。」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身上的偉力忽而顫動了一瞬,直接引得這片絕對空,絕對無狀態的河堤,劇烈震盪了起來!
偉力蔓延下。
羅的身形變得有些飄搖不定,可他卻依舊沒忘了先前的問題。
「你似乎依舊不願意告訴我真相。」
「巧了。」
顧寒淡淡道:「你也沒跟我說實情。」
「那件事,我實在不想提。」
羅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回答,並不意外,依舊平靜道:「我拿另外一個真相跟你換,如何?」
「什麼真相?」
「你就不想知道,蘇雲的那一劍……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