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衍對你真好啊。」
遲然搖了搖頭，虛弱地說：「我沒事。」
「你這是沒事的模樣嗎？」顧政衍說，「身體不舒服不用勉強。」
遲然還沒說話，遲玥也從副駕駛上下來了。
遲玥穿著一身素色的黑色長裙，走到了遲然身邊，溫柔地說：「然然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你就別去了吧？雖然今年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重新團圓，但你身體不舒服去不了，爸爸媽媽一定也能諒解的。」
遲玥的話陰陽怪氣的，遲然差點被氣笑了。
「姐姐都這麼說了，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爸媽墓碑前呀。」遲然說。
顧政衍本來想讓遲然坐副駕駛，但遲玥卻先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遲然身體不舒服，也懶得和遲玥計較。
上車之後，遲然就拿出了阿姨早上給她準備的紅棗桂圓茶慢慢的喝，顧政衍也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些，風速調到最小。
坐在前面的遲玥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遲然拿著保溫杯喝水，笑著說：「沒想到然然小小年紀就這麼注重養生了，也是，身體這麼虛可不行，不然出去要被人笑話沒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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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然不知道今天遲玥是受了什麼刺激了，說話連槍帶棒的。
但遲然還沒說話，顧政衍就先說：「然然在顧家生活了五年，對爸媽來說就和親女兒一樣，顧家的女兒，就算沒有公主命也可以一身公主病。」
遲玥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手心裡，勉強笑著說：「也是，再怎麼說，以後我們結婚了，然然作為我的妹妹也能算是顧家的一份子了。」
顧政衍轉頭看了一眼反常的遲玥，眼神很冷，但遲玥卻像是看不出顧政衍的不悅一樣對他笑了笑。
顧政衍收回目光，沒有再說話，遲然也沒有接話，車廂里的氛圍一下子冷了下去。
但開出去沒多久，遲玥突然又說起了這件事，「然然，你剛才是不是因為在外面等太久了有點中暑啊，今天天氣是挺熱的……其實都怪我，要不是我出門太拖拉了，我們也不會遲到的。」
遲然等了一會兒，顧政衍沒有接話的意思，她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太糟糕，敷衍地說：「沒事。」
但遲玥卻像是得到了鼓勵一樣開始接著往下說：「本來我和阿衍都要出門了，但是阿姨看今天天氣這麼熱，非要讓我塗好防曬，帶上遮陽傘和遮陽帽，我說這樣去祭掃不太莊重，不過阿姨和我說現在我的身體最重要，我想爸爸媽媽九泉之下知道他們馬上就要有外孫了，應該也會高興的吧，然然，你說……」
遲然聽到這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裡也住著一個她爸媽的外孫或者外孫女，但這個孩子卻不像是遲玥的孩子一樣受到期待，就連它媽媽都想要放棄它。
遲然這時候突然體會到了一點網上一些女生說自己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孩子時內心的痛苦和掙扎，其實不只是對自己和對孩子父親的痛苦，也是對孩子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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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放棄了這個孩子，無論以後她還會不會有孩子，會有幾個孩子，都不是這個孩子了。
她的時間不會倒流，二十歲的盛夏也只有一次，懵懵懂懂的第一次看到B超單上象徵著小生命的一小團黑影也只有一次。
甚至，以後她的孩子的父親都可能不是顧政衍，而是其他人。
遲然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傷感情緒中的時候，顧政衍已經打斷了遲玥的話，「然然身體不舒服，讓她安靜地休息一會兒吧。」
遲然順勢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遲玥也終於不再說話了。
車廂里安靜下來，顧政衍又把空調的溫度稍微調高了一點，平穩地往目的地開去。
遲父遲母遭遇的是空難，整架飛機都沉進了大海里，到現在為止，關於當年空難的真相還沒完全調查清楚，遺體當然更加不可能打撈回來了。
所以現在墓里的只是他們的衣冠冢，墓地也是五年前顧政衍幫遲然選的。
遲然來的時候就準備了祭掃用的東西，一個食盒，裡面裝著一點水果和糕點，還有一束花店早上剛送來的白菊。
反觀遲玥，她只帶了遮陽傘、遮陽帽、水杯和防曬霜之類的東西，看著不像是來祭掃的，反而像是來郊遊的。
等顧政衍把車在停車場停好了，遲然拿著食盒和花束下了車，遲玥像是才意識到自己什麼都沒準備一樣，張皇的看向顧政衍。
「阿衍，完蛋了，我忘記準備祭掃用的東西了。」遲玥說著像是要哭了一樣，「因為我第一次來，然然也不和我說要帶什麼，我一會兒空手上去爸爸媽媽會失望的。」
遲然皺著眉頭不說話。她是實在沒想到遲玥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這種事情也能怪到她的身上來。
顧政衍神色冷淡，眉頭微蹙，「沒關係，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帶什麼東西不重要。」
但遲玥卻執拗地說：「不行。阿衍，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看到停車場入口的地方有一家專賣祭掃用品的地方，你能不能幫我去買一點來？」
顧政衍看了看遲然。
遲然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兒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們正好找到了一個有樹蔭的停車位，遲然現在就和遲玥一起站在樹蔭下面。
顧政衍不太想搭理遲玥的要求，但是遲玥見顧政衍猶豫，又說：「阿衍，我們就在這裡等你，你記得幫我也買一束白菊，爸爸以前愛抽菸，你幫我再拿幾盒煙。」
遲玥的話說到這個份上，顧政衍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你們就在這裡等我。」顧政衍說著，又把車鑰匙給了遲然，「要是熱了就到車上去開空調，我很快就回來。」
遲然沒什麼意見，「你去吧。」
但她轉過頭，就看到遲玥死死地盯著她手裡的車鑰匙。
等顧政衍稍微走遠一點了，遲玥突然說：「阿衍對你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