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遲然放下手機說：「我剛剛去做檢查了，手機沒帶在身上。」
當然轉過頭，顧政衍已經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顧政衍的目光晦暗不明地落在當然身上，「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當然攥緊了手說：「我應該和你說什麼嗎？」
顧政衍沒有和當然裝傻充愣的興致，直接說：「比如，解釋一下你抽屜里的驗孕棒和黃體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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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咬了咬唇說：「那不是我的。」
「當然。」顧政衍伸手捏住了當然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看向他的眼睛，「你不說，我也有的是辦法自己查得到，所以我建議你現在和我說實話。」
「我……」
當然面色蒼白，短暫的遲疑之後，她看著顧政衍說：「我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當然停頓了一下，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
當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政衍給打斷了，「這是我的孩子？」
顧政衍說完就自己又用陳述句說了一遍，「這是我的孩子。我以為在你處置它之前，應該先過問我的意見的，不是嗎？」
當然愣愣地看著顧政衍。
顧政衍的神情是當然從未見過的陰鬱，像是悲傷又像是憤怒，又像是別的什麼情緒。
他手上的力氣很重，捏的當然的下巴隱隱作痛。
當然的眼睛裡也湧上熱意，她掰開顧政衍的手說：「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她抬手抹掉了不聽話地流下來的眼淚，「我問過你了，那天我去探望姐姐，在急診科的門口，我問你你會不會娶我，是你說不會的。」
當然越說越委屈，忍不住哭了起來，「是你不要它的……」
顧政衍的牙關咬了咬，握緊的雙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被當然掰開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後幫她抹掉了眼淚。
「我以為我已經和你解釋清楚了。」顧政衍說，「你……」
顧政衍的話剛開頭，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從門口走進來的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進來。
「當然，剛才我又去問了醫生，醫生說……」
陸嶼宸的話也在看到坐在床邊的顧政衍時戛然而止。
「……顧總？」陸嶼宸愣愣地喊了一聲，又轉頭看向當然。
但陸嶼宸沒能從當然的神情中讀出任何有效信息，他還在想現在是什麼情況的時候，當然對陸嶼宸輕輕搖了搖頭說：「今天我哥哥在這兒照顧我就行了，你趕緊去公司上班吧。」
顧政衍在聽到「哥哥」這個稱呼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在陸嶼宸面前，他也沒有說什麼。
陸嶼宸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說：「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不勞煩小陸總了。」顧政衍替當然回答，「我會照顧好然然的。」
陸嶼宸聽到這話也只是對顧政衍微微頷首，又看了看當然之後，轉身離開了。
無關的人離開之後，顧政衍才繼續剛才的話題：「難受嗎？需要叫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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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連忙搖頭，「不用，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顧政衍看了看當然的臉色，看她確實比剛才剛見到她的時候好了一點。
顧政衍坐在病床邊有種說不出的焦躁感，病房裡短暫地沉寂了一會兒，顧政衍站起身拿起了剛才陸嶼宸進來時拿在手裡的檢查單。
最上面的是一張B超單，檢查日期已經是好幾個星期之前了。
顧政衍在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立馬把之前瑞德給他的照片對應了起來。
原來瑞德給他的照片是當然的B超單，照片上這團小小的黑影是他的孩子。
顧政衍也第一次看到了這張檢查單的其他部分，按照上面的日期倒推，應該就是遲玥剛回來的那幾天的事情。
而那幾天他們唯一一次沒有做好安全措施的只有在遲玥剛回來那天的車上。
顧政衍往下看下一次的檢查報告，醫生診斷先兆流產，看日期就是他看到當然和陸嶼宸出去喝咖啡那天找上門興師問罪的時候。
當時當然抗拒得很厲害，他還以為當然是想甩掉他去找陸嶼宸，但當然應該是在擔心肚子裡的孩子被傷到。
顧政衍心裡沉得幾乎喘不上氣，他再回想，都驚訝自己竟然做了這麼多傷害當然的事情。
看完所有的檢查單，顧政衍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說：「對不起。」
當然有點意外，過了幾秒，小聲說：「沒關係。」
當然一直都知道每個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無論這個選擇會導向怎樣的結局。
是她一門心思地栽進了顧政衍這個深坑裡，那麼無論後果是什麼，也都是她應該承擔的。
至於顧政衍……當然其實一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顧政衍就像是在陪她玩過家家一樣，無條件地滿足她一些稍微越界的要求。
有時候他們就像是普通的正在交往的情侶一樣相處，但更多的時候卻像是哥哥在照顧任性的妹妹。而前一種情況大多只在床上的時候。
仔細想想，顧政衍似乎從來沒有明確地說過「我喜歡你」、「我愛你」之類的話，他像是從來沒考慮過兩個人的未來一樣。
顧政衍不提他們的關係，當然也膽小的不敢問，生怕自己的追問會讓這場美夢破碎，就像是她生日第二天在醫院急診科門口追問得到的答案一樣。
但每次顧政衍表現得在乎她一點，表現出一點吃醋的神情，當然就會忍不住想顧政衍是不是也是喜歡她的。
從兩年前他們的關係剛剛開始就一直埋藏著的矛盾在遲玥回來之後徹底爆發出來。
或許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機會，能讓她慢慢改掉喜歡顧政衍的習慣，不再一味地在原地等待顧政衍轉身來看到她。
當然也想試試看她原本應該過怎樣的生活。
她想去試試看交同齡的朋友，和朋友出去聚餐、逛街，去嘗試著做一些兼職和實習，認識更多的人，想擺脫以前那種只有顧政衍一個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