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巨鹿

  「這麼說，你們要去落沙城嘍。」克魯德·大手說。

  「沒錯，」雪山說，「這裡離那不遠了吧？」

  「唔，是不遠了，約莫兩天的路程，但—你們確定要去嗎？」克魯德裝上一袋煙抽起來。

  「我們得給部族買點作物種子，大手兄弟，有什麼不妥嗎？」長腿感覺對方態度似乎有點曖昧，不由問道。

  「是這樣的，你們自遙遠的草原而來，不太明白落沙城現在的狀況，依我說，你們如果就這樣去到那裡，很可能會遇到大麻煩……」

  「哦，什麼麻煩呢？」

  克魯德敲打了下煙鍋，繼續說道：「現在厄洛斯帝國擴張的厲害，他們宣布落沙高地為他們的領地……，用血與火征服了我們，現在正在建設中的落沙城以後將是厄洛斯帝國管理周邊地區的首府。」

  「大手兄弟，您的意思——有什麼將會影響我們？」長腿問。

  「是的，那裡不太平，落沙城正在新建當中，他們什麼都不缺，就是缺人，我聽說附近很多村子的男人都被擄去當了勞力，——唉，高地人不再自由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也有可能也會被強行拉去？」雪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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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腿應該問題不大，他長相和那些厄洛斯人差不多，危險的是你和你的女兒、我的朋友，你穿成這樣，一看就知道是草原人，那幫龜孫子絕不會手下留情。」

  沉默了會，琳娜·山燕說：「太危險了，還是別去了吧！」

  雪山說：「作物種子對我們很重要，也許可以改變部族的未來——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你看呢？」長腿徵求雪山的意見。

  雪山考慮了會，「十熊的任務我要完成，這也是部族的未來。」

  長腿想了想，「純粹是衣服問題，很簡單，我們換套行頭吧，花不了兩個錢，放心吧，雪山，我們將會成為有錢人，就交給我吧，這個我在行。」

  「在你們得到新衣服前，城門的衛兵就會抓捕你們。」克魯德說。

  「他們敢於光天化日之下蠻幹？」雪山有些氣憤。

  「他們抓捕你可以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到了他們的地盤，一切就由不得你們了。不過——也不用太擔心，落沙城還在建設當中，到處都是漏洞，你們可以選擇在晚上摸黑進去、然後在士兵發現你們之前換上你們的新衣服。」

  「只有這樣了。」雪山說。

  長腿笑著說：「不用，他們那一套我都知道，我先進城把事情弄妥。」

  克魯德笑著說：「但你們得注意，進城換了行頭後可得少喝酒，那玩意喝多了人容易犯糊塗。」

  琳娜笑著打了下克魯德：「只有你才會糊塗，人家哪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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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魯德大笑著抓住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再也不鬆開了，看了看琳娜，他又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們也正在考慮是否要離開高地，離開我們幾乎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這裡不再安全了……，自打聽了你們的話，我倒在想有沒可能——讓全家搬到你們的十熊部族、當你有了老婆、孩子；安全和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雪山表示這沒有問題，他代表部族歡迎。

  克魯德說：「先不急，等你們回來再說吧！」

  第二天清晨，濃霧瀰漫了大地，但三人收拾好行裝，向克魯德一家表示了深深的謝意，然後辭行出發了。

  他們在濃霧中行進，草原上從沒遇過這般的大霧，周圍的一切都迷迷濛蒙，目視距離不超過十步，他們就宛如在濃霧形成的大海里，每每遇見黑色的礁石在身邊一閃而過，又隱入濃霧中，那原來是潮濕的樹木或岩石。

  「會迷路的。」長腿擔心的說，他多日未刮的鬍鬚上已沾滿了細小的水珠。

  「你看，太陽就要出來了。」雪山說道。

  透過濃密的大霧，一圈光暈淡淡的出現在空中，它開始迅速驅散高地上寒冷的濃霧。

  「我們沒有走錯方向。」長腿欣喜的說道。

  霧氣漸漸淡淡了開去，極目已可望見百步之外的距離。但寒風和濃霧不可分割，高地之上充滿了一股又一股寒冷的霧氣，雪山三人時而會走進白白的霧氣之中，又很快鑽出來，有時一陣狂風颳過，吹得這些白氣四處繚繞。他們穿行在高地之上，猶如行走在夢幻中。

  「天吶！你們看，那是什麼？」雪山指著前方喊道。

  在前方出現了一座高山，他們只能看見高山巨大嶙峋的山體，山峰鑽入霧氣之中，高不可辨。

  而在山腰處的一塊巨岩上，他們看見一頭巨鹿正站立其上。

  說它是鹿，其實有些勉強，因為它身軀龐大，遠超一般鹿的大小，簡直快趕上野牛王赤巴了，只是不像赤巴那麼粗壯，它要優雅的多，四肢頎長，足有一個成年人的高度，遍身充滿了暗紅的條紋。

  如果這些還不足以讓雪山他們動容的話，它那巨大的鹿角就讓他們張大了嘴再也說不出話來，那巨大的鹿角實在不應在世間存在，它的形狀宛如夏季夜空中突兀出現的閃電，只是被固化了下來分別安在巨鹿頭頂的兩邊，彼此間最大的距離間隔足有駭人的十步距離，這比巨鹿本身的長度和高度還要長。巨鹿優雅的轉動頭部望向他們，發出了一聲鳴叫，其聲之大甚至讓周圍的霧氣都震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