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角鬥士學校4
菲西看向他的額頭。
「看到了麼？」
「沒有，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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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啊！就是這裡，你仔細看。」季風皺起眉頭，儘量繃緊皮膚，以便讓菲西觀察清楚。
菲西睜大了眼睛，看向季風指的地方。
「啊！看到了。」菲西拍手說道。
「明顯麼？」
「不明顯，不注意都看不到呢！」
「那不就得了，當初灰牛一拳正打在這裡，他的力氣比勃朗特那小子大得多，我當時就昏迷了，醒來後發現額頭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可比你臉上的傷要重。」
菲西有些放心了，但隨即又緊皺了眉頭。
「又怎麼啦?」季風問道。
「但你那裡還是有傷痕啊！只是因為你那麼黑，所以才不容易看到。」
「我哪裡黑了……？」季風辯解道。
菲西笑了，「你還不黑？」
菲西看著男孩身上的傷，指著他身上的其他傷疤說：「你怎麼這麼多傷疤啊！是那個費爾南打的嗎？」
「不全是，這個是韋索涅克用矛刺的、這個是耗子咬的、這個是勃朗特用刀砍的，這個最大的，」季風指著手臂上的大傷疤，說：「是費爾南老師用大劍割出的傷口，整整二十多天，這道傷口才癒合。」
菲西聽著有些害怕，「怎麼都是他們傷害你啊？是不是因為你最差勁。」
「瞎說，」季風生氣了。
「我給他們造成的傷疤可更多，他們對於我留的傷疤都很尊敬的，稱為『季風之疤』」季風得意的說。
菲西哈哈大笑起來。
「別笑，我說的是真的，你可以去問……」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殺來殺去的幹什麼，那多不好啊!」
「哼，因為我們要成為鬥技士，怕痛、怕苦哪行……，不過、你，」季風疑惑的望著菲西，「你只是個女孩，難道也想成為鬥技士嗎？」
菲西停頓了一下，她不敢大哭，唯恐驚動了費爾南這個煞神，只有小聲抽泣起來。
「別、別。怎麼又哭了，女孩子真麻煩。」
菲西說：「我、我是被抓來的，他們還帶走了爸爸和長腿，我想離開這裡，我想回家。」菲西抽噎著說。
「哼！我不想回家。」
菲西很驚訝，「為什麼啊？」她問。
「我想成為最偉大的鬥技士，就像斯巴達克斯那樣。」季風的小臉上滿是憧憬之色。
「斯巴達克斯是誰啊？」
「什麼？你不知道他是誰嗎？」季風很震驚。
「不知道。」菲西在季風滿是責怪的眼神中，感覺很羞愧。
「唉！怎麼會啊？你居然不知道，他可是最偉大的鬥技士。」
「他怎麼厲害了，我不相信他比我爸爸還厲害，我爸爸殺過很多的敵人。」
季風還在搖頭，「不能比，不能比的，斯巴達克斯的整個人生就是一部傳奇。」
「說說好嗎？」菲西請求道。
季風來了興致，很樂意介紹下這位英雄，說道：「斯巴達克斯原是芭珥甘半島東北部的色內斯人，諾瑪帝國侵入希拉時，他被俘虜，並被賣為鬥技士奴隸，送到卡普亞城一所鬥技士學校參訓。三年之後、在諾瑪帝國的大鬥技場，他一鳴驚人，在群體對抗賽中——那可是三十個色內斯人和三十個沙姆尼特人的戰鬥啊，結果在色內斯人只剩下他一個人、身帶創傷的時候，沙姆尼特人還有七個人，此時、他充分展現了勇氣、利用自己的速度、力量、決心還有毅力，奇蹟般的殺死了七個沙姆尼特人，此後，在民眾的歡呼下，他脫離了鬥技士老闆阿克齊恩成為自由人；後來他以自由之身不斷參加鬥技士的比賽，戰勝了一個又一個的對手，直到他獲得了鐵血鬥技士的稱號，」
季風說道這裡，停了下來，眼睛望著空處似乎已經沉浸到自己的幻想中去了。
「後來呢？」菲西問。
「後來？斯巴達克斯可不會歇著，他鼓動了七十多個鬥技士奴隸發動起義，他們受到軍隊的圍攻，逃到了維蘇威火山上。周圍的人們聞風而動，農民、奴隸、手工業者紛紛投奔斯巴達克斯，他們由七十餘名鬥技士很快發展為十餘萬人，並多次戰勝諾瑪軍隊……」
季風又停下不說了，神色有些傷感。
「再後來呢？」菲西問。
「再後來？再後來他就死了。」季風粗魯的說道。他惡狠狠地看著菲西，好像斯巴達克斯的死和菲西有脫不開的關係。
菲西向後縮了縮，「怎麼會啊？那麼厲害的人！」
「他被大地主克拉蘇給殺死了，不過，」季風向菲西揮舞著拳頭說，「你可不要以為，斯巴達克斯打不過克拉蘇，其實多次打敗他，只是到了最後一仗，由於奸細的出賣，斯巴達克斯才敗了。」
「他好可憐。」菲西說道。
季風生氣的說，「斯巴達克斯才不可憐，他很偉大……」
兩人有些沉默，菲西突然問道：「你為什麼叫季風啊！」
「我的全名是達西·季風，媽媽說我出生的時候，季風正在來臨，颳得窗戶啪啦啦直響，所以……」季風不願說下去了。
菲西撫摸著小狼，想著什麼。
在菲西受傷後的第五天，她就被費爾南拖到了操場上和男孩子們一起參加鬥技士訓練了，說是訓練，可費爾南和其他老師的水平好像也沒多高，他們只是不斷讓孩子們跑步、負重，然後教一些簡單的搏鬥技巧，如果不滿他的意了，他就會暴跳如雷，罵罵咧咧，『小奴隸崽子』是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並且吹噓自己當初如何如何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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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幫小奴隸崽子，該慶幸自己能遇見我這樣的良師，知道嗎？有我訓練，你們至少少走三年——不、少走五年彎路，小奴隸崽子們，你們撞大運了……」他往往坐在邊上，望著汗流浹背的孩子們得意的說著。
如果僅僅是怒罵，孩子們還可以忍受，但費爾南極度喜歡毆打小孩，當看見孩子們在他的毆打下發出痛苦的呻吟，他臉上就綻放出滿面的紅光。總之、費爾南這個人不僅自大、喜歡自吹自擂，還有這喜歡虐待的惡習，有了這兩個惡習，孩子們就猶如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方面精神上要忍受費爾南的喋喋不休、呼喝怒罵，另一方面又要忍受肉體上的痛苦；不止一次的目睹，可憐的孩子在費爾南殘忍的毆打下，曾經活蹦亂跳的身軀慢慢癱軟到地上，而此時的費爾南恍若沒事一樣吹著口哨洋洋自得的走了，其他老師就會過來驅散圍觀的孩子，然後收拾現場，而從此後，那個可憐的孩子就再也沒出現過了。總之哈基德鬥技士學校內的孩子們整日生活在恐懼之中。他們沒有自由、沒有尊嚴。唯一擁有的只有希望，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像斯巴達克斯一樣恢復自由之身、叱吒風雲。
費爾南讓菲西從塔樓第五層的那個房間搬了出來，按他的說法，他可不想讓特殊化這種腐敗的風氣在學校里瀰漫開來，大家必須一視同仁。季風讓菲西住到了他所在的房間。那個房間整整住了十三個男孩，他們有些侷促的看著同樣侷促的菲西牽著小狼住了進來，菲西感覺很無助、眼角不由又出現了眼淚，她太痛恨現在的生活了。男孩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於是決定保持沉默、菲西淚眼婆娑的看著季風，季風全身僵硬、他可不願在十二個男孩面前去安慰菲西，他『哼』了一聲，不耐煩的說：「哭什麼哭……」菲西慢慢停止了哭泣，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聽天由命了。
日子很苦、孩子們幾乎每天都要面對費爾南和其他老師的訓練，跑步、負重、搏鬥，還要學習各種武器的使用技巧。菲西的生活自小就輕鬆而愜意，而在這裡，她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很不能適應這種狀態，但恐懼和無奈又讓她被迫步步緊隨這裡的生活節奏，那就是每天枯燥的訓練，忍受老師們的謾罵毆打。菲西的體力很好，對於每天的跑步，馬馬虎虎一下就可以應付過去，但對於搏鬥、使用武器實戰和其他一些激烈的項目菲西就吃足了苦頭，她從未經歷過這些。男孩們起初還不能適應學校里突然出現一個女孩的事實。一些對菲西懷有惡感的小孩和勃朗特關係很好、如果有機會、他們對菲西絕不會手下留情，而機會是那麼的多。於是受到欺負的菲西成了鬥技士學校最愛哭的人了。但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菲西漸漸也有了朋友，首先是季風、然後是她所在房間裡的男孩們，慢慢的學校里的男孩們終於接受了菲西是他們中的一員。以勃朗特為首的惡勢力依然強大，他們成群結隊、拉幫結夥。但他們現在也很忌憚、不能明目張胆的欺負菲西了。隨著菲西的到來，學校正緩慢的不易察覺的改變著格局。
孩子們也有輕鬆地時候，偶爾，費爾南和老師們會喝的酩酊大醉，到了第二天還未清醒，於是站在操場上的孩子們就會明白過來，在心底暗暗高興，得到了自由的一天。又有時候，學校里的老師會突然失蹤一天到三天不等，等他們再出現的時候，臉上往往都掛著曖昧而滿足的笑容，隨後的一段日子，孩子們的生活就會過的舒心一點。
這一天、哈基德鬥技士學校全體師生都集合起來。費爾南挺胸凹肚的站在前面，驕傲的捋著髭髯俯視著面前的小孩。
「小奴隸崽子們，你們想成為偉大鬥技士嗎？——就像我這樣。」
「想。」孩子們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麼、你們是真正的男人嘍？」
「是。」
只有菲西囁囁嚅嚅的保持了沉默。
費爾南大聲說道：「是什麼？大聲點。」
「我們是真正的男人！」孩子們狂喊道。激動的渾身血液沸騰。
菲西縮了縮身子。
費爾南面帶笑意，非常滿意，「好、很好，那麼眼下、證明你們誰是男人誰是娘們的機會來了……」
「這還用證明嗎？一眼便知……」
費爾南耳朵很尖，他聽見了人叢中這番小心的話語，他吼叫著，「耗子、你這個小奴隸崽子說什麼吶！」
孩子們的心頓時拈了起來。
耗子嚇了一跳，他連忙說道：「費爾南老師，菲西、菲西她不用證明就、就知道是個娘們。」
費爾南和其他老師一愣，隨即狂笑起來，他走過去用力拍了下耗子的後背，「好小子，說得不錯。」
耗子被拍的打了個趔，菲西正好站在他的後面，她看準機會，悄悄將手伸了過去，狠狠掐了下耗子的胳膊，耗子不敢聲張，他強忍著，苦著臉望了下菲西，發現她正狠狠瞪著他，耗子不由打了個寒噤。
費爾南瞟了菲西一眼，笑眯眯的又回到前面。說道：
「小奴隸崽子們，你們走運了，老子花了那麼多的心血，把你們調教的如此出色，現在是你們展現的時候了，再過兩天，領主大人將會來這裡看看，了解你們的訓練情況——小奴隸崽子們，你們可得好好表現，別給老子丟人，」費爾南說道這裡，臉上肥肉直抖，他兩眼圓睜，「如果有誰不識相，休怪老子無情……」
孩子們頓時議論紛紛。
「住嘴……」費爾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