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角鬥士學校12
時間正在緩慢的流逝著,而菲西正在經歷一種很奇妙的生活,她現在幾乎每晚都要進入穆閎的記憶之中,跟隨他去感悟自然之力,不僅如此,夢境裡她與穆閎不可分割,她能真切的感覺到穆閎的思想和喜怒哀樂,可那不也正是她菲西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嗎?菲西給弄的有些糊塗,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奇妙,她記起穆閎說的一句話:「其實我就是你,而你卻並不是我。」當時聽起來有些不明所以,可現在看來,卻慢慢有些了解。
在夢裡,她學習著穆閎曾經學習的東西,懂得了很多以前所不曾知曉的,原來世界是如此之大、如此奇妙,而知識和智慧也是浩瀚無垠,值得自己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去學習。
在夢裡,她走遍了壯麗的河山,看到了如此多、如此變幻莫測的景色;有巍峨的群山、茂密的森林、湍急的河流、白雪覆蓋的冰原。自己能真切的感受到攀登高聳入雲的山峰時肌肉的顫抖和用力;在經過茂密的森林時,周圍遠離塵囂,於寂靜中傾聽小鳥的歌唱;在渡過湍急的河流時,飛濺的浪花不是粘上了衣袖嗎?當自己裹著厚厚的皮襖在寒冷的冰原艱難行走時呼出的白色氣體清晰可見,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那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在夢裡,她和如此多的人打過交道,上至王侯、下至乞丐,於是逐漸懂得了人世間的冷暖和世態炎涼,隨著心智的成熟,那種蒼涼和悲傷的感覺也越來越濃厚。
穆閎的記憶正在變成菲西的記憶,是穆閎在慢慢變成菲西,還是菲西在慢慢變為穆閎?
而在落沙城鬥技士學校,幾乎所有的人都能感覺到菲西的變化,她的話越來越少,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單調,有些小孩將菲西的這些變化看在眼裡,暗暗著急,不明白菲西究竟是怎麼了。
菲西現在不太在乎是晚上還是白天了,她已經不大分得清究竟什麼時候是夢境,什麼時候是現實。她做夢的時候可以夢見穆閎,而在鬥技士學校的自己也許只是穆閎做的一個夢而已。
「季風,你看菲西這究竟是怎麼了?一個人在那神神叨叨的。」耗子說道。
「不知道。」季風冷冰冰的說。
「你們怎麼了?」耗子好奇的望著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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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你問那麼多幹嘛?」季風怒氣沖沖的反問道。
「得,算我沒說,可你也不希望菲西出什麼事吧?」耗子掉屁股就走。
「哼,她能出什麼事?」
耗子停了下來,「你也看見了,上午,菲西訓練的時候走神,被費爾南拉了出來抽了兩個耳光,要在以前,你也知道她會怎樣,不是倔強的看著,就是嚎啕大哭,現在倒好,挨了打,卻還是一臉的走神模樣,老實說,我當時看在眼裡,打了個寒噤呢!」
耗子看了看季風,又說道:「菲西這樣,你要說她沒出什麼事,打死我也不相信,大家好歹住在一起,朋友一場,總得做點什麼啊!」
「她是不是太想家了?」季風問
「有可能!你去和她談談吧!」
「你怎麼不去?」季風反問道。
耗子曖昧的看著季風,半晌不說話。
「什麼毛病?盯著我看幹嘛?」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些吃我的醋啊!」
「去你媽的。」季風爆了一句粗口,抬腳就踢
耗子哈哈大笑,讓了過去,「開玩笑嘛!說真的,和她談談,你去最合適了,這你也清楚。」
季風抬頭看著遠處的菲西,想著什麼。
季風終於決定去和菲西談談,中午,老師、孩子們都去吃飯了,而菲西卻返回了宿舍,季風跟了過去,她看見菲西躺在床上,手裡正握著頸上的項鍊。
「菲西對那個破項鍊似乎很在意。」季風想到。
季風走了上去,菲西對他的到來似乎視若無睹,嘴裡正念叨什麼,季風心頭不由一陣發毛,他仔細聽了下,菲西似乎正在念叨:「其實我就是你,而你卻並不是我。」
「這是什麼意思?亂七八糟的。」季風心想。
季風乾咳了幾下,希望引起菲西的注意,菲西果然轉過頭來,黑色的大眼睛看起來空洞而茫然。
季風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忍心盯著這雙眼睛,只覺的心頭一疼,奇怪自己為何會突然湧起這樣一股傷心的感覺,那是從不曾體驗過的。
「菲西,吃的這麼快啊!」季風暗罵自己為何說的這麼傻。
「恩……」菲西輕聲應道。
季風不知道說什麼好,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你,你,」菲西先說話了,「你是季風嗎?」
「是我啊!」季風很奇怪,回答道。
「你有很長時間沒和我說話了。」菲西說道。
「你這麼容易就生氣嗎?這段時間我心有些亂哦。」菲西的語氣里有輕輕責怪的意思。
「是我不好。」季風低下了頭。
「沒關係的。」菲西輕輕搖頭
「你說,我們是在做夢嗎?」菲西突然問道。
「做夢?」季風吃了一驚,「現在是白天。」
菲西突然在床上轉了個身,看著窗台上的藍色小花,不再說話,月牙將頭搭上了床沿,看看菲西,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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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看著菲西嬌小的背影,突然覺得菲西是如此的弱小可憐,他握緊了拳頭,頭上青筋爆出,他將拳頭捏了又捏,他終於控制不住,大步上前抓住了菲西的肩膀,將菲西翻了過來,面對面望著菲西,菲西眼睛裡閃過一絲吃驚的神色,隨即又平靜下來,看著上方急促呼吸的季風。
季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菲西安靜的望著他。
「菲西,」季風終於顫抖著說了出來。
「嗯?」菲西問道。
「唉!我不知道該如何說,菲西,我只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如此了……看見你這樣,我很難受,真的很難受,我真想將自己的心剜出來給你看,」季風捶打著自己的頭顱,「告訴我,需要怎樣做,即使為此去死,只要你能快樂點,」
菲西震驚的看著季風,季風的鼻翼不斷擴張著,全身微抖,顯然很激動,如果此刻給他一柄刀,他說不定真會將自己心剜出來給菲西看。菲西在這剎那想了很多,又覺得此刻已是永恆,她臉上變幻著神采。當聽著一個少年在自己面前剖析自己的心跡,菲西不由心潮澎湃,意識到這在穆閎的夢裡是無論如何也體驗不到的。她又想到了穆閎曾經警告過的回憶之鏈所擁有的毀滅的力量,也許正是如此,自己也差點就迷失了。或許那真的會導致毀滅,也許是穆閎藉助她以另一種形勢復活,或者是自己精神分裂,直接瘋了了事。
季風緊張的看著菲西,喊道:「菲西、菲西,你聽見我說的了嗎?」
菲西微笑起來,她抓住了季風的手,「傻瓜啊!你還不會說嗎?卻說的比誰都好呢!」
季風漲紅了臉,「告訴我,該如何去做。」
菲西搖了搖頭,小小的臉上滿是溫柔,她看著季風說:「你已經做到了,我想通了,還是那一句話啊,『其實我就是你,而你卻並不是我。』」
「你沒事吧?」季風聽見菲西如此說,不禁又是很擔心。
「沒關係的,我以後不會再說了。」
季風放鬆了下來,又想到了什麼,卻期期艾艾的說不出來。
「怎麼了?」菲西笑著問。
「你、你還沒告訴我;而我卻已經說了,這個,這個豈不是很吃虧!」
「想說什麼吶?」
「你、你對我是——是什麼意思呢?」
菲西的臉紅了,看著可愛極了,季風的心猛的抽動起來,他呆呆的看住了菲西。
「告訴我,菲西。」季風直愣愣的再問道。
「我不說。」
「那怎麼可以!」季風急了。
「傻瓜,還用說嗎!」菲西的聲音低不可聞。
季風大喜。
這時窗外哈哈大笑起來,「受不了啦!」
無數的頭顱探了出來,孩子們拍著手說道:「情郎和情妹、愛來愛去啊!」
「親上一個!」有人喊道。
「季風上!勇敢點!我們想看啊!」
季風傻傻笑了起來,菲西將自己整個人都裹進了被單。
在孩子麼眼裡,菲西已經恢復了正常,有說有笑了,可菲西在回憶之鏈中的日子裡經歷了很多事情,她正悄悄發生著不易察覺的改變。
菲西現在很快樂,因為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感覺到季風那灼人的目光,如芒在背,於是她就會回過頭去狠狠瞪上一眼,可季風根本不在乎,仍是傻傻的望著菲西。
這一段日子,菲西沒有在觸發回憶之鏈後睡覺了,她仍很害怕。但菲西想到,穆閎當初能做到的,自己也可以去做,於是她決心自己去感悟身邊的自然之力,可每天很難找到獨自一人的時候,白天得接受學校的鬥技士訓練,只在中午和傍晚的時間有很少的空閒時間,可周圍環境非常的嘈雜,根本無法專心的去感受。
只有到了夜晚,周圍萬籟俱寂,整個學校都進入沉睡之中後,菲西才可以靜靜躺在床上去感受自然之力,可收效甚微,在回憶之鏈那虛幻的世界裡,感受到得自然之力非常真實清晰,可在現實環境中反而非常淡漠,菲西經常在感受中沉沉進入夢鄉。
一天傍晚,訓練結束後,菲西、耗子、季風、灰牛坐在右手迴廊的門洞裡休息、聊天。這時候費爾南已經不見蹤影,老師們正聚在一起喝酒,所以暫時也沒人來管他們,孩子們樂得這逍遙、無人打擾的時光。只是他們坐的很講究,耗子和灰牛緊緊挨在一起,而菲西坐在他們的對面,季風明顯有些猶豫,內心深處很想做到菲西身邊,但唯恐遭到恥笑,所以決定坐在灰牛身邊,但看到菲西紅紅的臉龐又未免有些後悔。季風彎腰正準備坐下,灰牛卻抬起腳來對著季風的屁股就是一腳,季風沒有防備,立刻向前倒去,一臉栽到泥土裡。
旁邊的月牙立刻爬了起來,衝著孩子們一陣狂吠。
菲西「哎呀!」叫了一聲,她抱住月牙和灰牛、耗子一起笑了出來。
「混蛋!幹什麼!」季風發怒了。他爬起來,滿面的爛泥。
灰牛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你實在太臭了,我想,除了菲西,沒人受得了你腥臊的氣味。」
菲西的臉更紅了,「灰牛,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