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鴻門宴,單刀赴會


  城主府正門大開。

  兩排持戟守衛齊刷刷側身讓路,重戟豎立,藍色靈光映照在青石台階上。

  領頭的守衛隊長驗過客卿玉牌,退後半步,躬身抬手。

  「林客卿,城主大人恭候多時。」

  李辰安收回玉牌,邁步跨入門檻。

  府邸內燈火輝煌,兩側迴廊懸掛著數百盞琉璃宮燈,燈焰跳躍,將庭院照得通透。

  花圃修剪得極為整齊,假山疊石間流水潺潺,一派富貴氣象。

  暗處的氣息卻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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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識內斂,不做任何探查,只憑肉身感知空氣中流動的靈壓變化。

  前院迴廊拐角,至少藏著四道金丹後期的氣息。

  屋脊之上,兩股元嬰初期的靈力波動貼著瓦片遊走。

  廊柱陰影里,有人的呼吸頻率刻意放緩,壓著心跳。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迎上來,彎腰引路。

  「林客卿這邊請,宴席已備妥。」

  李辰安跟在管事身後,穿過三重院落。

  腳下青石板每走三步便會泛起一道極微弱的陣紋光芒,稍縱即逝,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這是探測陣。

  每一步都在掃描他的修為、血脈、法寶。

  李辰安面不改色,歸墟奇點在丹田緩緩轉動,將所有靈力波動悉數向內坍縮。

  探測陣掃過他的軀體,什麼也讀不出來。

  宴會廳大門洞開。

  廳堂極為寬闊,足以容納數百人。

  正中央擺著一張長達十丈的黑檀木長桌,桌面鋪著繡金錦緞,上面擺滿了山珍海味、靈果仙釀。

  菜餚的熱氣升騰,混著濃郁的酒香在大廳內瀰漫。

  長桌兩側坐著三十餘名衣著華貴的賓客,流雲城的名流權貴齊聚一堂。

  有頭戴玉冠的世家家主,有腰佩法器的宗門長老,還有幾名身穿商袍的萬寶行掌柜。

  李辰安邁入大廳時,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匯聚過來。

  交談聲戛然而止。

  筷箸碰撞聲消失。

  滿廳權貴盯著這個半張面具遮臉、腰間無劍、獨身赴宴的男人,氣氛死寂了片刻。

  主位上,少城主端著酒杯,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倨傲,眉眼間多了一抹說不清楚的複雜。

  他看了李辰安三息,放下酒杯,擊掌兩聲。

  「林客卿到了!來人,看座!」

  侍從搬來一把檀木椅,放在長桌靠近末尾的位置。

  李辰安沒有落座。

  他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的方位——左右各有兩名體格壯碩的「賓客」,腰間鼓鼓囊囊,藏著兵器。

  身後是大廳側門,側門外傳來細碎的甲片聲。

  「客卿身份,坐末席?」

  李辰安聲音不大,大廳內卻人人聽得清楚。

  少城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轉頭看向左手邊空著的位置——那是僅次於主位的貴賓席。

  「林客卿說得是,本少爺疏忽了。」

  少城主拍了拍手,「來,請林客卿上座。」

  李辰安邁步走向貴賓席,深藍長袍的下擺在地面拖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經過那兩名體格壯碩的「賓客」時,步伐沒有半分遲滯。

  落座。

  椅背抵住脊椎,他靠了上去,姿態極為鬆弛。

  「城主大人呢?」李辰安掃了一眼空著的主位。

  「家父稍後便到。」少城主端起酒壺,親自給李辰安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白玉杯中,酒香撲鼻,醇厚至極。

  李辰安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酒。

  歸墟奇點微微地攪動了一下。

  酒液里融著一種無色無味的粉末,那粉末的顆粒極細,被酒香完美掩蓋。

  化功散。

  這東西入腹後會立刻侵蝕經脈,將修士的真氣徹底打散,從化神期跌落至凡人,再無復原可能。

  下手夠狠。

  「本少爺敬你一杯。」少城主舉起自己的酒杯,笑容滿面。

  滿座權貴齊齊舉杯,目光全落在李辰安的手上。

  有人端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有人故意把臉別向一旁,不敢對視。

  李辰安伸出右手。

  五指握住白玉杯,杯壁冰涼。

  他沒有猶豫,舉杯送到唇邊,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

  化功散隨著酒水湧入食道,抵達胃部。

  丹田內,歸墟奇點猛然加速旋轉。

  化功散的粉末觸及體內真氣的一剎那,被奇點的吞噬之力精準鎖定。

  沒有動靜,沒有靈光外泄。

  粉末在胃壁上剛剛溶解,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連同殘渣盡數湮滅,化為虛無。

  李辰安放下酒杯,手腕一翻。

  「好酒。」

  他聲音平淡。

  少城主盯著李辰安的面色——嘴唇紅潤,呼吸平穩,雙手沒有顫抖,目光清明。

  化功散下去了,卻什麼也沒發生。

  少城主目光一緊,嘴角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轉頭看向長桌對面的一名老者。

  那老者穿著灰袍,原本低頭吃菜,此刻面色鐵青,手中筷子斷成兩截。

  化功散失效了。

  「林客卿好酒量。」少城主壓下聲音里的顫意,再次舉起酒壺,「再來一杯?」

  「不急。」李辰安伸出筷子,夾起桌上一塊靈獸肉,送入口中。

  他咀嚼了兩下,咽下去。

  「菜也不錯。」

  少城主手裡的酒壺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放下。

  長桌兩側的權貴面面相覷,有人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擺,有人偷偷把手探向腰間。

  大廳內的空氣變了味道。

  殺氣從四面八方滲出來,貼著地面、牆壁、天花板蔓延。

  「啪!」

  少城主將手中酒壺狠狠摔在地上。

  白玉酒壺碎裂,酒液濺了一地。

  這是信號。

  大廳四周的帷幕同時被扯落。

  帷幕後面站著密密麻麻的甲冑武士,手持長刀,從四面八方湧入。

  他們踩著碎瓷,踢翻桌椅,長刀出鞘的聲音匯成一片。

  刀光映照在每一個賓客的臉上。

  權貴們驚呼出聲,紛紛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有人抱頭蹲下,有人奪路往門口跑,被武士用刀背攔住。

  數百名刀斧手。

  他們將整個宴會廳圍成鐵桶,所有出口封死。

  刀刃上的靈光閃爍,映得滿堂雪亮。

  少城主站在主位上,雙手撐住桌面,胸膛劇烈起伏。

  「林安!本少爺給過你機會!」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

  李辰安甚至沒有起身。

  他坐在椅子上,右手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塊排骨。

  排骨入口,他嚼了兩下,吐出一截碎骨頭,落在盤子邊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城主這宴席,有點冷清啊。」

  他嗓音平穩,帶著兩分漫不經心。

  數百柄長刀架在脖頸三尺之外。

  他夾菜的手沒有停。

  少城主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盯著面前這個獨坐長桌、在數百刀兵環伺之下吃菜的男人,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廳堂後方的陰影深處,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穩緩慢,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壓迫性的節奏。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那人戴著一頂斗笠,笠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襲黑袍垂地,袍面上繡著暗紅色的古樸紋路,紋路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他雙手攏在袖中,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但他一出現,大廳內所有刀斧手的呼吸同時變重了。

  李辰安放下筷子。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滿廳的刀光人影,落在那個戴斗笠的身影上。

  斗笠人停在少城主身後三步遠的位置,一動不動。

  死氣。

  和安泰行地下密室里那尊血眼雕像散發的氣息一模一樣。

  少城主退後兩步,臉上的猙獰換成了陰冷。

  他揚起下巴,衝著李辰安獰笑一聲。

  「林客卿好膽識。」

  「那就請供奉大人,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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