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冥日農場27
距離實習期結束,倒計時:5天。
存活人數:16。
請前往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看上去,時間過去了大半,存活的人還剩大半。
但是,所有人都意識到,調查員身死的速度在加快了。
王卿擔心白夢露上次暈倒在辦公室的事,一直在給她開請假條。
請假期間,白夢露可以在宿舍樓自由活動。
她趁機將宿舍樓整個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唯一沒有檢查的,是每個房間的衣櫃,以及浴室里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最近浴室里越來越昏暗了,大部分人去洗澡都是來去匆匆。
別說檢查角落了,連多看一眼其他地方都不敢。
白天的浴室是不能使用的。
白夢露也不敢趁這個時候進去。
到了晚上,有人進入浴室去洗澡,白夢露才敢行動。
浴室的兩側,都是隔間,中間一條隔道通往盡頭。
兩側的隔間上方,都有照明的燈,可是越靠近盡頭處,壞的燈越多。
有幾盞是完全熄滅的,有幾盞是忽明忽暗的。
顯得整個浴室,格外的嚇人。
白夢露忍耐著內心的恐懼,朝著浴室昏暗處一步步往裡面走。
陰影越來越多的籠罩住她。
身後正在被使用的浴室,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兩側的燈倏然閃了一閃。
一聲幽幽的嘆息,倏然傳進她的耳中。
「唉……」
白夢露連忙回頭,發現整個浴室都變得昏暗無比。
包括其他幾個本該亮著白熾燈的隔間。
照理說,浴室並不深,她這個位置回頭,是可以看到浴室大門的。
但是大門,卻不見了,只能看到一排排的隔間。
甚至,原本她能聽到的,那些淅淅瀝瀝水聲。
已經不再是從背後不遠處傳來的了。
而是在她前方靠右的一個隔間。
「哐當——」
隔間的門似乎被風吹動,發出撞擊聲。
水聲絲毫沒有被打斷。
白夢露已經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了。
她用盡了所有力氣,去克制自己逃跑的欲望。
一步步地,朝著那個隔間的方向靠近。
隔間的門,已經被風吹開了。
裡面那個東西,卻好似未覺,依舊旁若無人地洗澡。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個不停。
有些許水,撒到了隔間外。
淡淡的粉色,像是被稀釋過的鮮血。
白夢露遠遠站著,透過隔間被風吹開的門,終於看清楚了裡面洗澡的,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鮮紅的人形生物。
渾身上下包裹著鮮紅的血肉,肌理上纏繞著經絡,還有一些淡黃色的脂肪殘留在肌肉上,搖搖欲墜。
水流從上方的花灑上,不斷的流出,沖洗在她的身上,落下大片深深淺淺被稀釋過的粉紅色液體。
活像是一個被剝了皮的人。
白夢露猛地想起什麼。
下意識地,叫出了一個名字:「付茉莉?」
那個站在花灑下洗澡的怪物,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白夢露沒有見過付茉莉的死狀。
只是,聽孟芳說起過。
第一晚的時候,付茉莉因為沒有從裡面鉗上隔間的門,死在了隔間裡面。
只剩下一張皮掛在淋浴上,而被剝皮的身體,卻不知所蹤。
所以,白夢露猜測,眼前這個渾身赤紅、好似被剝了皮的怪物,就是付茉莉。
對方的反應也好似印證了這點。
白夢露站在原地,喉頭不斷地蠕動著。
她緊張到渾身都在痙攣,胃裡條件反射地外涌著消化物。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吞咽,才能阻止自己吐出來。
水還在嘩啦啦地從花灑里淌出來。
付茉莉依舊站在花灑下,看著白夢露,慢慢地抬起手來,指向了白夢露的身後。
什麼?
白夢露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後,是一扇被鎖住的門。
疑似是浴室里的雜物間,用來存放打掃用的工具的。
白夢露又看了一眼付茉莉。
付茉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被剝了皮的手指始終指著那扇門。
示意著白夢露那裡有東西。
白夢露慢慢地走過去,一直走到了那扇門的旁邊。
回頭又看向付茉莉。
付茉莉還是那副模樣,泥塑一般,紋絲不動。
白夢露試著拉了一下門,意外地發現,這扇門居然沒有鎖上。
她打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確實一間雜物室。
狹窄昏暗的室內,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地上厚厚的一層灰塵。
一側的牆壁上,有一扇通風的氣窗,已經用木板釘死了。
白夢露想要開燈,在牆壁上摸索半晌,卻怎麼也碰不到開關。
或許這間房根本就沒有燈?
她剛要收回手,忽然手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白夢露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數起來。
她悚然地站在原地,嘴唇不住地哆嗦著,卻叫不出聲來。
已經被嚇到失聲了。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白夢露的身側響起。
「你幹什麼呢?」
刺目的白光倏然出現,晃了兩下白夢露的眼睛。
隨後,又照向了室內。
「誒?這裡居然還有個雜物間。」
王卿打開了手機的後置手電筒,借著光,打量這個狹窄的地方。
「王、王卿?」
「是我。」
王卿觀察了一下整個雜物間,
「你還怪厲害的嘞,這麼隱蔽的地方,都能被你發現。」
白夢露睜大了眼睛。
一雙原本多情含霧的桃花眼,瞬間瞪得圓溜溜的,好似小鹿一般。
大、大佬,誇我了!
她認可了我的努力!
頃刻間,白夢露腿也不軟了,腰也不抖了。
就連痙攣著往外湧出嘔吐物的胃,也逐漸恢復了平靜,熨帖無比。
「我還是發現的太晚了。」
「這裡只是比較黑,實際上,如果敢克服心裡的恐懼,還是很容易發現的。」
白夢露不敢居功,謙虛地說道。
趁著王卿用手機的光照亮室內,白夢露飛快地在雜物間內翻找起線索來。
她很快注意到,雜物間的角落,有一座和每間宿舍里都有衣櫃,外表完全一樣的衣櫃。
唯一的不同是,這面衣櫃已經被砸碎了鏡子。
和其他的衣櫃相比,這座衣櫃,就像是「死」的。
如果說,其他的衣櫃是「活」的,時刻帶著窺探感,注視著住進宿舍的每一個人。
sᴛᴏ𝟻𝟻.ᴄᴏᴍ
那麼這座衣櫃,就是一具塵封多年的乾屍,死氣沉沉。
同時,毫無威脅感。
「王卿,那個衣櫃——」
白夢露剛指向衣櫃,王卿已經率先走過去了。
「誒,這還有個衣櫃呢。」
正好自己宿舍里的衣櫃,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
王卿原本還有些擔憂。
也不知道自己搬走之後,宿舍里少個衣櫃,會不會影響後面住進來的人。
正好,這裡就有個一模一樣的,搬回去不就行了嗎?
王卿一把拉開衣櫃的門,準備檢查一下這個衣櫃是否完好。
也不知道這衣櫃是多少年沒用過了,王卿剛一拉開,就是一股灰塵撲面而來。
「咳咳——」
王卿一面咳嗽,一面揮開那些粉塵。
終於,等灰塵散的差不多了,王卿看清楚了衣櫃裡面的東西。
一具渾身痙攣扭曲的乾屍,仰面倒在衣櫃裡。
手腳全都被釘子,牢牢地釘在了衣櫃的壁板上,難以掙脫。
乾屍的面目已經模糊不可辨認。
「哎呦我去。」
王卿嫌棄地一把將乾屍從衣櫃裡扯出來,丟在了一邊。
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衣櫃裡塞,而且還釘在衣櫃裡。
要是把衣櫃釘壞了,不能用了怎麼辦?
王卿趴在衣櫃隔板上,仔細地檢查上面的釘子。
乾屍被扯出來的時候,脆弱的骨骼一碰就散了,還有半截胳膊,掛在釘子上。
王卿抓住了那半截胳膊,想要把它從釘子上扯下來。
「沒想到還釘的挺牢。」
王卿嘀咕一聲,握著胳膊加重力道往外一拽。
一聲脆響。胳膊連帶著釘子,一起被她從衣柜上扯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白夢露,已經麻了。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看到王卿這個樣子,也還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忽然,她眸光一凝。
看到了從乾屍的懷裡,掉出的半截筆記本。
白夢露連忙走過去,彎腰將筆記本撿起來。
雖然已經過去不知道多久,筆記本的內頁已經泛黃,紙張也已經發脆。
但是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完整。
【主家開出的工資意外的高,希望可以多攢下些錢,寄回去讓阿姆看病。】
【這是騙人的工作!每天只有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但是我們根本拿不到錢!我要想辦法逃出這裡,要去警察局報案!】
【傷口又疼了,上次想要逃跑,被抓住狠狠揍了一頓。這裡的打手太厲害了,我不可能逃跑。可是阿姆怎麼辦?沒有錢,她的病不能拖延了。】
【我還識字,我比他們有用。我可以討好管家。】
【我舉報了延工的工人,管家獎勵了我兩角錢。他們好像知道是我做的了,沒關係,只要可以拿到錢就夠了。】
【我聽到了他們的計劃……他們一定不知道,我躲在衣櫃裡吧?】
【他們想從西北角破洞的院牆裡逃出去。被管家和打手們堵在那裡,抓了個正著。我拿到了十塊錢。太好了,阿姆的病有的治了。】
【被抓回來的人里少了五個姑娘,管家說是被亂棍打死了。做了個噩夢,看到一個人渾身血淋淋的看著我。是誰?是阿秀!她的皮呢?】
【……我這樣的人,一定會下地獄吧。管家死了,小少爺活不久了,恐怕我的報應也會來了。】
【真可惜,包身契還在管家房,我大概已經沒機會去那裡拿回來了。】
白夢露一段一段地閱讀著。
昏暗的燈光下,一行行文字,拼湊出一段過去。
這應當是曾經在農場工作過的人留下的手記。
她是一個識字的女工,被跟其他人一起,騙來這座農場做工。
每天高強度的工作,卻拿不到一分工資。
想要逃跑,被農場的打手抓住,狠狠教訓了一頓。
為了錢,她最終屈服了,選擇了投靠在農場裡有權有勢的管家。
依靠著出賣同事,獲得了不菲的報酬。
但是後來,管家似乎發生了什麼意外,沒辦法再維持農場的運轉。
工人們受不了這樣的工作環境,發生了暴動。
而作為管家走狗的手記主人,被反抗的工人們抓住,施以懲罰。
被釘住了手腳,關進了柜子里,活生生餓死。
想必,是因為過去手記主人會偷偷躲在柜子里,暗中觀察同事。
所以,宿舍里那些衣櫃,會讓人有種正在被注視著的感覺。
同時,白夢露想起什麼,眸光倏然一變。
依照手記上的說法,工人發生了暴動。
是否也意味著,原本的農場主和管家應當是被推翻了的。
也就是說,之前堅持稱自己是管家的黑色男人,或許並沒有說謊。
他的確是管家,曾經的,上一任農場主的管家。
那麼,那個自稱農場主的紅裙女人……
白夢露有個一個大膽的猜測。
只是,還需要獲得更多的信息去驗證。
正在白夢露沉思之間,王卿已經扛起了雜物間裡的衣櫃。
「王、王卿?」
「你還要找什麼東西嗎?」
單肩扛著衣櫃,王卿還遊刃有餘地回過頭,看向白夢露,好脾氣地說:
「需要什麼,我也一起給拿了。」
「沒、沒了。」
白夢露抱緊了手裡的手記,整個人小鵪鶉似得,乖乖跟著王卿出了雜物間。
路過最後一排的隔間時,白夢露朝著裡面看了一眼。
沒看到付茉莉的蹤跡。
從雜物間搬出來的衣櫃,已經太久沒有用過,有一股濃濃的霉灰味。
王卿「咚」得一聲,將衣櫃放在走廊上。
打開所有的抽屜和櫃門,通風。
其他幾個宿舍的實習生被這動靜吸引,出來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這是在……?」
王卿注意到大家奇怪的眼神,有些羞澀。
別開眼睛,伸手撓了撓腦袋,回答:「舊衣櫃,有點發霉了,我放在這兒通通風。」
大家一致回頭看向自己屋內的大衣櫃。
呃……莫非,這個怪談,是這麼處理的?
有人見狀,有點躍躍欲試地想要效仿一番。
然而,還沒靠近。
就聽到衣櫃裡,發出細碎的抓撓櫃門的聲音。
尖銳,綿長,刺耳——
隱隱約約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脅感。
似乎在說,「你敢動我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