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生物相剋
恐怖!
太恐怖了!
整個涌道被粘粘乎乎的蟲子塞滿了,這些蟲子粗細不一,一些已經死了,另一些還在蠕動,這些蟲子的造型非常原始,即使是膨脹較大的也看不到口器之類的東西,光滑的表皮如白嫩的豆腐一般,仿佛一觸即破,隨著石門的打開,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
「哇——」
星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應,一口酸水從胃中湧出,她大口大口地吐著,好像連膽汁也要吐出來了。
「你沒事吧。」
景平度自己也噁心,但他此刻意識到自己是個男人,這個時候就是強撐也要撐下去,何況……身邊這幾個人面對這種情況根本都沒有辦法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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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
嘔吐過後,星海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只能呢喃地反覆地念著奶奶。
「奇怪……」
景元武這個時候像個智者,他盯著那些蟲子,雖然看上去無害,但他可不想以身試法,這些蟲子的體型已經夠讓他吃驚了,鬼知道會不會像熒火黏菌一樣變異,驚奇的是洞門大開後,除了看到這些噁心的蟲子外並沒有任何液體流出來,看樣子那些營養液已經讓蟲子吸光了,它們雖然沒有嘴,但表皮上有一種物質,可以吸引液體,只是奇怪的是它們是從哪裡來的?
「白魔鬼……」星海呢喃著咒罵。
「你說什麼?」景元武的語氣很不客氣,像在審犯人一樣。
「那些東西叫白魔鬼,奶奶早就讓人把那些東西除光,誰知道它們怎麼還在……」
小女孩兒知道一些事情,其中包含的信息表明這東西應該是半月島,或者說凌珍洞地區特有的物種,並不是誰製造出來的,尚且不明的就是這種生物的特性了,不過這需要大量時間研究,現在的問題是前無出路後無退路,豈不是要活活困死在這裡?
景元武開始鼓搗他的試驗箱,一連試驗了幾種藥劑,他發現那些蟲子對活性劑特別敏感,觸到一點兒就有極強烈的反應,那種反應不像是疼痛,反而——興奮?
這種原始的生物即使興奮也是神經本能的反應,而且活性相當強,對於酸液則是另一種反應,極為抗拒——害怕。
檢驗了石壁上滲出的水質後,景元武說:「怪不得生活在這種地方,這裡的水質鹼性略高,是它們喜歡的環境。」
「那有什麼辦法對付它們嗎?」
「用酸啊,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一把火燒了就好了。」
「那燒啊?」
「拿什麼引火?」
「……」
這不是等於沒說嘛。
「其實我倒是一種引火辦法,我的試劑里還有一點兒白磷,只可惜沒有引火物。」
「……」
還是等於沒說。
白光下,試劑瓶里那點熒火本應毫不顯眼,可奇怪的是,被這種白光照射的熒火黏菌表現出異常活躍的反應,聶鈞捏著瓶子,就算他的專業不是搞生物的,可一些基本的觀察力還是有的。
「它們似乎對那些蟲子很感興趣。」
景元武兩眼一亮,雙手合十拍在一起:「果然!我就說這東西這凌珍洞有關,原來是幹這個用的,給我!」
景元武一把搶過瓶子,這種危險操作只能他親自來,只見他拿著瓶子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白色蠕蟲,死蟲正在迅速地腐爛,速度超乎人類的想像,隨著更多蟲子的死去,這股味道越來越讓人受不了,這樣下去不用等於餓死,熏也能不把人熏死。
瓶子裡的熒火黏菌一股腦地倒在了白色線蟲身上,如果它們能叫的話,這會兒發出的聲音一定極為慘烈,那些白慘慘的線蟲仿佛遇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一樣,瘋狂地扭動著身後向洞內退去,而熒火黏菌這邊一的光芒更盛了,那五顏六色絢爛美麗的光又一次出現在人們眼睛,光度越來越亮,把整條通道照得如時空隧道般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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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這種生物美麗的外表下是多麼危險,幾個人下意識地後退,但又目光貪婪地看著這曠古的奇蹟。
或許蘇凌珍本人也沒見過這種場面,目測這種情況下,她再也沒有機會見了,把自己神經化的她根本不可能抵抗任何來自外界的威脅,這會的她早就成了這群白色線蟲的營養了,連渣都不剩。
「聶部長。」可能是回應剛才聶鈞對自己的禮遇,景元武少有地用了尊稱。
「景博士。」
聶鈞再次以博士相稱,這次景元武更得意了:「你有沒有發現,它們正在中和?」
「中和?」
「是的,根據我之前的研究,螢火黏菌具有酸性,而這種蟲子又對酸性有極強的排異反應,所以我斷定製造熒火黏菌的人就是蘇凌珍。」
提到自己最尊敬的人,星海再次投以憤怒的目光,但形式比人強,她也老實地沒有發出聲。
「我雖然同情蘇凌珍的遭遇,但她真的不值得人們敬仰,她在這裡成神,遺憾的是機關算盡太聰明。」景元武戲謔著。
「可她的確給了這裡人很好的生活。」聶鈞肯定了蘇凌珍的功績。
「可她製造出了殺人的熒火黏菌,雙子島上的人肯定因她而亡。」景元武說。
聶鈞很可能陷入了一種人性思辨中,他是學者,又是教育部長,對這個問題的認識比一般人要深得多,可認識深又能怎麼樣呢?最終不還是一聲嘆息?
兩種光的交織漸熄,正如景元武所說,兩種生物不僅是天敵,而且是死敵,最終的結果沒有誰贏誰輸,而是走向死亡。熒火黏菌的數量雖然少,但繁殖力顯然更勝白線蟲一籌,自然物種的相剋在這兩種生物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漸漸的熒火越來越稀疏,最後黯淡了下來,白色線蟲仿佛化作了一灘灘的水,而熒火黏菌也和它的死敵同歸於盡了。
前方一片黑洞洞,幾顆溫和的夜光石散發著淡淡的柔光。
「營養液對溫度極為敏感。」景元武從殘存的培養室的布置上看出了端倪,「如果我猜得沒錯,小姑娘你是不是經常來這裡給石頭補充光源?」
星海本不想回答,但看著殘破的玻璃培養箱,她悲從心來,眼前這幾個人是敵是友已經不重要了,她點點頭。
「每37個格利澤日就要來一次。」
37個格利澤日,這邊也使用雙歷計時法,但不稱呼為地星,可見蘇凌珍對家園半島有多麼厭惡,如今身死債消,那些功過就留給後人去評說吧,如果他們還有後人的話。
「叔叔,我們怎麼出去?」
「那些白蟲從哪裡進來的?也許我們能找到出路。」
景平度木訥些,可從小跟著叔叔學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也許就是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才讓他木訥的,他沿著管道線去找。
玻璃箱不止一個,但都沒有主箱大,也許是用來循環培養液的器皿,現在也都被那些蟲子給吸乾了,沒有一個是完好的。
這個洞比想像中的要大,除了前廳是人工修建過的外,後面就是純天然的山洞,越走越黑,僅憑目力已經無法看清道路了,景平度只能壯著膽子摸索,突然,一道雪亮的光迎著他照射了過來,他心慌捂住眼睛,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