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借刀
書房內,林錦抬手打了個火摺子,將香盒裡的龍涎香點上。
深吸了幾口,方覺心神漸定,「瓊丹的事,與你無關吧?」
ʂƮօ55.ƈօʍ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父親,兒子怎麼可能碰北戎人的東西?」林詡風道,「祁皓那混不吝歪門邪道多的是,誰知道他從哪弄來的,就算被祁燼查出來,也與咱們無關。」
林錦卻冷笑一聲,「你想得太簡單了。」
他坐到主位上,見林詡風蹙眉,才道,「今日齊王就不停地暗示祁皓,讓他把瓊丹和長絨絮都推到咱們身上,你沒看見嗎?」
「可他沒這麼做。」林染風在林錦下首坐下。
「齊王都知道可以順勢將罪責推給我們,祁燼難道不懂?」林錦面沉如水,「祁皓今日沒這麼做,不代表他以後也不會這麼做。」
「可是,那些瓊丹確實不是我們的……」
林錦冷笑,「當初對左兆熙下毒的難道是你嗎?」
「像上次那樣,將毒藥往咱們府上一塞,最後啞巴吃黃連的,不還是我們?」
林詡風想起祁燼不擇手段的污衊,胸口被他一腳踹中的傷又隱隱作痛,眉間平添一抹猙獰,「那咱們該怎麼辦?」
只見林錦撫著鬍鬚,面上掠過陰沉狠厲之色,「祁皓不能留。」
雖然有可能會得罪齊王,可瓊丹之事事關北戎皇室,是皇上的忌諱,林家決不能沾邊!
林詡風瞳孔驟縮,「他可是齊王獨子,若是讓齊王知道……」
「人如今在祁燼手裡,死了自然是找祁燼,關咱們什麼事?」
他恍然,眸光閃動,「還是父親英明!」
齊王這把刀若能用好了,說不定能給祁燼致命一擊!
林錦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家年輕一輩之中,你的性子是最像我的,你要記住,辦大事的時候,最忌諱心慈手軟,婦人之仁,就像你二弟那樣的,終究難成氣候。」
「兒子知道了。」
他將隨從送進來的熱茶斟滿杯盞,「父親請用。」
沉默的空檔,林錦沒有接茶,用鉗子撥動幾欲熄滅的龍涎香,閒話家常似的問道,「聘禮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聞言,林詡風眸色一沉,警惕朝門外掃了眼才道,「昨晚見過袁成宇,我們要的東西他都帶回來了。」
「你可曾親自過目?與定國侯在書院時的字跡比對過了嗎?」
「比對過了,我與左兆桁同窗五載,他的字跡我再熟悉不過了。父親大可放心。」
林錦眉目微垂,手指之下香氣四溢。
「事關重大,你務必親力親為,決不可再掉以輕心。」
他頷首應下,又道,「袁成宇說,左傾顏似乎對他起了疑心,回來這些時日也沒有詳問他西境之事,只一心撲在城南醫館上,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可他總覺得有人在監視他。」
「所以你便當街縱馬,想趁機廢了她?」
「左傾顏實在是礙事,不過縱馬之事還是太過倉促了,是兒子思慮不周。」
沒能廢了左傾顏,反倒賠上半隻耳朵和仕途......
抬手撫過纏著白紗的左耳,林詡風面色有些陰鬱。
「你知道就好。不過你也不必灰心,皇上信不過齊王,等咱們替他解決了定國侯這個心腹大患,西境安凌軍便是咱們囊中之物。」
聽了這話,林詡風眼底陰霾散去,「父親說得對,身有殘疾不能入仕,卻可以為將。到時候咱們父子一文一武,看誰還敢不把咱們林家放在眼裡。」
林錦笑了笑。
抬掌之間熱茶傾覆。
「滋」一聲響,龍涎香應聲熄滅。
「這種話日後放在心裡便可。」
……
武義候攙扶和葉老太君走出宮門已是晌午過後。
烈日當空,兩人卻只覺背脊發涼,仿佛還沒有從乾政殿的步步驚心中安然抽身。
「侯爺且慢。」
武義候剛把葉老太君扶進馬車,就被身後的祁燼叫住。
「燼王殿下有何指教?」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祁燼肅然拱手,目光也不似往常那般清洌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今日之事算本殿欠武義候府一個人情,來日若有需要,侯爺儘管差人到燼王府討要。」
武義候倒也不客氣,「能得燼王殿下的人情著實不易,老頭子就厚著臉皮認下了。」
「本殿還想過府探望一下葉大公子,還請侯爺先行。」
話落,他在武義候詫異的目光中翻身上馬,緩步跟在葉家馬車後面。
入了武義候府,徑直朝著葉輕所在院落走去。
「大、大公子,燼王殿下來了!」
葉輕趴在榻上,手裡握著一根柔光熠熠的銀釵,聽聞門外婢女急報,猛地將銀釵塞進枕頭底下。
乍一回頭,就見祁燼斜倚著門梁,目光寒涼瞅著他。
婢女受了驚嚇,一臉為難地看著葉輕,「大公子,燼王殿下他……」
「你先出去吧。我與燼王殿下有話要說。」
聽到婢女關門離去。
葉輕眉梢一松,勾唇嗤道,「燼王殿下威名赫赫,何必屈尊到我這小廟來,你看,我院裡的人都讓你給嚇壞了?」
「我的東西呢?」
「什麼東西?」葉輕一臉疑惑。
「那日在山茶別院,你順走了什麼東西,交出來。」
葉輕挑眉,正欲反駁,卻見他眉目間猶似淬了寒霜。
「本殿看你傷勢不輕,最好不要自討苦吃。」
葉輕心裡清楚,若不是今日他救了左傾顏,這位主子可不會這麼好說話。
他沉默片刻,從枕下摸出那支銀釵,隨意朝他擲去,「看在你情場失意的份上,還你了。」
祁燼抬手接過,用衣袖擦拭了一遍又一遍,鄭重放進袖間錦袋。這才抬眸看他,「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還裝呢?」葉輕不以為意笑道,「左大美人可都告訴我了,燼王殿下很快要做我的妹夫了。」
祁燼眸色一銳。
寒潭似的眼瞬間將他倒映了進去,「她親口與你說的?」
不過數面之緣,她對葉輕倒是放心,什麼話都敢說。
葉輕垂眸掩去閃爍的眸光,「那當然,接下來每隔幾日,她會親自上門為我施針治腿,直到我傷勢痊癒。」
「她還說什麼了?」
葉輕桃花眼輕眨,「也沒什麼了,大約就是燼王殿下與令妹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之類的……嘶……」
前一秒還斜倚著門框的人,倏地出現在他榻前,危險的眼眸掃過他的膝蓋。
祁燼聲音寒涼,「本殿現在幫你廢了這條腿,她就無需費心勞力為你施針了。」
葉輕臉皮一抖,「燼王殿下,你是來探病的吧,如此對待未來王妃的恩人,不妥吧。」
他的話總算是讓祁燼滿意地收回手,「下次若是連說話都學不會,本殿不介意幫你把舌頭也割了。」
葉輕嘴皮子動了動,卻沒敢反駁出聲,換了個話頭道,「西境那邊有消息了。」
「今早才收到的,左兆桁確實受傷了,不過安凌軍中十分平靜,布防巡視一切照舊。左兆熙平安到西境後察覺事有不對,沒敢聯繫定國候夫婦。他化名加入安凌軍,咱們護送他的人也跟著混進去了。」
「軍中主持軍務的是誰?」
「是定國侯夫人楊伶。那夜西秦突然夜襲大營,左兆桁率部追擊反被伏擊,他受傷昏迷後,楊伶封鎖消息,假傳軍令安撫軍心,又派袁成宇連夜回京報信,左兆桁醒後,任命楊伶暫代其統率安凌軍。這些日子以來,楊伶的言行並無不妥之處。」
葉輕將護膝拆下,從中取出一卷小紙遞給祁燼。
「她派回來的人有問題,這就是最大的不妥。」祁燼將紙卷收好,面色沉凝轉身離開。
「喂,左大美人看起來有些憔悴,你真不去瞧瞧人家?」
葉輕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補了一句。
祁燼一頓,後背挺得筆直,抬步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