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遠方的翠綠
「嬌嬌平時在村里就夠惹眼了，這下更是回頭率爆表。」
「哎呀，我剛都沒認出是嬌嬌，一開始以為是哪家閨女，再一看，嘿，原來是嬌嬌。」
「嬌嬌穿這身確實好看，嗯，之前紅叔穿的時候我還沒覺得有這麼出挑，現在嬌嬌一穿，怪不得那麼貴呢，確實值！」
「哎呀，這兩人簡直天生一對，整個鎮上怕是找不出更般配的了。」
遠遠的，風送來斷斷續續的話語。沈嬌嬌頭髮還沒幹透，便扯下白少樺襯衫上多餘的布料，巧手一翻，編成兩條絲帶，交叉綁在腦後，打算等頭髮幹了直接扎辮子。
綠絲帶配綠襯衫，既協調又清爽，看著就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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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避開水泥地，生怕嶄新的白色運動鞋沾染一絲污漬。穿著這麼幹淨的鞋走在土路上，真是如履薄冰。
兩人來到一處寬綽的田埂，白少樺開口問：「你跟誰學的射擊？」
「在原本的世界那裡，我們有娛樂射擊場。」沈嬌嬌走在硬實的田埂上，終於不用像先前那樣低頭看路，昂首闊步地說，「不過會精是兩碼事。」
「你說得對。」白少樺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你獨自持武器闖入，不怕嗎？」
「我哪知道你在獵野豬，聽說你不肯下來，又跑去賭博，我急得不行。一進林子就聽到沈彥的慘叫，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想那麼多？」說到這兒，沈嬌嬌有些生氣，「怎麼叫她沈彥？」
白少樺笑著解釋：「當時確實驚險，野豬生命力頑強，總裝死，沒想到沈彥還被它拱了一下。」
沈嬌嬌聽罷，臉色稍革：「昨晚怎麼樣？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白少樺答道：「沈彥單憑資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青年。但要想成為真正能為國家、人民作出貢獻的軍人，還需經年累月的磨礪。」
沈嬌嬌打趣道：「照他那誰也不服的性子，真當了兵，你不怕嗎？」
「毛病雖多，優點也有，比如他對勝利的執著追求，就像他爸形容的，像只打不死的小強。
換個角度講，就是韌性極強，對目標有著強烈的渴望和執著，不輕言放棄，也不太在乎手段，這方面比大多數人強。只要給予正確的引導和訓練，他會成為我所需要的士兵。」
「你真打算讓他參軍？」沈嬌嬌停下腳步，「沈彥？你真打算讓他去當兵？」
「不止他，還有沈輝。」白少樺也停下，「沈輝雖無明顯特長，也未經專業訓練，但他身上具備了許多軍人應有的品質。
比如冷靜、沉穩、勇敢、適應性強。沈家村的人，骨子裡有種堅韌與團結，容易培養出人才。」
雖然在誇讚沈輝，但沈嬌嬌聽得出，他最後一句話，不僅僅是說給沈輝聽的。
「你走的時候打算把他們倆一起捎上不？」沈嬌嬌問。
白少樺搖頭：「這次不成，我回去還有其他事要處理，跟你說過的，得等我那邊安排妥當，才能考慮招兵買馬的事。要是搞不定，我得另謀出路。」
沈嬌嬌擔憂地說：「我不是怕他們倆泄露消息，我是擔心，萬一我們把他們帶走，村支書會不會誤會，以後老找你要人，讓你安排村里人去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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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沒明說的另一層擔憂是，村支書嘗到家譜帶來的甜頭，恐怕會更堅持讓她也加入其中。
白少樺隨手摘了兩根狗尾巴草，編了個小辮子：「有沈彥在，他應該不會再輕易來找我。」
沈嬌嬌細想之下，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畢竟兒子的前途捏在他手裡，村支書不得不忌憚。
兩人立在溪邊田埂上，吹著午後微風，嗅著青草花香。
沈嬌嬌忽然又想起烏雞的事：「你到底把東西藏哪兒了？」
白少樺篤定道：「真沒了，明天我就沒東西給你帶了。」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沈嬌嬌選擇相信：「這樣最好，你本來就不該帶東西來，我說過，別送禮。」
白少樺忽然又冒出一句：「明天我就沒東西可以帶回家了。」
沈嬌嬌看著他，重複道：「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用帶。」
白少樺將編好的狗尾巴草環遞給她：「但我還是想帶點什麼，哪怕每天只有一點點，能讓你開心就好。」
狗尾巴草撓得她掌心痒痒的，沈嬌嬌緊緊握住：「你什麼都不帶，只要來，我就高興。」
白少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滿滿的柔情。
瞧他笑了，沈嬌嬌也忍不住抿嘴回應。說時遲那時快，這男子突然一抬手，利索地解開綁住她秀髮的絲帶。
轉瞬之間，如瀑的髮絲傾瀉而下，輕輕拂過她的脖頸，隨風搖曳，時不時掠過她的側顏。
沈嬌嬌下意識地抬起玉手，輕輕握住頸邊的發梢。話音未落，只見白少樺將兩條絲帶瀟灑地拋向藍天，仿佛眨眼間就被風兒吹得無影無蹤。
「你——」她剛開口，白少樺便已溫柔地撫上她的額頭，語氣溫柔：「好好看看，用心去感受。」
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沈嬌嬌徹底愣住了，她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按照他的話語，目光追隨著那兩抹飄向遠方的翠綠。
絲帶如同精靈般在空中翩翩起舞，越過無垠的稻田，帶起層層波浪仿佛因它們的到來而歡騰不已。
它們穿越碧綠的海洋，直面穿透雲層的陽光，變幻出千奇百怪的模樣，與飛揚的塵埃共譜一曲舞之樂章。
捲曲、絲滑、輕盈、靈動、狂野、奔放……這些詞語仿佛在眼前一一浮現。
世界仿佛在此刻靜止，沈嬌嬌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那是來自靈魂深處、被壓抑已久的悸動。
她仿佛看到了那片曾被枯寂覆蓋、如今正重新煥發生機的世界，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此時，沈嬌嬌才意識到，原來白少樺知道那些書籍的來龍去脈；他也洞察到她內心那份緊張又深藏的秘密世界。
白少樺解開束縛她的綠絲帶，它們在碧海、藍天、陽光的映襯下，頃刻間展現出無拘無束的姿態，仿佛獲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