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的希望
「大概需要三天到一周的時間。」
白少樺看著妻子:「三天後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超過三天我就直接給鎮上打電話。」
沈嬌嬌點點頭:「好。」
「那你們快去抓魚吧,今晚一定要讓少樺吃好,可不能讓他餓死在路上。」
董桂紅招呼家人拿起漁網,下河捕魚。
看到女兒和女婿穿著拖鞋,她讓他們換掉。一家人從小在河邊長大,捕魚對他們來說駕輕就熟。米魚總共才兩斤左右,很快就能捕到。
還沒等沈嬌嬌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拉下水了。
白少樺低頭問:「捨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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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是有點突然。」沈嬌嬌心裡想著別的事,「我們再去一趟供銷社吧,家裡還有很多零食,我們先回去,拿點零食,再給你煮幾個雞蛋,路上吃。」
白少樺笑得開懷:「你又不是沒去過城裡,開車也就兩小時,用不著準備這麼多。」
「……我很困惑。」沈嬌嬌拽了拽辮子,心中莫名有些煩躁。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家具體在哪個位置。
白少樺報出一串數字:「這是我家裡電話,有事沒事都可以打給我。一會兒我找張紙,把地址寫給你。如果你這幾天剛好去市區,可以直接來我家。」
「總之,我會儘快回來的。」
沈嬌嬌突然覺得心緒不再那麼繁亂,反而輕鬆許多,嘴角也微微上揚。「你來之前,我會把證明開好,一切準備妥當。
對了,你來的時候,我保證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你不用再買任何東西了。」
「好,知道了。」
「還有。」沈嬌嬌看向正在河邊垂釣的家人,「我爸媽他們想在我們結婚前去城裡看看,看看將來住的地方。你覺得呢?能不能安排一下?」
白少樺點頭:「等證辦好,我回來後,就去城裡領證,他們一起去正好。領完證,兩家人就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一起吃頓飯。」
沈嬌嬌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如果全家陪她一起進城領證,她肯定會安心許多,不至於太過焦慮。
領證後,我們就正式成為一家人了,馬上就能一起吃飯,那真是太好了。
沈嬌嬌低頭淺笑,心中並無絲毫怨言。
白少樺望著妻子的笑容,喉結微微滾動,眸色漸深。
……釣完魚,我們去村支部稱重。回到家,全家人開始忙碌做飯。
她走進父母的房間,打開床頭櫃,拿出兩塊桃酥放入鋁製飯盒,又打開奶粉罐,舀了兩勺放入水杯,加了點糖,攪拌均勻。
隨後他打開牛肉罐頭,見裡面是整塊的牛肉糜,便用刀切成了薄片。他又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那盒精美的零食,挑了兩塊放入飯盒中。
想著這些應該差不多了,但總覺得還缺點水果。她洗淨一個蘋果,又拿起了梨。
儘管沈嬌嬌並不迷信那些玄乎其玄的說法,但想起村里老人常說出門不宜帶梨,因為梨象徵著分離,她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可轉念又想到小時候做過的實驗,最終還是將梨洗淨放入飯盒。
一切準備妥當,她心想應該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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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動靜。
沈嬌嬌走出房間:「沉老師,郝老師,你們來了。」原來是書院的兩位老師臉上洋溢著喜悅之情。
沈嬌嬌原以為他們是為自己高興,細看之下卻發現那是一種由心而生、直達眉梢的喜悅,她心中不禁一顫:「發生什麼好事了?」
「嬌嬌,恭喜你了。」沉聰走近,難得用如此鄭重的語氣道,「郝老師洗白了,很快就能調回城裡了!」
沈嬌嬌驚喜萬分:「真的嗎?郝老師,是真的嗎?您要回城工作了?」
「回城,等待工作安排。」郝從雲的眼中不再死氣沉沉,而是熠熠生輝,「如果我能洗白,那就意味著文學有了新的希望。」
沈嬌嬌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對!沒錯!郝老師,您能洗白,那就意味著籠罩在文學藝術上的陰霾真的會消散!文學與國家將迎來新的希望!」
「別太激動。」白少樺心中暗自驚訝,他從未見過妻子如此激動。
「怎麼了?怎麼了?」全家人聞聲紛紛從廚房跑出,驚訝地看到女兒眼中滿含淚水。他們從未見過女兒如此真情流露,更沒見過她如此大聲喊叫。
「發生什麼事了?」董桂紅走上前,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剛聽說洗白的事,是沈老師的洗白,還是郝老師的洗白?」
「是郝老師。」雖然不是自己,但沉聰同樣感到欣慰。正如他們剛才所言,郝從雲的觀點與當今世界格格不入。他能夠洗白,的確預示著新的希望來臨。
這些人恢復了名譽,回歸城市只是早晚的事。
「太好了,太好了,郝老師,恭喜您。」董桂紅心中歡喜,但又納悶女兒為何如此激動。莫非她以為自己進城後,會有一位熟人照顧她?
好在,他剛剛洗白,還不知道回城後會發生什麼。或許,她得反過來照顧他。
王玉娟趕緊走過去,語重心長地說:「郝老師,您作為老師,費盡心思、付出無數努力、求了無數人,甚至捨棄了自己的職位。如果您回城後發了財,可別忘記我們對您的恩情。」
「嫂子!」沈嬌嬌焦急地打斷,轉向郝從雲,「郝老師,我嫂子的話您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說有恩情,那就是郝從雲對她的好。
她曾在報社文章中直接闡述的觀點,比郝從雲發表在報紙上的更為犀利,且當時她並未使用筆名,而是署上了真名。
然而,在郝從雲出事後,她卻安然無恙,這表明郝從雲早已對她的文章有所防備。不然被批鬥的就有她的份
後來兩人相認,她也問起此事。
郝從雲說,現在很難找到一個清醒的年輕人。他自然想保護這棵希望之苗,讓她別在意,說那是他的私心,與她無關。
這怎麼可能真的無關呢?村裡的農場雖無大事發生,但時常有從其他農場調來的人。
每當她看到他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每當她聽說某個地方發生了令人痛心的事,每當她聽到農場裡傳來的哭聲,她對郝從雲的感激之情就愈發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