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領導的親戚
「小點聲。」沈嬌嬌揚起嘴角:「外面人多,注意點。」
「遵命。」
白少樺端著一個小碗出去,很快端來兩碗米飯。
「沒有桌子,只有大椅子,我們坐在床邊吃飯吧。」沈嬌嬌已經把椅子挪到床邊,上面擺著一盤紅燒肉,一碗蔬菜,還有一大碗海鮮。
切好的魷魚花、打開的蛤蜊、大蝦和梭子蟹,都是實實在在的海鮮,很少有蔬菜和豆腐,與外面宴會上的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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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用手抓著米飯吃,挺好玩的。」上完菜後,沈嬌嬌其實很想找張桌子,擺放得更講究些,但在起身之前,她又想起他昨天的話: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他說讓她試著習慣。
她試了試,但試過之後,她覺得有些委屈他。
她並不覺得這樣吃有什麼問題。農忙時節,村裡的田地並不全在附近。有些田地幾乎就是鎮上的。
來回跑很浪費時間,所以那時他們就在田裡吃飯。有時他們把碗放在草地上,剝著紅薯皮吃。
有時如果有蔬菜,他們就把籃子反過來當桌子。草地變成了長凳,連凳子都沒有,更別提大椅子了。
沈嬌嬌想起自己從小生活的家庭條件。她越想,越坐不住。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
沈嬌嬌回頭,瞧見白少樺嘴裡塞著飯,正要夾菜,她坐在床邊並未覺得不適,反倒顯得很開心,「我去給你拿個勺子喝湯。」
「你只要發令,我就去拿。」白少樺放下筷子,正欲起身。沈冰穎快步走出去:「我去拿。」
取回勺子後,兩人又坐回床上。
「餐桌」狹小,吃飯只能擠在一起。
沈嬌嬌看著正在為她剝蟹的男人,他低沉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提議換一張一米的床。
她覺得這樣一起吃飯真的很溫馨,感覺真好。
如果真的換個小點的床,應該……也不錯吧?
「你在想什麼呢?」
白少樺突然靠近,沈嬌嬌差點將手中的筷子掉下。她抬起手肘推了他一下:「你怎麼突然靠這麼近?」
「你的耳朵紅得厲害,好像在想什麼別人看不到的事。」
「……廢話,我熱啊,喝這麼熱的湯我都紅了。」
兩人吃完飯後,外面的宴會已然開始。
沈嬌嬌聽見母親在外面喊,趕緊走了出去。
她邊走邊對白少樺說:「以後別給大家送煙了,尤其是沈彥他們,你昨晚已經給他們送過煙了,煙票緊缺,看到這樣的人就別抽菸了。
不需要門票,只要你想要,給糖果,門票很容易買到,一張票可以買很多東西,我家裡正好有很多水果糖,但是你可以。
別給太多,雖然容易得到,但是買太多,就給不了太多,那就太貴了,最多給我兩顆吧。」
沈嬌嬌平時在村里並不怎麼說話。她的確是被逼的。婚前,白少樺來了,帶來好多東西,雞鴨鵝肝、布粉,甚至奶粉、麥乳精,還有那塊巧克力粉。
每次都會買兩罐,更不用說去趟供銷社,真是白花冤枉錢,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提醒他好幾次,別再這麼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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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們家舉辦的結婚,場面相當宏大。
「好,你說了算,你說要煙,我就做,你不提,我絕對不主動做,行嗎?」白少樺樂於被妻子掌控,無論聽多少遍都不覺得厭煩,反而很享受。
沈嬌嬌點點頭,心中鬆了口氣,揣著喜糖走向宴會場地。
一踏進結婚,村民們正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見這對小夫妻出來,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大家有說有笑,氣氛達到高潮。
突然,背後傳來一句質問:「你這個老太婆,你是誰?憑什麼搶別人吃飯!」
沈嬌嬌帶著眾人望去,只見她身後不僅有一位老嫗,還有一群人。無論男女,個個瘦削如竹竿,臉上卻沒有鄉下人常見的憨厚之色。
他們望著桌上的佳肴,不像其他人貪婪地盯著,只是咽著口水,並未隨意動筷子,而是面露狡黠,從孩子手中奪過一塊肉,一邊吃一邊不停地掃視桌上的其他美食。
「你叫什麼名字?」老婦人奪過孩子手中的肉,不僅沒有一絲羞愧,反而更加囂張。
「你們能吃得這麼好,還不是因為你們不是鎮上領導,我是鎮上領導的親戚,吃幾塊肉有什麼不行?我吃你的肉就是瞧得起你!」
「對!把肉給我,你就能瞧得起我了!」
「我想喝那個湯,把你的筷子給我,我要你的筷子,因為我尊重你!」
這番話,讓沈家村的村民們紛紛皺起眉頭。
最先出聲的沈剛認出這些人是外來戶,便一把推倒老嫗身後說話的兩人,隨後指著老嫗怒罵:「看你一把年紀,我不打你,你再試試看?」
老太婆一拍桌子,厲聲道:「你敢動我,你叫什麼名字?明天我就讓我孫女的丈夫給你好看!」
沈剛正要動手,一個女子匆匆跑來,驚呼道:「媽!」
沈嬌嬌挑眉一笑。
白少樺見妻子笑了,也跟著笑了。他看向眼前惶恐的女人,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這是你媽媽?」
全場人皆驚訝不已,剛才他們都沒認出來。
胡艷秋家曾是富農。很久以前,當他們還在吃麩皮野菜的時候,胡家每日都能吃上肉。伙食確實不比地主家差,吃得飽飽的。儘管他們每日在田裡勞作,精神面貌卻與他人迥異。
胡艷秋的兄弟姐妹都能上學,而他們連學校的門都不敢碰。他們十歲就開始下地幹活,依舊與父母在胡艷秋家的土地上勞作。差別確實很大。
如今,記憶中紅光滿面的人變得如此乾癟。過去的富農雖霸道,看人都是長著眼睛的,現在卻不是這樣。
他們如同剛從陰溝里鑽出來的老鼠,一見光就躲,卻怕別人注意到,故意裝出一副囂張的樣子,試圖用過去那種專橫的態度嚇唬人。
村支書站起身說:「你不是在農場勞教嗎?怎麼突然到我們村來了?誰讓你出來的?」
他不敢走得太遠。畢竟,他剛剛收到消息,農場裡的郝從雲已經平反,這些人可能因當前局勢變化被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