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無知者
「嚴總，這位就是我說的年輕畫家方子墨同學。我說一會嚴總你可是要給方子墨同學好一點條件，你不知道，為了等嚴總你來，方同學可是果斷的放棄了和錦林的合作，就是想著你們頂峰的實力比錦林強一些。」
「你嚴總可千萬不能隨便拿個三瓜兩棗就將別人打發了。」
頂峰文化的嚴總是一個三十歲左右，面容硬朗的男子。
聽到周鬱林的話，嚴總連忙笑著擺手：「不會，那不會！」
「只要方子墨同學作品過關，我們頂峰一點會拿出最好的條件來幫對方推廣，各種資源也一定讓方同學滿意，這點我還是可定肯定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去看看！」
一旁方子墨神色略有激動的說道：「周總，嚴總，我帶兩位過去，我帶來的作品就在那邊！」
幾個人說笑著朝方子墨作品走去，林鈺站在不遠處看到這幅情形也稍微鬆了口氣。
本來，要不是自己，方子墨和「錦林」的洽談也不會黃。雖然剛剛拒絕「錦林」時很爽快，但是面對方子墨林鈺還是稍微有些愧疚。
當然，林鈺不是後悔剛剛自己拒絕林浩、肖東海的道歉，這種愧疚主要是因為方子墨是寧雪最好朋友的關係產生的。
現在好了，走了「錦林」還有實力更強的「頂峰文化」，也算是對方子墨的補償吧！
林鈺看了一眼自己身邊未動的安婷，心中有些微妙，低聲問道：「安婷小姐不過去一起看看？」
安婷雙手環抱在胸口，斜依在桌沿上，姿勢放鬆且優雅，更有一種說出的瀟灑感。
林鈺就感覺到自己側的這位安婷小姐氣質和整個宴會廳格格不入，鶴立雞群。至少，不遠處，寧雪、邱柏宇、董月月等人，都往安婷身上看了好幾眼。
安婷聞言笑了笑，低聲說道：「周總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去請頂峰文化的人，這一切的功臣應該是林鈺先生。」
「我去不去沒什麼關係，按理說，林鈺你才最應該過去。」
林鈺也笑了起來，這一刻，他和安婷兩個人似乎都明白對方心中那種，微妙且難以言說的心態。
既像是得意，又有一種傲慢，同時還有一絲不屑！
造成這種心態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林鈺和安婷兩人都是非凡者，都是和整個宴會廳格格不入的人。
此時，宴會廳里，周鬱林的好無疑問是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
作為BA基金副總裁，身份賦予他對周圍其他人巨大的影響力，無數人目光天生朝他身上匯聚。
同樣，因為周鬱林知道林鈺和安婷的身份，林鈺和安婷也對周鬱林產生巨大影響。
人際關係網絡這樣一層層影響、支配下來，林鈺恍然發現，原來自己才處於最上層，且是別人不知道的最上層。
這種占據中心且又不被人發現的感覺，林鈺承認，很讓人享受。
目光在熱鬧的宴會廳環顧一眼，來來往往年輕男女，藝術商、侍應生，無數人身影在其中穿梭。
宴會廳明亮的燈光，透過各種玻璃，折射出絢麗的色彩。
所有人都有目的的在宴會廳里進行活動，每個人或要達到某種目的，或要完成某個任務。
只有自己不是！
安婷這時語氣悠然的說道：「每次我在這種場合看到這麼多人忙忙碌碌，都有一種複雜的心思……不知道林鈺有沒有？」
沒等林鈺回答，安婷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既羨慕他們的無知，同時，又同情他們的無知。」
「我敢說，這裡大部分人都以為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其實呢……並不是這樣！就像對林鈺你來說，每一個安魂師都是精神情緒的大行家，只要林鈺出手，他們每一個人的意志都會被你影響。」
「讓他們開心他們就開心，也許做不到，但是讓他們不開心，他們就不開心，我想對林鈺來說不難吧！」
林鈺側過身定定的看著對方：「安婷小姐想說什麼？」
「我想說，他們是幸福的！」
「哦？」
「不是嗎？」
安婷目光如水澄澈，又像刀鋒般雪亮。她頭顱微低，披在肩上的長髮猶如鴨翼，為五官籠罩上一片濃重陰影，使整個人面孔猶如黑夜中的雕塑。
「無知者最幸福！」
「就像現在宴會廳里的所有人，沒人知道林鈺你的能力，他們自然認為自己的自由的。就算被更高位的人支配，可是，這些人內心裡還是相信自己的人格獨立。」
「要是這些人知道，世界上海有人可以直接干預自己的精神、情緒、意志，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林鈺有些沉默。安婷說的不錯，就像現在的林鈺雖然做不到任意干涉一個普通的思維意志，但是，也能對其精神、意志造成影響。林鈺有預感，隨著對自己能力的開發，他可以做到安婷說的內容。
到時候，他想讓人快樂，那麼他就會開懷大笑，他想讓人憂傷，他就會痛苦不止。
「所以，無知者最幸福！」
安婷感嘆一句。
林鈺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相對無知者來說，他和安婷就是屬於那種有知者。
既然林鈺可以操控普通人情緒，那麼比林鈺實力更強的強人，自然也能控制林鈺。
這話，林鈺沒說出口。
他和安婷畢竟算上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見面，剛剛安婷說了那麼多，就有點交淺言深的味道。
安婷卻沒有這種覺悟，她感嘆完以後，抬起頭，注視整個宴會廳穹頂。目光像是要穿過整個大廈，看向星空深處。
「不知道在那些神明眼中，我們這些人又是什麼樣子？這個世界又是什麼樣子？」
神明！
林鈺終於找到一個感興趣的話題：「安婷小姐認為這個世界有神明？」
「哦？」
安婷收回目光看著林鈺：「林鈺不信？」
這個……
林鈺琢磨一番，才含糊的說道：「也不是不信，只是我對神明的定義還不太清楚！」
「安婷小姐對神明的定義是什麼？」
安婷深深看了林鈺一眼，正要說話時，突然停下話題，朝一側看去。
林鈺精神也一動，順著對方目光轉頭。
不遠處，正和嚴總、周鬱林、方子墨一起看畫的寧雪，突然朝這裡快速走來，一看就知道寧雪的目標是林鈺。
「來找你的，看來，我們的交流要到此為止了！」
林鈺笑了笑：「……很高興和安婷小姐交流這些。」
安婷頓了頓，才笑著說道：「我也很樂意和林鈺你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