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體系 上
來人身材適中，面容籠罩有一層稀薄煙霧，交替流轉之間，雖然能大致看起對方的長相，但是具體細節卻不可查。
落在貝都因眼中，他就覺得眼前這人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左右，氣質縹緲，雙目中藏有灼灼生機。
除此之外，別的信息卻是難以發現。這種感覺不僅僅是自己眼睛看到的感覺，細查起來，精神感知也的到同樣反饋。
貝都因沒在對方神秘氣質上糾纏太久，馬上將心思轉到更具體層面。
他能清晰看到，在男子出現以後，周圍無數狀若煙霧，形如妖魔的「靈」，或跪伏於地，或躬身肅立，而方向全是朝向對方。
層層疊疊的「靈」，保持同一種姿勢，統一種朝向，形成一種無聲張力，然後這種張力化為洶湧大潮，朝貝都因的位置傾斜下來。
這種無聲卻充滿震撼的場景，不僅作用在物質世界、精神世界，同時也將一份微妙影響，傳達到貝都因內心深處。剝開他強硬的心靈防禦，將困惑、退縮、低迷之情，從心中最深處挖出來，展示給貝都因自己。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哼！」
貝都因眼睛微眯，腳下微動，右腳往盛源所在位置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空氣中陡然一靜，滾滾奔涌的時光長河，這一刻就像被某種強絕力量強行定住萬分之一秒剎那。
一側半倚在牆壁胖的孫靜月只感覺到貝都因腳步落下時，有雷霆在她腦海中炸響。
雷聲轟破她的思緒，撕裂思考、邏輯，讓孫靜月一瞬間陷入完全茫然當中，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一剎那過後，孫靜月思維邏輯恢復正常，眼前的貝都因身形在她眼中無線放大，完全遮蔽了她所有視線。
孫靜月目光不由自主被貝都因所吸引，她感覺到一種宏大、浩瀚、機械的力量從對方身上升騰而起。
這一絲力量雖然十分微小，但是立意高遠，有氣吞山河容納天地之志，整個宇宙似乎都要被這股力量包含其中。
孫靜月神思渺渺，這一幕，或者說這種力量她聽過，但現在卻是她第一次看見。一種混合驚訝于震撼的情緒從她心中洶湧而出。
「——真理垂顧！」
林鈺隱藏在情緒洪流中的精神感知，自然也感受到那種微小但又無遠弗屆的力量。
力量雖小，但是層次卻高居於萬物最頂端。
混茫之中，林鈺仿佛在這股力量里，看到日星隱落、星河浩瀚、萬物枯榮、江海洶湧、崇山峻岭……皆在其中。
現在的林鈺對於非凡者世界的各種能力，也有了初步認知。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精神感知強調和精度來說，剛剛高上、宏大之意，絕不是幻覺，而是那股力量演化的真實之意。
既然為真，也就代表剛剛的微小力量可以囊括天地宇宙為其中。
這並不是說這股力量真的可以將整個世界包含在其中。細究起來，力量之中有一種冥冥信念，居中統御，然後提取世間萬物存在其中的遠轉之理，去其糟粕，留其菁華，匯集成一個雜而不亂，即繁又簡的系統。
將世間萬物存在於其中的理，提取而出，然後在一個絕對理念掌控下，依次排列，運轉不休。這一個天才的想法，也是一個龐大的概念，一個恢弘的體系。
就算一個人研究一生，對這個體系來說，也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真理的理念世界！」
盛源在這種力量下，也是面色凝重如鐵。面前之人的力量雖小，但是層次之高，一眼看不到盡頭。
面對當今世界第一大教會，同時也是非凡者世界第一大勢力，任何輕視之心，都足以致命。
更不用說，眼前這位規律主教，勾連正理正教會理念體系、神國「真理的理念世界」獲得其加持，雖然只能持續幾息，但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威脅。而且，他的真身還在幾十公里之外，眼前這具煙霧軀體，只不過是一具投影罷了。
貝都因一步落下，空間為之顫慄，獲得加持以後，洶湧力量在身軀內澎湃，還有視野盡頭，整個世界像是都在其掌控之下。
盛源同樣沒有後退，也往前一步，周圍無數「靈」，在他動作之時，仰天長嘯。
精神世界中泛起驚天波濤，紊亂的音波在精神世界中無序翻滾來回，這其中，在音波包圍之中，有一點灼然靈光，任波濤如何洶湧，依舊屹立不倒，正是貝都因顯化的一點力量。
無數「靈」所湧起的波濤，自然也洶湧的撞擊在滾滾情緒洪流之上，林鈺隱藏在其中的精神感知，在其中，都能感覺都迎面而來的惡意，毫無掩飾。
為了掩藏自己行跡，林鈺只能將精神感知收縮成一團，然後在情緒洪流中隱藏的更深，和澎湃的情緒洪流幾乎不分彼此。
也正因為如此，林鈺能覺察到滾滾情緒洪流，在這種惡意之中，湧起無數複雜情緒，或畏懼、或茫然、或迷離，不一而足。
然後，這些負面情緒，有經過無數情緒洪流的沖刷，通話，逐漸消失在無數人意識深處，留下一絲絲自己也難以覺察的痕跡。
以貝都因和盛源交戰處為中心，周圍一公里之內，大部分人都有了瞬間的神思不屬，或抬頭看天，或靜默呆滯片刻，或大腦經過了短暫空白。
今天晚上，這些人可是要做一場關於妖魔的噩夢了啊！
盛源一動，貝都因也同時而動，兩人之間五米左右的距離轉眼就跨過。貝都因右手握拳，毫無花銷的朝盛源臉上揮了過去，在真理的理念世界體系加持下，澎湃的能量以拳頭這種方式正好。
盛源臉色一變，這一拳中蘊含的力道讓他不敢迎接，而是將自己投影而來的意志在間不容髮間移形換位，以周圍無數「靈」為基點，轉移到另外一個「靈」身上。
貝都因拳頭毫無花銷的打在盛源遺留在原地軀體出，煙一樣的軀體，直接崩散。
雖然自己意志已經轉移到另外一處，算是完美躲過這一擊，但盛源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物質空間的軀體直接崩散的同時，組成這具軀體的基礎，一個存在於精神世界的「靈」，也徹底被打滅。連形成「靈」的某種神秘概念都被一起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