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沒有背叛
不等明媚兒揮灑出毒藥,恆親王就重重地撲在地上。
發出一聲巨大的:「哐當——」
連帶著恆親王坐的木椅,都被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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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兒深深皺起眉頭,看著恆親王在地上痛苦地蠕動。
他想站起來,站不起來。
甚至他的腿,想要重新用力,都用不了力氣。
「……」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轉瞬間,可能是一刻鐘,也有可能是更久的時間。
恆親王像是認命了,終於不再蠕動掙扎,反而是面朝下,繼續他倒地不起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躺著。
像死了一樣。
明媚兒抿唇。
最終還是走上前,想將恆親王從地上扶起來。
她蹲下,手剛扶起恆親王的上半身,恆親王便突然發力,狠狠地將明媚兒扣抱在自己的懷裡。
明媚兒再次攥緊了衣袖中的毒藥。
「花花。」
「花花。」
「花花。」
恆親王的聲音帶著哽咽,一遍遍地呼喚著明媚兒的名字。
起初是微微哽咽,到最後像是崩潰了,大吼大叫著明媚兒的名字,帶著濃濃的哭腔。
明媚兒覺得,已經有濕漉漉、冷沁沁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脖頸滑入體內。
明明是冷的,卻燙得她坐立難安。
「花花,花花,你救救我吧。」
「好嗎?」
「就像是小時候那樣,你在荷花池,發現了溺水快要死的我,是你救了我,我才重新活了過來。」
「現在你也救救我,好嗎?」
「我不想死。」
恆親王滿含熱淚,拼命壓抑著瘋狂的聲音中帶著低沉的乞求。
他的手死死地地摟抱著明媚兒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落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明媚兒被他勒得有些呼吸困難,但眼看恆親王如此,她不敢,也不能反抗。
不然只能進一步地激怒恆親王的情緒。
就算是她現在有隨時殺死恆親王的能力,她也不能輕易這樣做。
她還要留著恆親王的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做。
殺了恆親王是最容易的事情,但是恆親王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會放過她,也不會讓朝野安寧。
既然怎麼走都已經是一步死棋,那不如在死之前,盡力地拉更多該死的人去死。
「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很不容易,我也想救你,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救你……」
明媚兒試圖軟了聲音,安撫恆親王的心情,她的手輕輕拍在恆親王的脊背上。
但是不等她話說完,恆親王便將明媚兒一把從懷中推出去,又大聲打斷:「你騙我!」
「你根本就不想救我,你背叛了我,你喜歡的人是景文帝,不管他怎麼傷害你,你的心,始終都是向著他的。」
「不然你不會授意郎中不治療我的失魄散餘毒,還給我下毒,你是個騙子!」
「我恨你!」
「我恨秦曜承!」
「我恨你們所有讓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的人!」
「我要報復你們!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恆親王說著,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
明明眼淚還掛在臉上,在月光和燭火的照耀下,還反射出了一絲晶瑩。
但他的臉上又是一片瘋狂。
他像是沉浸在了某種夢魘中,用胳膊支撐著上半身,手抓著自己能抓到的一切,狠狠摔擲出去。
「……」
隨著恆親王發泄過後,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靜。
只剩下恆親王粗重的喘息聲。
明媚兒試探性地開口解釋:「王爺,你誤會了。」
「那個郎中是我派來的不假,我也以為他被我收買了,是我的人。」
「但是你也知道,我無權無勢,甚至連個親人都沒有,明面上能仰仗的只有景文帝的寵愛。
那個郎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景文帝收買了,把我也騙了。」明媚兒說著,眼裡也盈出了一絲淚水。
「那個郎中的官職已經是位同太醫院院判了,我給他開出來的條件,他已經不滿意了,他也不相信我們能贏。」
「包括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下了輪迴草的毒,至今無解,你不信可以找郎中為我把脈。」
明媚兒說著自己的不易,自己是如何被豐郎中矇騙,又將自己中毒之事拿出來說。
恆親王在王府,這些日子失勢,再加上她中輪迴草一事被景文帝嚴格封鎖,恆親王的消息必然沒有那麼靈通。
她只要隨便將事實發生前後的時間順序調換一下,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王爺,今日的一切都不是我所願,我對景文帝的恨,不亞於你。
我沒有忘記我娘親的死,沒有忘記景文帝是如何對我的,我也不會原諒他。
我始終都是和你站在統一戰線的。」
「不然,我也不會當場弒君,回到你身邊,我應該留著景文帝的命,好做退路才對。
畢竟我和他之間還有一個孩子,就算是我犯了錯,只要還有孩子,總能留著一條命在,但是我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這還不能夠證明我對你的忠心嗎?」
明媚兒說到後面,自己都快信了。
事實上,當時那個場面,誰也說不好景文帝到底會不會死,她確實可以渾水摸魚,留下景文帝一命,以作退路。
但是她沒有。
提早一步進來回稟恆親王的死士,也是這麼說的,將當時明媚兒下手之果決,說的一清二楚。
死士的目的很簡單,想突出明媚兒的冷血無情,下手狠辣,是個毒婦。
想以此暗戳戳地提醒恆親王,小心明媚兒。
但是他沒想到,他大肆宣揚的,下手狠辣,成為了如今明媚兒矇騙恆親王話語的佐證。
「……」
明媚兒話落,恆親王看著她一臉悲戚沒有說話,像是在衡量她說的話的真假。
「你是他的女人,與他同床共枕兩年,又誕育一個孩子,你當真不愛他嗎?」恆親王問道。
明媚兒愣了一下,面色不變反問道:
「王爺,你與他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你對他有兄弟之情嗎?」
「……」
屋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我相信你。」恆親王道。
明媚兒微斂下神色,上前將恆親王從地上扶起。
這次恆親王沒有掙扎,也沒有亂動,順從著明媚兒的動作,起身,被扶坐在另一個椅子上,宛若木偶一般被擺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