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跪下可以嗎?
陸聞檀低眉看了她,「沖我來的?」
顧言不說話,沒肯定,也沒有否認。
陸聞檀握著她的手腕,不知道是她真的發燒,還是他手心太涼,只覺得她手腕纖細無骨,溫熱柔軟。
好像他稍微一用力,就要碎了。
也是因為這樣,陸聞檀握起她的手看了一眼。
正好就見她手背,手腕處好幾個擦傷,眉峰皺了起來。
顧言已經把手抽出來,「拜陸先生所賜,包括發燒,所以,你要以為我公報私仇,也不是不可以。」
她也沒說錯。
如果昨晚他不那麼視而不見,讓徐宴禮捎她一程,她也不用淋雨,不用摔那幾次,也不會感冒發燒。
昨晚回到家洗澡的時候,顧言囫圇的就洗完了,是一直到今天中午醒來,她才覺得全身到處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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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知道自己摔的不只是臉,身上好幾個地方都摔得橫條印塊的,有紅的有淤青的,後知後覺。
包括陸聞檀看到的手背、手腕。
但陸聞檀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他唯一明白的一點,是她故意的。
所以,陸聞檀低眉定眼看著她,「我知道你可以救他,那一點感冒發燒對你來說,不是阻礙。」
她的口碑在那兒放著。
顧言笑笑,「你太高看我了。」
陸聞檀再一次握了她的手臂,「你說,要怎麼樣,你會重新進去?我知道你可以。」
顧言也抬眸,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
這張臉,她當初看了那麼多次,還是很有攻擊性的英俊,但又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滄桑。
英俊男人的滄桑感可以直擊人心,顧言也是普通人,只是她給自己豎了一層盔甲,所以看他眼神很淡。
然後她笑了笑,「陸先生不是說錢能解決一切問題麼?」
陸聞檀眸子裡一下暗了。
沒想到她會這麼快把這話還給他。
「很顯然,現在錢解決不了你父親的問題。」顧言也不掙開他的手。
她沒見過陸聞檀失態,不知道現在算不算,因為他的手很冰,以前他的手是溫熱的。
陸聞檀豈能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他薄唇在幾秒後定定的問她,「那你需要什麼?你提,我給。」
顧言似笑非笑的,「什麼都可以?」
「可以。」陸聞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這樣的不猶豫,讓顧言覺得諷刺,「看出來了,你確實是孝子,所以當年怎麼可能忤逆陸老真心跟我在一起?」
「父子倆聯合起來欺騙我一個弱女子,想過今天嗎?」
陸聞檀眉心沉沉蹙著,「沒有。」
即便想讓她拋開恩怨,他也不可能認莫須有的事。
她柔唇微扯,「說好一起面對,轉頭逼我到絕路的不是你?」
陸聞檀沉寂好幾秒。
最終低低的開口:「是我。」
「我可以道歉,其他事放後說,道歉你就可以答應繼續給我父親診療?」
顧言也沉默了幾秒,像在斟酌,又像在熬人。
「怎麼道歉?」然後她把問題丟給了陸聞檀。
走廊里安靜無比。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陸聞檀怎麼給她道歉。
何伯他們雖然是下人,但在老宅這麼久,跟老爺子也和家人差不多,也都沒想過迴避。
陸聞檀看著她眼睛裡的清冷,原本想問「想讓我怎麼道歉?」,但他咽回去了。
而是直直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問出來:「跪下可以麼?」
顧言有一會兒沒反應。
陸聞檀大概是以為她沒聽清,又問了她一遍同樣的話。
顧言其實沒想到他能問出來,或者,問出來,也沒想過他做得出來。
他是多矜貴的男人?誰見過他給人下跪?只有別人跪給他的份兒。
暗自微微吸氣,顧言笑意不明顯,「如果我說可以,你會跪?」
陸聞檀看著她,「好。」
「四哥兒……」
「小叔。」
旁邊的人出聲。
陸野主要是考慮到小叔那個腿,上次見過,他坐著的時候都沒能自己起來,何況跪下去。
那好歹也代表著陸家的尊嚴。
顧言看出其他人的態度了,也不勉強,「不願意也行的,總歸我也沒把握。」
陸聞檀握緊了她的手臂,沒讓她走。
然後又稍微往後退了一點。
叢溫眉頭擰了很久,他是沒想到會到這一步,終究忍不住,「太太,四爺不能跪……」
顧言看過去,「周忘亭,你什麼時候新聘的保鏢?」
周忘亭倒是配合,「這位先生,別亂喊我太太的稱呼。」
氣氛一下很是不一樣。
顧言也沒在意那麼多,「我該走了。」
也是話音落下差不多的時間,陸聞檀的身體在顧言的視野里矮了下去。
先是單腿跪了下去。
那會兒顧言視線變得有些僵硬,因為意外。
她好一會兒都沒有直接挪到跪下的男人身上,但又能看到他極度壓抑的表情。
像痛苦。
像隱忍。
為了親爹的命,跪一下痛苦成這樣?
誰能理解她的苦?
陸聞檀第二條腿跪下去之前,顧言終究出了聲:「晚了,我不接受。」
她說話時,有不穩定的氣音,很努力壓著,周忘亭能聽出來。
對著陸聞檀,她終究不可能心平氣和。
顧言轉身直接從陸聞檀面前離開。
陸家一群人都愣了兩三秒,不知道是該把顧言拉回來,還是該把陸聞檀拉起來。
等顧言和周忘亭的身影都沒了,才想起來趕緊行動。
叢溫把地上的人扶起來,但是很費勁,不知道是四爺不願意起,還是完全控制不了腿部力量。
「別管我,去看看老頭。」陸聞檀一手支地,一手按著撐起的膝蓋,還是單腿跪地的姿態。
叢溫哪能不管他?
至於老爺子,陸野和何伯他們都進去了。
陸野把黃旬和另外一個醫生叫來了,顧言走了,總不能把老爺子扔那兒。
黃旬剛剛去做了一台手術,這會兒匆匆趕來。
到了老爺子跟前,眉頭皺起來,看了看陸野,又看看老爺子。
陸野看著他那樣兒就忍不住爆粗,「你他媽有屁倒是放,看什麼?」
爺爺躺那兒毫無聲息,顧言就那麼走了,真跟她說的一樣?
黃旬這才幽幽道:「哪個醫生剛走,我去膜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