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答應相敬如賓
林靜琬將人引領至攬亭苑，細心地安排下人將日常所需送來，隨後得體地離開，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知道回到侯府養傷，肯定非楚北辰所願。
現在給遠青空間，也就是給楚北辰空間。
再者，她也不想跟皇城司的人多打交道。
攬亭苑門口，遠青目送林靜琬跟楚庭煜離開後，才轉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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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他就見到原本應該躺著的楚北辰已經坐了起來，此時正打量著房間。
遠青見楚北辰醒來，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驚訝之色，顯然他心裡清楚楚北辰一直醒著。
他轉身倒了杯茶，送到楚北辰手裡，忍不住感嘆。
「這少夫人果然跟聽說的一樣端莊得體。她之前說，攬亭苑一直有人打理，我還有些不相信。現在看過才知道，她根本沒有說謊。這攬亭苑內甚至比您當初住在侯府時還要整潔乾淨。」
楚北辰輕呷了口茶，聲音淡淡：「的確不錯。」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卻令遠青張大了嘴，差點以為是自己幻聽。
他家主子從不誇人，沒想到今天卻是誇了林靜琬，這是天要下紅雨了啊！
還沒等遠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就聽楚北辰又說了一句：「只可惜，活不長。」
「啊？為什麼？」遠青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好好的，林靜琬怎麼就活不長。
他話問完，就見楚北辰輕挑了下眼皮，嫌棄地冷笑了一聲。
「只會張口問，你長了腦子是用來好看的？她那夫君光長年齡不長腦子，心瞎眼更瞎。婆母鼠目寸光，公爹更是白眼狼戴草帽，虛偽至極。」
「這侯府不過是外面光鮮，內里早爛了，她在這虎狼之地又能活多久？只怕過不了幾日，就會屍骨無存！」
遠青聽著自家主子這嘴毒的話，心中嘖嘖兩聲。
他家主子果然還是他家主子，罵人從不重樣。
為了避免再次被罵，遠青這次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主子您會幫少夫人嗎？」
「你覺得本座很閒？」楚北辰翻了個白眼，身體微微後仰，慵懶地靠躺在床上，毒舌的本性再次顯露：「看在她幫忙打理院子的份上，最多給她收個屍。」
遠青聞言，無話可說。
但心裡還是覺得，自家主子對少夫人的確區別對待了。
畢竟，能讓冷血無情的活閻王，生出為他人收屍的想法，這少夫人可是第一位！
稍頓了下，楚北辰再次開口語氣變得嚴肅。
「行了，既然本座已經入住侯府，外面的事還需讓人仔細盯著。你傳令下去，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報知本座！」
楚北辰正在追查一樁貪污大案，他受傷昏迷，其實是精心策劃的一場苦肉計。為得就是讓幕後之人放鬆警惕，再一網打盡。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皇上會趁機將他送回侯府。
既來之，則安之，他只能暫且住下，再想以後。
攬亭苑安靜下來，軒雲閣此時卻正是熱鬧。
林靜琬回了軒雲閣後，原本想著經過楚北辰突然回府這一鬧，她跟楚庭煜圓房之事應該可以暫時擱置。
沒想到等她沐浴完出來，楚庭煜卻是已經在了。
寢室里她讓換下的喜燭，鴛鴦喜被，石榴帷帳全都沒有被換走。
那些東西映著坐在椅子上，楚庭煜那張冷漠的臉顯得格外刺目。
尤其是舒嬤嬤，想給她最好的，還在歡喜地招呼著人將之前撤走，現在還沒有補完的各種新婚用品往裡送。
例如堆得高高貼著喜字的桂圓紅棗，繫著紅綢的銀盆銀桶……
終於準備妥當，所有人都退下，舒嬤嬤親自關好房門。
林靜琬身著雪白寢衣坐在美人榻上，雙手不自然地捏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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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微垂，面上恬靜，心裡卻有些亂。
楚庭煜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漠地掃過林靜琬。
當他的目光觸及那抹因窘迫而變得粉白的玉頸時，心中驀地一緊。
那不斷跳動的燭光映在屋內，旖旎曖昧的氣氛不知不覺間瀰漫開來。
楚庭煜呼吸粗重了幾分。
然而，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柳顏帶著幾分急切的叫喊聲。
「子衍在嗎？夜色已深，我來喚子衍回院中歇息。」
柳顏的聲音如同碎石，打破屋內的曖昧。
林靜琬悄悄舒了口氣。
楚庭煜也如同從夢中醒來，他的目光從窗外轉向林靜琬，眼中帶著比之前更加濃烈的厭惡之色。
他已經認定，方才的一切都是林靜琬在故意引誘。
否則，自己怎麼會突然恍惚，險些做出對不起柳顏之事。
商人之女，果然心機深沉。看似恬靜溫婉，實則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楚庭煜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心中怒火，可一開口還是沒有給林靜琬留顏面：「是母親讓我來的！」
面對楚庭煜突然的怒火，林靜琬顯得極有教養，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似乎在問「所以呢」。
看著林靜琬無辜模樣，楚庭煜心中怒意更甚。
他的話語如同利劍，急切地想要狠狠刺傷林靜琬，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為自己方才的心動贖罪。
「我當初娶你，是因為迫不得已。我心中從始至終只有顏兒，無論你如何費盡心機，我都不會碰你，更不會與你生子。你的那些手段，在我面前毫無作用！」
原來如此，楚庭煜以為今日的圓房是她求來的。
從楚庭煜回府到現在，她對楚庭煜早已經攢夠失望。
夫妻圓房，本就是夫妻之間的基本義務。
楚庭煜不喜歡她，其實她也是不想的。
可是身為妻子，她沒有理由推脫。
現在這種局面正好，她也不想解釋什麼。
林靜琬轉眼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她開口點頭：「我知道了，夫君！」
「你知道了？」這個答案跟想像中的不一樣，楚庭煜似乎不敢相信地看著林靜琬，心中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就見林靜琬再次點頭，語氣平靜而堅定：「我知道夫君心中只有顏夫人，我不會強求什麼。只要夫君願意給我應有的體面，我願意與夫君相敬如賓，做對表面夫妻！」
做對表面夫妻？
楚庭煜愣住，沒有想到林靜琬會給出這種提議。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提議讓他動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靜琬就算貪圖侯府富貴，也非一人之力能成。
再者，這五年來林靜琬也沒做出格之事，上有父親壓著，他也不可能跟林靜琬和離。
他緩緩坐回床邊，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便相敬如賓吧。雖然我給不了你感情，但在人前，我會給你作為妻子的體面。」
「謝謝夫君。」表情出乎意料順利，林靜琬心中石頭落地，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楚庭煜看著林靜琬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心中卻湧現出一股莫名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像自己被林靜琬掌控了一般。
可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林靜琬卻再次開了口：「夫君，既然我們已經說好了相敬如賓，那你能不能陪我回一趟娘家？」
楚庭煜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林靜琬會立即讓他履行義務。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合情合理。
畢竟他們已經是夫妻，陪她回娘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於是，楚庭煜點了點頭：「好，那後日我陪你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