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過不下去,只能掀鍋


  楚庭煜聞言眉頭上最後一絲褶皺也不見了,眉頭徹底舒展開。

  心想,阿顏說得對,的確是他跟阿顏約定在前,怎麼也不能失信於阿顏跟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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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的信任一旦破壞,再想建立就難了,只是……

  楚庭煜想到回來之前,答應林靜琬會重新回去,就顯得有些猶豫,尤其回想起,林靜琬問話時那特別認真的眼神,心中還莫名閃過一抹浮躁。

  不過他這種情緒,在柳顏挽住他的胳膊,讓他去換那件屬於他的親子衣袍時消失乾淨。

  「快去快去,再慢就晚了!」

  「哦喲,爹、娘親跟沅沅穿一樣的衣服,好酷啊。等哥哥沐休,讓他跟我們一起穿!」

  楚承禮也在上清學院讀書,只是他上的是幼學院,與林榭又有所不同,早出晚歸,十月沐休一日。

  楚庭煜與柳顏帶上楚沅沅穿著同樣的衣服出門了。

  男子剛毅如劍、女子明媚張揚,女童天真爛漫,左一句娘親,右一句爹爹招搖過市,讓人紛紛側目。

  可但凡見過他們的,私下裡卻是議論,這究竟是哪家荒唐的貴公子,帶著自己的寵妾跟庶女逛街。

  有這想法的人不是思想天生齷齪,而是柳顏言行舉止太過輕浮,大街上摟摟抱抱,這個朝代正經女子絕計做不出來。

  人群熙攘,隔著距離,藏在暗處伏擊兇手的楚北辰跟遠青恰好看到這一幕。

  遠青那張正經的臉,因為眼前的八卦嘴巴張大差點合不攏:「主子,看來我出口成真了,少夫人期盼已久的回門果然黃了!」

  「烏龜加王八,蠢貨加裝腔作勢的女人,這回門不黃才有鬼!」楚北辰隨意瞥了眼楚庭煜與柳顏,一開口盡顯毒舌本性。

  遠青嘖嘖兩聲,忍不住思想發散。

  「明明早上一同出的門,現在世子爺帶著柳夫人跟小小姐在逛街,那豈不是留少夫人一人在林家?遲來五年的回門,結果還是自己一個人回去了。想想府中七大姑,八大姨環伺的場面,這少夫人怕是要哭。」

  哭?

  楚北辰聽到這詞感覺有趣,眼眸亮了一下。

  他有病,他喜歡看人倒霉,可轉念想到林靜琬那端莊帶微笑的臉上掛著淚,莫名覺得不舒服,哭這種詞似乎一點也不適合林靜琬。

  林靜琬沒有哭,哭是最沒有用的一種情緒。

  從小她就被人教導著要笑,如何笑得體,如何笑得端莊。

  已經到了正午開席的時間,楚庭煜還沒有回來,身側的白露、白霜都有些慌了。

  周圍人看向林靜琬的目光漸漸地又有些變了。

  就連被林靜琬安撫住的林榭跟林靜賢都欲言又止。

  林父更是叫人來她這邊問了幾遍,楚庭煜到底會不會來,畢竟一家人都等著呢。

  回門宴回門宴,不就是女婿感謝岳父岳母,替他養育了妻子,與妻子這邊親戚相熟增進感情的宴會麼,楚庭煜就是主角,主角沒到難以開場。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眼神像是匯集成一張無形大網,密不透風的壓力往林靜琬身上壓。

  有人情不自禁代入自己,如果自己身處林靜琬的位置,肯定會繃不住自己的情緒,會訴說自己的困難,會哭著逃離這裡,關進房間再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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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林靜琬卻還是得體地端坐著,她漂亮的眸子裡,對楚庭煜僅剩的期待也消失了。

  她恬然一笑,不躲也不藏,對前來詢問的婆子說道:「你去告訴父親,不必再等,可以開席了!」

  婆子一驚,周圍人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紛紛認定,林靜琬之前說楚庭煜有緊急公務處理,真的只是藉口。

  都有人忍不住,想嘲諷出聲了,就見林靜琬卻又輕輕站了起來。

  她身著海棠色的衣袍,如同春日開得極盛的海棠,大方得體朝著在列的眾人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嬸嬸,姨姨姨父,感謝你們來參加靜琬的回門宴。夫君必定是被公務絆住了手腳,此時沒有趕回來,怕是今日都沒空了。等夫君有空,我必定會攜夫君一起上門賠罪。」

  反其道而行,這種時候大大方方,反而又讓人推翻了之前在心中的那套定論,思想不受控制地隨著林靜琬跑。

  心想,若是林靜琬跟楚庭煜關係真不好,林靜琬也不可能底氣十足地說出這番話。

  虛虛實實,總是叫人難以琢磨。

  通過周旋,宴席如期進行,少了楚庭煜這個主角,依舊賓主盡歡,只是等人散去,難免露出疲態。

  母親許氏送林靜琬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淚:「你瞞得過你弟弟妹妹,瞞不過我,子衍他待你不好吧!」

  許氏是林父正妻,兩人年少夫妻,之前感情一直不錯,可是這些年許氏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感情慢慢就淡了。

  而且林父是標準嚴父,在他眼裡只有家族利益。許氏卻是慈母,只關心子女身心健康,三觀不同可能也占了感情變淡的部分原因。

  林靜琬最怕的就是母親為自己擔憂,五年未見,她是真覺得母親老了許多,兩鬢都能見到白髮了。

  可母親不是弟弟妹妹,不是她幾句話就能敷衍過去的,她只能剖析自己的內心。

  林靜琬伸手給許氏理了理鬢邊的發,越發抱緊許氏胳膊:「母親放心,他待我不好也沒有關係,女兒有辦法能讓自己過好。」

  許氏側臉看向林靜琬,見女兒眼神堅定。她什麼也沒有再說,只是不舍地拍了拍林靜琬的手。

  等送林靜琬上馬車的時候,許氏鬆手時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了她手心。

  林靜琬摸著荷包,瞧著母親跟弟弟妹妹站在一起,也不好再問什麼,只能跟著揮手。

  馬車往前,林靜琬打開荷包,發現裡面是一沓厚厚的銀票。

  林靜琬忍不住眼眶再次濕潤。

  當初她成親,府里給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可這次回來母親還是偷偷給她塞了銀票,怕也是希望她能在夫家好過些。

  一面是付出想索求的父親,一面是只盼她好的母親跟弟弟妹妹,林靜琬覺得,是時候改變態度了。

  原想著嫁過去就是結兩姓之好,她把夫家當東家,敬著、愛著、付出著。

  你們不喜歡我沒有關係,因為我圖你們能給的尊榮體面了。

  現在連她唯一想圖的尊榮體面都不給了,還有可能因為她影響弟弟妹妹的前程。

  那她只能掀鍋,看這鋪子開不開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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