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究竟選哪條路
他語氣冰冷地質問：「你來做什麼？」
柳顏穿著紅裙悄然站房間門口，她英氣的臉上薄怒逐漸消退，放在袖子裡的雙手握緊，竟從臉上擠出一些笑容，溫柔上前拉住了楚庭煜的手。
她先看向蕭宛如問好：「表妹。」
接著她才又看向楚庭煜，溫柔地道：「子衍，今日承禮下學回來得早，正跟沅沅在院子裡等你用飯，我們一起回去吧。」
楚庭煜看著眼前溫柔懂事，像是換一個人的柳顏恍惚了一下。
隨後他心中一堵，生出許多愧疚跟心疼來。
他喜歡柳顏的直率，喜歡柳顏的驕傲自信，可面前的柳顏像柳顏又不是柳顏。
他瞬間反省，反省自己這幾日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柳顏沒有惡意啊，她就是這般直率，不像是閨閣女子一般婉約規矩，這不就是他喜歡的嗎？
楚庭煜心中再也沒有了氣，他溫柔回握住柳顏的手，點頭：「好，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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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心被觸動有了片刻反省，可這樣的反省往往就像是曇花一樣容易凋謝。
可女人卻不知道，她以為自己成功重新拴住了男人，為此洋洋得意。
柳顏改為緊緊抱住楚庭煜胳膊，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眼神仿佛能拉出絲般離去。
走到門口時，柳顏突然回頭，那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溫柔，明明就是滿面惡毒跟挑釁。
她無聲地動唇，朝著傻傻站立的蕭宛如說了一句。
「賤人，你什麼都不是！」
柳顏刻意說得非常慢，蕭宛如明確地看清楚了，她氣得手指都在顫抖。
柳顏看不起她，從她進侯府門的第一天起就是。
可柳顏憑什麼呢，一個夫君有難就棄夫君於不顧的女人。
蕭宛如氣得喉嚨一癢，劇烈咳嗽了起來。
一側的蘭兒連忙上前扶住：「小姐。」
因為柳顏來了這一遭，蕭宛如是真的病了，病了幾日才好。
楚庭煜跟柳顏因這件事後，看起來感情像是更好了。
兩人在府中整日成雙入對，楚庭煜再也沒有單獨見過蕭宛如。
柳顏更是不知道怎麼說動的楚庭煜，又是怎麼說動的蕭氏，竟然攬了接下來給蕭宛如相看的活。
林靜琬去福壽堂請安時，蕭氏就直接跟她說了。
「靜琬，顏兒也回來這麼久，也是時候出去走走了。往後再有什麼宴會，你就帶著顏兒跟宛如一起。」
林靜琬聞言驚訝，餘光瞥向坐在一側的蕭宛如。
她發現蕭宛如面色蒼白，就知道蕭宛如已經提前知道這件事了。
她不是這件事的當事人，蕭宛如自己都沒有說什麼，她當然不會拒絕。
林靜琬斂眉答應：「好的，母親！」
林靜琬離開福壽堂回到軒雲閣剛坐下不久，蕭宛如就來了。
蕭宛如慘白著一張臉，一進門差點給林靜琬跪下，還好被手腳快的白露扶住。
只是一個回合，蕭宛如就被柳顏打得亂了分寸，但這件事到底關係她往後的婚姻。
這個時代的女子，成親不亞於重新投一次胎，若是所嫁非人，這輩子就毀了。
蕭宛如半跪著被白露託了起來，她看著身前的林靜琬，無助請求。
「嫂嫂，你幫幫我。柳嫂嫂對我意見這般大，姑母讓她以後幫我相看，她必定不會給我相看好人家。」
林靜琬看著蕭宛如嘆了口氣，讓白霜白露扶著蕭宛如坐下，又讓人給蕭宛如倒了杯茶。
等蕭宛如飲了茶，她就讓蕭宛如回去。
蕭宛如站起來，紅著眼喊：「嫂嫂！」
林靜琬坐在位置上，手裡端著茶平靜地看著蕭宛如。
「還未曾發生的事情，表妹現在開始擔心早了。某若你擔心之事發生，母親是你親姑母，她自會為你做主。」
「世子爺是你的親表哥，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他也不會看著你跳入火坑。」
林靜琬說完，見蕭宛如一臉若有所思，她就明白蕭宛如是個聽得進去話的。
她手指扣著茶碗邊沿，輕飲了口又道：「再者在外面相看不比在府裡頭，若是出了什麼事，人言可畏，母親跟世子爺都要顧忌三分。」
「三日後慶國公府宴會，世子爺也會去，不要多想，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蕭宛如聽到最，後灰敗的眼睛亮了亮，似乎突然又有了方向。
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她又恢復了之前柔順模樣。
她朝林靜琬行了行禮：「謝謝嫂嫂教導，宛如明白了，宛如這就回去準備。」
林靜琬點頭吩咐：「白霜，送表小姐出去。」
蕭宛如走了，白露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頭霧水的看著林靜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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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您剛剛跟表小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奴婢怎麼沒有聽明白?怎麼表小姐只聽您說了幾句，立即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林靜琬坐著還沒有回答白露，白霜就送人回來了。
她道：「我聽明白了，少夫人是給表小姐指了兩條路。一條就是先看看，看看柳夫人究竟會給表小姐相看什麼樣的人家，若是相看的人家果然不好，就叫表小姐找夫人跟世子爺告狀。」
「第二條，就是讓表小姐在趁著在府外看博一博，在外面坐實了跟世子爺的關係，這樣世子爺跟夫人顧及著外面人的目光，自是會將表小姐許給世子爺。」
「少夫人告訴表小姐三日之後慶國公府的宴會，就是提醒表小姐這是一個坐實關係的機會。奴婢分析得對嗎，少夫人？」
白霜說完，詢問地看向林靜琬。
林靜琬放下手中茶盞點了點頭，白霜一直都是在她身邊最聰明沉穩的那一個。
「我的個乖乖，原不如此。」白露聽完眼睛瞪得大大，消化一會兒才好奇的問：「那表小姐究竟會選哪一條路？」
林靜琬這次也搖了搖頭：「不知道，前一條路相對保險，可也難走。畢竟母親跟世子爺能隨意將幫表小姐相看之事交給柳夫人，就可見母親跟世子爺對待柳夫十分信任，若是日後對峙，難保世子爺跟夫人不會偏坦柳夫人。」
「第二條路，十分兇險，若是不成，名聲盡毀。若是成了，達成目的同樣的聲毀了。。」
「究竟如何選擇，還是要看表小姐看重的空究竟是什麼！」
「啊，好複雜啊，若是換作是我，我也不會選了！」白露聽完傻了眼。
白霜張了張唇，也無話可說。
畢竟每一條路都是在博，可到這個地步，蕭宛如已經沒有退路，因為她的婚事已經捏在了柳顏手中。
柳顏明顯不懷好意。
「行了，這件事不要想了。」林靜琬輕嘆了一聲：「想要得到什麼必然需要付出什麼，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隨著林靜琬的話，大家都散了，心重也有些覺重。
晚些時候，林靜琬收到了林府遞來的兩封信。
第一封是林母寫的，說是慶國公府的宴會林府也收到了貼子。
林府從未跟國公府打過交道，突然收到貼子難免惶恐，打聽了一圈才得知慶國府有意給二房嫡次子找媳婦。
這次給林靜賢貼子，怕也是為了相看林靜賢。到時林母會帶著林靜賢過去，先寫信跟林靜琬打聲招呼。
第二封信是林父寫來的，林父說以林府商人身份，哪怕是慶國公府二房嫡次子擇妻，也是輪不到他們家的，這次能收到貼子必然是因為搭了武安侯府的福。
一定是上次楚庭煜提著禮物單獨上門道歉，讓所有人看到了楚庭煜對待林家的態度，這才讓京中世家高看了林家一眼。
除了慶國公府，林靜賢最近也得了好些人家的貼子。
那些貼子是林靜賢以前無論如何也接觸不到的，林父在信的未尾，交代她一下好好跟楚庭煜相處。多幫襯弟弟妹妹，幫襯林家。
林靜琬看完兩封完全不同的信，心情複雜，同時又很高興妹妹的婚事終於有了更多的選擇。
她提筆給林母回了一封信，表達了三日後見面的喜悅之情，又說好了三日後相約一起去慶國公府。
再者她又吩咐白霜，讓人去打聽慶國公府嫡次子的人品。
轉眼三日後。
這一日因得林靜琬不是主角，她只是穿了一襲天空藍的衣裙梳了個疊雲髻斜插兩支金釵。
這副打扮端莊大氣又不容易搶人風頭，很符合她的身份。
她穿戴好後，就帶著白霜往府門口走。到的時候，柳顏帶著楚沅沅已經在馬車上了。
柳顏穿著一襲水紅，坐在她身邊的楚沅沅也同樣的打扮，頭上珠釵不多，可戴著的那朵牡丹很是招搖。
她見林靜琬上馬車也只是高傲的瞥了一眼，並未搭話，倒是楚沅沅甜甜喊了一聲：「母親！」
「乖！」不管柳顏是什麼態度林靜琬都不會遷怒孩子，也回了一句。
他們在馬車上等了一會兒，蕭宛如才來，今日蕭宛如打扮的也是中規中矩，紫色的衣裙，一支靈動的蝴蝶步搖，幾條時興的絹花。
她一上馬車，柳顏挑剔的目光就在她的身上轉了一圈。
「表妹，你今日是去相看，這身打扮是否太素淡了?還是說表妹集鎮踮記著不該踮記的人，所以不願意去相看呢？」
柳顏這話意有所指，當著林靜琬楚沅沅的面，蕭宛如羞紅了臉。
她捏著帕子否認：「柳嫂嫂誤會了。」
「最好是。」柳顏嘲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