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眼光
「賀總，家裡沒有茶葉，別嫌棄。」蘇語濃略顯侷促地把搪瓷杯遞給賀聿風，「紅糖水，補氣血。」
他手一抖，差點把紅糖水撒了。隨後鎮定自若的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餐桌上，認真打量起蘇語濃的小家。
這還是賀聿風第一次進來做客。
雖然很狹小，但勝在簡單幹淨。屋子裡還有種清新又溫暖的味道。
就是他今天送來的那台大電視看起來有些突兀。
鴿子籠一樣的餐客廳里，放了個沒比底下柜子小多少的彩色大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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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茅草屋裡裝了個金馬桶般，顯得格格不入。
賀聿風有些心虛的收回目光，他當時壓根就沒考慮尺寸的事，淨挑最大最好的送了。
他起身就要走：「我還有事，等狗兒醒來，記得告訴他我來送過禮物了。」
「賀叔叔謝謝你，我已經知道了哦！哇……好大的電視機！」蘇頤安衝進來抱著大電視愛不釋手，「媽媽，我們現在就切蛋糕，讓賀叔叔吃了蛋糕再走好不好？」
「那是必須的。」蘇語濃立刻把蛋糕拿出來擺在桌上，「賀總，吃完蛋糕再走吧，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
要不是賀聿風直接讓人抬進來安裝一氣呵成，那台彩色大電視蘇語濃都不好意思收的，更沒有讓他喝口紅糖水就走的道理。
於是幾人拉上窗簾，圍在一起大白天點蠟燭。
「媽媽，快許願啊！」蘇頤安滿臉興奮。
蘇語濃笑意盈盈地看向孩子：「嗯……我暫時想不到那麼多。每年就過一次生日，不能浪費了這幾個願望，要不你也許個願？」
蘇頤安咬著指頭認真想了想：「那媽媽你可不可以給我換個新爸爸？我現在比較喜歡像賀叔叔這樣的爸爸。」
孩子的話震驚沉默了眾人。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何頌宜率先開口。
蘇語濃裝作什麼都沒聽見，迅速閉眼許完願望：「好了，可以吹蠟燭了。」
只是切蛋糕的時候，她的動作略顯兵荒馬亂。
吃了幾口蛋糕，賀聿風起身就走，蘇語濃跟著相送。
一輛奢華低調的黑色小轎車停在她們家門口，襯得小平房都高大起來。
「不用送了。」
賀聿風手剛摸上車把手，忽然轉過頭來定定看著蘇語濃：「你把孩子教得很好。雖然你能給的條件有限，但狗兒這個孩子眼界高，眼光也很好。」
「嗯？」蘇語濃半天才反應過來。
賀聿風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誇她和孩子，其實是在拐著彎誇他自己吧？
直到賀聿風坐上后座，蘇語濃還在無語凝噎。
又見車窗搖下來，露出賀聿風的臉和他微微翹起的嘴角：「走了，再接再厲。」
他前腳剛走，後腳蘇家又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見王昭帶著王佳博上門，蘇雨晴一句話不說，轉身走進裡屋鎖上了房門。
「喲，稀客啊！」蘇語濃皮笑肉不笑，「我住在這兒都五六年了，你們從沒來走動過。也難為你們能找到我家裡來。」
面對蘇語濃的譏諷，王昭竟破天荒地笑臉相迎：「哎呀小姨子，上下一口牙還打架呢。過日子吵吵鬧鬧很正常，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說是吧？」
說完，他又輕輕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半大小子：「佳博啊，上回你跟媽媽說話語氣不好，講那些傷人的話也很不應該。快到房間門口跟你媽道個歉，她聽得見。」
王佳博不情不願地走到裡屋前：「媽……」
房門驟然從裡面拉開，蘇雨晴冷冷看他一眼：「你別叫我媽，我當不起你這聲媽！」
聞言，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忿忿地看了眼蘇雨晴，又看向王昭。
仿佛只要王昭一個眼神允許，他立馬就走，才不用熱臉貼冷屁股！
誰知一貫喜歡在孩子面前當老好人的王昭突然發飆：「王佳博，你動不動就不認你媽，隨隨便便就要跟她斷絕關係。你媽不傷心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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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今天你媽要是不回去，你也別想再回那個家了！」
王昭一反常態的樣子，聽得蘇語濃眉頭緊擰，這父子倆唱哪出啊？
「媽，對不起。你走了以後，家裡一團亂。以前你在家的時候，我跟爸不珍惜。你不在家這些天，我們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王佳博一開始還有些放不下面子，後來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媽，你跟我們回去吧。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咱們這個家離不開你！」
蘇雨晴就是再氣再恨，這會兒看著兒子聲淚俱下地懺悔認錯，心臟也跟著酸軟下來。
她的表情才有所動容，王昭就深情款款地湊了上來：「雨晴，我跟兒子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都不鬧了，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丈夫和兒子都圍在身邊細聲軟語地哄她，這是蘇雨晴這麼多年來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可她心裡還是堵著口氣，一直咬著牙沒鬆口。
「差點忘了正事了。」王昭後知後覺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蘇語濃：「小姨子，生日快樂！不管雨晴今天跟不跟我們回去，我跟佳博都要來給你做壽的。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一點心意，你自己拿去買喜歡的東西。」
不僅蘇語濃，就連蘇雨晴都滿臉詫異。
「難為你記得我的生日。」蘇語濃意味深長地開口，並沒伸手去接紅包。
王昭訕訕把紅包放在桌上：「你跟我妹夫同一天生日，家裡攏共就你們幾個親人，當然得記在心裡。從前都是你姐在操持這些事，我也就沒管。」
說完，他又一臉傷心哀怨地看向蘇雨晴：「再有小半個月就過年了。雨晴，你真忍心讓我們兩父子孤零零地在家坐冷板凳，看著別人闔家團圓嗎？」
「媽，回家吧。早點把家裡布置好，年貨安頓好，到時候也能接小姨和狗兒來咱們家熱熱鬧鬧一起過年！」
王佳博這些懂事的貼心話徹底讓蘇雨晴心軟了。
見她想回去又拉不下面子，蘇語濃主動開口：「姐，我幫你收拾東西送你回去。」
在王昭和王佳博歡喜的簇擁下，蘇雨晴又回到王家。
一進門，她就被按著肩膀坐下。
溫熱的茶水，擰好的毛巾……父子倆挨個端上來伺候她。
「雨晴，你好好休息。我去準備準備做晚飯了。」王昭走之前，還招手示意王佳博，「你媽穿著高跟鞋走這麼遠肯定累了，趕緊過來給你媽按按腿！」
突然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被父子倆照顧得無微不至。蘇雨晴滿臉受寵若驚，幸福的合不攏嘴。
王昭又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招呼道：「小姨子，帶著狗兒在家裡吃過晚飯再回去啊！」
蘇語濃一邊應聲一邊蹙眉。
難道真是她想多了？人一定要等到失去了才學會珍惜？
等到吃過晚飯回家，天已經黑透了。
蘇頤安牽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家裡走。
突然，他仰頭看向蘇語濃：「媽媽，存摺密碼是什麼？」
「就是去銀行取錢要跟工作人員對的暗號。」蘇語濃疑惑地『嘶』了一聲，「你從哪兒聽說的存摺密碼？」
「是今天姨夫跟佳博表哥在廚房裡說的呀！」蘇頤安如實回答。
蘇語濃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還記得他們說了什麼嗎？」
「記得哦，全部！」蘇頤安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話，但他遺傳了蘇語濃超強的記憶力。
把父子倆的話基本上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爸，咱們這窩囊日子到底要過到什麼時候啊？」
「兒子再忍忍，咱們倆得打好配合，把你媽存摺密碼套出來。只要錢在咱們手裡，誰還關心她跑不跑？人走可以，錢必須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