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年好
直到離開蘇家，秦思勉還在魂不守舍地思考何頌宜的話。
心裡的內疚和虧欠一旦放大，就像是爬上霉點的果子，很快被細菌吞噬的一乾二淨。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沉了沉：「如果不是蘇語濃爬上我的床，又怎麼會有孩子？吃再多的苦不都是她咎由自取？憑什麼我要自責，自我折磨？」
剛給自己洗完腦，秦思勉又開始游移不定：「她一個人懷孕，把孩子帶到這麼大。哪怕生病了，很疲憊了，也沒有人能接替她，幫一把。」
「所以她這些年鍥而不捨，幾次三番的來糾纏我，除了對我情根深種，應該也是希望我能夠替她分擔一些吧。」
秦思勉的心思在憎恨冷漠和共情心疼中反覆橫跳。
最後煩躁地咬了咬腮幫子，忍不住嘲諷自己道：「秦思勉，你現在居然被蘇語濃牽著鼻子走？還當什麼腦科醫生呢？自己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轉眼幾天過去，就到了除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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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濃正帶著蘇頤安在院子裡掛燈籠，就見自家門口站了道俏麗的身影。
女人看著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燙著一頭大波浪。
她穿著加絨黑色連衣裙配咖啡色長靴，外面還套著駝色的毛呢長款外套。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都市麗人，精緻又時髦。
見她往屋裡張望，蘇語濃從院子側面走過去：「你好，請問你找誰？」
女人的視線在蘇頤安小小的身體上停留幾秒。
隨即直接打開腋下挎包，掏出一沓錢遞給蘇語濃：「你不用管我是誰，這兩萬塊錢你拿著。離開柏城，以後不許再回來。」
女人不肯暴露身份，但蘇語濃卻憑著記憶認出了她的聲音：「你是許見微？」
對方沒有否認，算是一種變相的默認。
「你的想法挺惹人發笑的。」蘇語濃說著還真忍不住笑了，「大過年的，跑到別人家裡來逼人搬家？你是怎麼想的？」
「既然還沒治好，就應該繼續留在腦科治療，你出院幹什麼呢？」
聽著蘇語濃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許見微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蘇語濃，你最好是見好就收。我有家世有相貌，你跟我爭秦思勉，沒有任何勝算。」
「過去五年你處心積慮都打動不了他，將來有我在，你就更沒機會了。不如拿著錢離開柏城，不要再來礙我們的眼。」
蘇語濃終於明白，原來她是為了秦思勉來的。
「你的言行不一，並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麼自信。」蘇語濃不禁挑眉，「如果你真覺得我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為什麼肯拿兩萬塊來砸我呢？」
心思被戳破，許見微神情陰狠地盯著蘇語濃：「我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本來想放下過去的恩怨與人為善，好好跟思勉過日子。現在我是拿錢請你走，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她的威脅，蘇語濃並不放在眼裡：「好巧，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為了我將來的發展和夢想，我必須要留在柏城。至於秦思勉，我沒興趣跟你搶。如果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得罪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個。」
「蘇語濃，你一定會後悔的。」許見微踩著高跟靴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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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的那一眼讓人遍體生寒。
就像是一條毒蛇在暗中窺伺，隨時會探出頭來一口咬人。
蘇語濃眉頭緊擰，雖然之前遇見過許見微兩次，但還是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樣。
為什麼許見微陰毒蠻橫的樣子，會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翌日，從凌晨五點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就沒斷過。
蘇語濃和蘇頤安早早的被吵醒。
穿好衣服後，孩子一溜煙竄上沙發，撕下一張日曆。
今天的日期頁面是正紅色：1989年2月6日，農曆正月初一，己巳年蛇。
蘇頤安乖巧地笑著道：「媽媽新年好！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蘇語濃心都要化了：「你也新年好！祝你平平安安，天天開心！~」
因為過年太過興奮，蘇頤安跑到許秀霞家竄一下，又跑到何頌宜家竄一下。
來來去去就是蘇語濃教的那一句新年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等到蘇語濃做好早飯準備叫他回來吃的時候。
蘇頤安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廚房，興奮地揚了揚手裡的紅包：「媽媽，奶奶和許阿姨都給了我紅包噢！」
蘇語濃滿眼笑意和寵溺：「那你有沒有說謝謝，給你們拜年了。」
「嗯嗯，媽媽說過的話我都記得！」蘇頤安說著，小臉突然興奮起來，「奶奶還教了我一些祝福的話噢！但是我起床的時候已經祝福過你了，那就明年再跟你說吧！」
蘇頤安說完又要往外沖，迫不及待的樣子像是急著想找人展示自己新學的祝福語。
「等一下！」蘇語濃拿出一個紅糖饅頭叫住他，「先把早飯吃了再玩！」
「知道啦媽媽！」蘇頤安轉身接過她手裡的饅頭，隨即一溜煙又跑沒影了。
此時此刻，樂寶巷。
鞭炮渣和硝煙中，隱約能看見一輛昂貴的汽車停在巷子口。
蘇頤安停下腳步看了又看，突然興奮地沖了過去：「賀叔叔！」
賀聿風原本只是坐在車上，靜靜地看著巷子裡的人間煙火氣發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凌晨三點鐘醒來後就再也睡不著，就想到這裡來看看。
而此時隔著玻璃車窗，看著孩子邁著短腿全力向他奔跑過來的小小身影，賀聿風心裡的那個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車門一開一關，賀聿風動作乾淨利落地下了車。
長臂輕鬆一撈，就把蘇頤安穩穩接住抱在了懷裡。
「賀叔叔，新年好！」
蘇頤安小手突然交疊在一起，一本正經地作揖道：「賀叔叔恭喜發財，好事常來！」
孩子小大人般懂事可愛的模樣看得賀聿風心都要化了。
就連靠在車頭的海雲看著這一幕，都不由得會心一笑。
賀聿風突然伸手過來，海雲看著他修長的五指，滿臉的不明所以。
「你怎麼還沒個五歲孩子上道呢？」賀聿風擰著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恭喜發財，紅包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