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0章 你究竟是什麼妖孽
站在青銅棺槨前,君無邪盯著面前這口布滿道紋的棺槨,那些道紋像古老的鎖鏈一樣纏繞著棺身,隱隱流動著暗紅色的光。
他心裡翻湧起當年的記憶,不禁一陣唏噓。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接觸這口鎮壓九天的棺槨時,裡面只是溢出一縷妖邪氣息,即便有鎮宇塔隔絕,都差點讓他神魂崩滅。
那股氣息像千萬根針一樣扎進他的識海,疼得他靈魂欲裂。
那些記憶就像在眼前一樣清晰。
那股氣息邪惡、暴戾、詭異、兇殘、嗜血,能瞬間把人拖進無邊的煉獄。
至今記得當時眼前浮現的幻象——屍山血海,枯骨成堆,整個世界都是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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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七口棺槨,每次取精血,都是幽姨和清雪替他動手。
如今,他再也不需要她們幫忙了。
他剛打開封印,棺槨里鎮壓的妖邪立刻復甦,整口青銅棺槨劇烈搖晃起來。
棺槨表面的道紋驟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
棺槨撞擊地面,發出刺耳的金屬顫音,厚重的青銅棺蓋瘋狂震動,地面被砸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一縷縷邪惡至極的氣息從棺蓋裂開的縫隙里滲出來。
那些氣息像活物一樣扭動著,在空中凝成扭曲的妖邪面孔。
隨即,那股可怕的妖邪之氣轟然爆發,像風暴一樣席捲整個鎮宇塔八層!
四周的空間都被染成了灰黑色,空氣變得粘稠壓抑。
吼!
青銅棺槨里傳出低沉又兇殘的咆哮。
那聲音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震得塔壁上的道紋都一陣顫抖。
妖邪之力如洪流般洶湧而出。所過之處,地面血海洶湧,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與滔天的凶煞之氣。
一道強大的邪惡意識朝他衝來,猛烈衝擊他的識海。
那股意識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要撕碎他的神魂。
一縷縷灰黑的霧氣,像邪惡的蛛絲一樣化成千絲萬縷,鑽入他的毛孔,試圖侵蝕他的肉身。
「當年弱小的螻蟻,如今竟已踏入了天帝之境!」
棺槨里的妖邪發出邪惡至極的聲音,聽著讓人渾身不舒服。
聲音里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像是指甲划過棺壁。
「你真是膨脹至極。
縱使踏入天帝之境,也不過天帝二重寂滅。
這般境界,在本尊面前,跟螻蟻有什麼區別。
今日,你是來送死的嗎?」
隨著妖邪的話音落下,厚重的棺蓋從裡面被頂開一道縫隙。
棺蓋邊緣崩出幾塊銅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烏黑尖長的指甲從棺中伸了出來,連著一隻枯瘦慘白的手掌。
那指甲足有三寸長,表面泛著幽幽的寒光,像淬了毒一樣。
這裡面的妖邪,肌膚上沒有赤紅毛髮,跟他以前見到的至暗妖邪不太一樣。
它的皮膚慘白得像死人,薄得幾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黑紫色的血管。
但他體內的妖邪之力卻恐怖得驚人,比之前見過的任何至暗妖邪都要可怕。
「吾被困於此億萬載,太需要血食了。
你的血肉,真香啊。
本尊聞到了,你血肉的氣味,真是讓人垂涎欲滴,是滋補聖品!」
棺槨邊沿伸出兩隻長著尖長烏黑指甲的慘白手掌,緊緊攀住棺沿。
那手指細長得不像話,關節處鼓起一個個畸形的骨節。
棺蓋終於徹底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灰塵揚起。
滔天的妖邪之氣如潮水般噴涌而出,濃烈化為了實質,在空中翻湧沸騰,形成一個個扭曲的漩渦。
一具妖邪身軀就要從那股妖邪之氣中衝出來。
它的半個頭顱已經探出棺口,眼眶裡燃燒著兩點赤紅的鬼火。
「你給我老實待著。」
君無邪抬手就是一巴掌當空蓋下去。
他的手掌綻放璀璨的混沌金光,整條手臂都宛若神金澆鑄而成。
嗡的一聲,整片八層空間都在轟鳴。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塔壁上的道紋劇烈閃爍。
混沌金血氣像海嘯一樣席捲開來。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灰黑色的妖邪之氣像冰雪遇陽一樣消融。
混沌金大手印演化出一個混沌世界,狠狠鎮壓而下。
那隻手印遮天蔽日,掌心裡山河沉浮、日月輪轉,重如萬古蒼穹。
原本滔天的妖邪之氣,頃刻間被強行壓了回去,像退潮一樣縮回棺槨里。
裡面的灰黑色霧氣發出嘶嘶的哀鳴,不甘地蜷縮回去。
那剛要冒頭的妖邪嗷的一聲慘叫,整個身體都被重新拍進了棺槨內。
棺槨劇烈一晃,裡面傳來骨頭斷裂的咔嚓聲。
「不!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你怎會有這等力量!!」
棺槨里傳來妖邪充滿驚怒的嘶吼,聲音里夾雜著極度的暴戾,連音調都變了。
他似乎完全接受不了,根本不信這個事實。
身為當年的至強者之一,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低境界的天帝翻手鎮壓。
區區一個二重寂滅的天帝,竟然抬手就把自己鎮壓了!他的自尊和驕傲被碾得粉碎。
這種事情讓他覺得荒謬至極!
他當年縱橫天下時,這種境界的天帝,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人能做到,隔著這麼多的境界逆伐!
天帝二重寂滅去抗衡至強天帝,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更別說翻手之間就把自己鎮壓,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的鐵律。
就算自己早就不是當年的巔峰狀態,也不是區區天帝二重寂滅能做到的!
「本尊是至強天帝,當年的九天之一,縱橫時代幾近無敵的存在!
除了那個姓葉的,無人能與本尊爭鋒!
你不過區區天帝二重寂滅,本尊不信!!」
妖邪在棺槨里嘶吼咆哮,暴戾得發狂,他的聲音嘶啞刺耳,像野獸在嚎叫。
他瘋狂掙扎,體內的極道之力沸騰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可他卻發現,不管自己怎麼掙扎、怎麼反抗,始終震不散那混沌金血氣演化的混沌世界。
那隻大手印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那個混沌世界太重太重了,壓在自己身上,沉重到無法想像!
仿佛整個宇宙都壓在了他的脊背上。
「你們九天的輝煌,早就葬在了仙古。
時代不同了,你得認清現實。」
「不!本尊不信!你……你到底是什麼妖孽!!」
裡面的九天之一徹底歇斯底里,他聲音尖銳刺耳,像失控的瘋子。
被至暗妖邪之力侵蝕的他,神志本來就不正常,性情暴戾又兇狠。
如今遇到一個僅憑天帝二重寂滅就鎮壓自己的人,他惱羞成怒,內心根本接受不了這殘酷的現實,變得越發暴戾。
他的指甲瘋狂抓撓棺壁,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即將徹底寂滅。
這座塔鎮壓你數億載歲月。
在這漫長時光里,清雪不得不以身合塔。
她那般驚艷絕世的天賦,卻因此蹉跎了歲月。
如今,這一切該結束了。」
「哈哈哈!做夢,你想徹底磨滅本尊,你痴心妄想!
本尊體內有至暗之力,這等層次,就算當年的葉天帝都難以徹底磨滅!
你敢那樣做,必將被至暗侵蝕!
小子,你來啊,試試看!」
妖邪的聲音里滿是瘋狂和挑釁,他體內的至暗之力開始翻湧,試圖反噬君無邪。
「他當年磨滅不了,只是因為神魂境界不達,並不代表我磨滅不了。」
君無邪說著,直接開啟吞噬之力,將裡面的妖邪完全籠罩。
他的掌心浮現出一個深邃的黑洞,瘋狂旋轉。
吞噬之力瘋狂抽走其體內的血液、精氣、本源,包括他所倚仗的至暗之力。
那些灰黑色的物質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
「你會很慘,你的下場會很慘!
你不得至暗之力的認可,強行吞噬,連一點神志都無法保留,將會徹底變成行屍走肉的黑暗之奴,哈哈哈!」
棺中妖邪狂笑不止,迴蕩在整個八層空間,聽起來悽厲又陰森。
只是他的笑聲很快就變成了驚叫,「怎麼回事!你怎麼沒有被侵蝕!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些至暗之力可是連路盡級強者都無法對抗的東西。
你怎麼能對抗得了!」
那些至暗之力進入君無邪體內後,竟然像泥牛入海,完全沒了動靜。
「你區區天帝二重寂滅,你的神魂不可能達到那個層次!」
這一下,棺中這位曾經的九天之一徹底破防了。
這樣的至暗意識,需要超過天帝路盡的神魂才能對抗。那是連他們當年都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境界。
一個二重寂滅的天帝,他的神魂怎麼可能達到那樣可怕的層次?
天帝路盡,這不是隨便說說的,那是真的斷絕了前路。無數至強天帝被卡在這一關前,至死都無法寸進。
古往今來多少強者,窮盡一生想要接續斷路,卻始終不得其法,怎麼也找不到希望。
他當年也是走投無路才投靠了黑暗。
後來,黑暗諸天的人找上了他,給他指了一條路。
那條路看似光明,實則是深淵。
他選擇了那條路,成了黑暗的棋子。
他出賣了自己的一切,換來的卻是永無止境的鎮壓和煎熬。
為了在天帝路盡之後接續斷路、再進一步,他和其他幾個至強天帝付出了無比巨大的代價。
他們獻祭了無數同族,背叛了世界,背叛了整個族群,手上沾滿了鮮血。
到頭來,不但沒能踏出那一步,反而被強行鎮壓在鎮宇塔內,封印在棺槨中,一直煎熬到今天,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現在,一個修為只有天帝二重寂滅的青年,竟然擁有天帝路盡之上的神魂境界!
「啊!!本尊不甘心!
萬古的追尋,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出賣靈魂,背叛諸天,背叛族群,眾叛親離,最終卻落得這樣的結果!
而你,只有天帝二重寂滅,卻擁有我們夢寐以求的大道感悟!
你……竟然窺視到了那個領域的一角。
命運何其不公,何其偏心!
你——究竟是什麼妖孽!!」
妖邪的嘶吼聲在八層空間裡久久迴蕩。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帶著無盡的不甘和怨恨。
「別嚎了,你縱使有再多的不甘,也無濟於事。
你體內那麼多的本源精血,如此旺盛,若是全部用來修煉元始化身,效果定然相當不錯。」
君無邪瘋狂吞噬著,對九天妖邪體內的生命精氣與本源十分滿意。
九天,是仙古時代的九大至強天帝,每一個都是震古爍今的存在。
他們可不是其他至強天帝能比的,而是至強天帝中頂尖的存在。隨便一個出來,都能橫掃同階。
除了葉清雪的父親,沒有人能壓制他們!
可以說,九天每一個人,都屬於在終極之地裡面遇到的四大強者那個層級,甚至還要更強幾分。
以他們的天資和悟性,若不是生在缺失真源的元始諸天,根本不會止步於天帝至強領域,半步超脫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們是被時代和環境耽誤的絕代天驕。
就算是超脫領域,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可惜,生不逢時,也選錯了路。
棺中的聲音漸漸消失,所有的妖邪之氣也隨之消散。
棺槨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鎮宇塔八層空間的妖邪之氣,也像江河匯流一樣被君無邪吞入體內。
沒過多久,整個八層徹底乾淨了,一點妖邪之氣都不剩,連氣息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真是純粹無比。」
君無邪內視自己的洞天,裡面有一團本源精血,赤紅晶瑩,流淌著仙光,裡面交織著極道秩序。
那團精血像一顆縮小版的赤色太陽,散發著浩瀚的生命能量,它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以往都是只取一滴,現在是整個吞噬淨化,兩者的差距簡直是天差地別。
一滴精血和全身精血,就像一滴水與整片大海。
他看向八層四周的內壁,那些內壁曾經看是原本灰濛濛的虛空,現在卻清晰可見。
以前他看不到,是境界不夠,無法穿透那些道紋的遮蔽。
可如今的他,開啟瞳術後能清晰地看到塔壁了。
牆壁上,有無盡的極道秩序道紋在交織演化,偶爾還能看到些許先天道紋。
原本存在的細小裂痕,此刻正在迅速消失。
裂痕邊緣長出新的道紋,像癒合的傷口一樣慢慢合攏。
這是葉清雪在修復鎮宇塔。她能感覺到她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塔內,溫柔而堅韌。
這一層修復之後,就只剩下第九層了。
「眼下,該吞噬淨化下面七層的至強天帝了。
元始化身即將得到蛻變和強化……」
君無邪心情非常愉悅,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芒。
他抵達第七層,如法炮製,打開棺槨,強行鎮壓,強行吞噬,每一步都駕輕就熟,行雲流水。
任憑裡面的至強天帝級妖邪如何掙扎反抗都無濟於事。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至強者,在他面前像待宰的羔羊。
如果他們還在巔峰時期,別說鎮壓,他根本不是對手。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會狂妄到認為自己能逆伐巔峰期的九天。
這種層次的至強天帝,確實強得可怕,他們的極道之力浩瀚如海。
他做不到相隔九個境界再加一個領域壁壘還能逆伐對方。
但是九天被鎮壓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漫長歲月里,他們為了對抗鎮宇塔和棺槨的鎮壓,消耗得十分嚴重,一身極道之力十不存一。
即便如此,他們如果脫困而出,依然能輕鬆擊殺一個正常水準的至強天帝。
一層一層往下走,每一層都是一場沒有懸念的鎮壓。
他將九天之中的八大至強天帝級妖邪全部吞噬淨化,得到了八團珍貴的本源精血。懸浮在他的洞天裡熠熠生輝。
當他出來的時候,鎮宇塔第八層已經修復完畢。
整座塔的氣息都變得不一樣了,更加穩固,更加沉凝。
鎮宇塔前,葉清雪靜靜佇立,白衣勝雪,青絲如墨,美得像畫中走出來的人。
她的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臉上帶著清冷的微笑。
「一到八層的九天氣息沒了,你把他們都吞噬了麼?」
君無邪點了點頭,手掌一翻,八團精血浮現在空中。
精血懸浮在他面前的空中,沉沉浮浮,赤紅晶瑩,仙光流轉,瀰漫出蓬勃旺盛的生命氣息。
那些精血相互輝映,把周圍的空間都染成了赤紅色。
「此後,你的元始化身,作戰續航將提升不知道多少倍。」
葉清雪的目光落在那八團精血上。
「他們可以真正在你遭遇難以戰勝的強敵時起到逆轉戰局的作用了。」
有了這些完整的本源精血,他的元始化身將脫胎換骨。
葉清雪很期待他修出元始化身的完全體。
以往的元始化身,只有九天的一滴精血,自然是有缺陷的。
一滴精血根本無法發揮出元始化身的真正實力。
這個缺陷,馬上就能解決了。
完整的本源精血,將徹底補上這個短板。
九天完整的本源精血,再加上他自己的生命精血,元始化身的持續作戰強度、可升華的上限,都將登上一個全新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