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2章 連環懸賞任務
君無邪這次回來得極其匆忙,只為修復鎮宇塔,修煉元始化身。
他沒有在別的事情上耽擱半刻光陰。
只因萬界域的時間流轉,本就是外界的數百倍之速。
如今,正是關鍵時期。
萬界域的第二階段預熱,已悄然開啟。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挖空心思,想著如何儘量多地賺取萬界幣。
萬界幣,那是第二階段至關重要的東西。
有了它,才能購買各種特殊器物。
沒有那些器物,等到第二階段正式開啟,就算機緣擺在眼前,怕是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溜走,徒留遺憾。
當他出現在清月軒時,整個清月軒顯得異常冷清。
秋風掃過檐角的銅鈴,發出幾聲零落的脆響,更添寂靜。
神念散開,他發現只有一個純娘還在清月軒內——她正閉關修煉。
月神侍、月神女,全都不在。
她們集體離開,想必是接取了懸賞,前往預演世界賺取賞金去了。
君無邪在清月軒留下了一封信箋,墨跡未乾,壓在廳堂的玉案上。
這些信息是留給墨清漓、姬音瀾等人的——他不知道她們是否回來過,至少清月軒沒有她們留下的任何隻言片語。
若是她們尚未歸來,某日回到萬界城,當儘快接取懸賞,賺取賞金。
他留下這些信息,她們回來便能一目了然,也就不用再花時間去四處打聽。
何況,從秩序規則那裡了解到的信息,遠沒有他知道得那麼詳盡。
……
懸賞任務發布區,人流密集得幾乎能踩掉鞋。
整個巨大的廣場,黑壓壓全是人頭攢動,像一鍋煮沸的粥。
其中有剛從預演世界完成懸賞歸來的,渾身還帶著異界的風塵;也有前來接取任務的新人,眼神里透著新奇與期待。
懸賞任務接取區,地面布下了繁複的法陣,紋路幽幽發光。
只要走進法陣之中,便能隨機接取到一個懸賞任務。
懸賞任務,初始時每次只能接取一個,且有時間限制。
隨著獵魔師評級上升,可接取的數量也會隨之增加。
君無邪走進法陣,一抹秩序之光如流星墜下,無聲沒入他的眉心。
腦海中清晰浮現出了任務信息——
「連環懸賞任務一——小河村異常事件。
任務難度:一星。
任務內容:前往小河村,調查小河村發生異常的真相。
任務獎勵:一百萬界幣。
任務限時:一個月。
完成任務後,可在小河村直接接取後續任務。」
君無邪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竟接到了一個連環懸賞。
這個連環懸賞,第一個任務的懸賞金實在太低了——居然只有一百萬界幣。
或許是因為懸賞難度太低的緣故。
難度評級只有一顆星,一星是最低難度,屬於入門級。
這時,幾點秩序光雨落在他的面前,化為三張符籙。
符籙輕飄飄落在他掌心,上面繪製著簡單的符文。
雖然簡單,可這些符文甚是奇怪,與常規的符文完全不同——是一種全新的、從未出現過的符文。
君無邪仔細端詳了片刻,發現這些符文的特殊之處在於,它並不屬於正常世界的大道規則之內。
也就是說,這種符文在正常世界根本無法使用,不會有任何效果。
它只能在特殊的世界使用,比如預演世界。
符文裡面有秩序信息流入腦海——基礎符籙,到了懸賞所在世界,自行研究符籙效果。
「就這些?」
君無邪有些無語。
他從接取任務的法陣內走出,周圍那些被隔絕的喧鬧聲如潮水般湧來。
任務的信息實在太簡略了,跟一張只寫了標題的白紙有什麼區別。
這裡人山人海,卻沒有人注意他。
只因他出門時便改變了形貌,在人群里十分的普通。
他倒是不怕被人盯上,只是不想萬眾矚目。
在這萬界域,他的名頭早已響亮無比。
若是直接以真面目出現,少不得會引發一場轟動。
他現在只想安靜地接取懸賞,安靜地賺取萬界幣,不想被人圍觀。
「連預演世界最基本的地圖都不給。
看來想要了解那個世界的地理分布,只能到了那裡再說。
小河村在何處?
一個小小的村莊,像是大海里的一粒沙。
若是直接將人傳送到任務地還好說。
否則,一個村子,在一個茫茫世界裡,靠自己去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來到任務區邊緣,預演世界的入口就在這裡。
一扇橢圓形的空間之門。
一個又一個人走進去,身影被光芒吞沒,轉瞬消失不見。
他也邁步走進了空間之門。
眼前視線突然一片黑暗。
但黑暗只持續了短短片刻。
當視線恢復的時候,他已出現在一片樹林中。
這裡的樹木,不似修煉界那般高大參天,不過尋常的楊樹、槐樹之類,枝葉疏疏朗朗。
天地間幾乎感應不到什麼靈氣——倒不是完全沒有,而是稀薄得可憐,完全是末法環境。
他的修為消失了,體內血氣的力量也基本完全消散。
他運轉血氣感受了一下,大致相當於後天極境。
「這後天極境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完成低星級難度的懸賞,應該是夠了。」
他不完全確定,但想來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以他的肉身強度,即便只剩後天極境,真實的戰鬥力也肯定遠強於同境之人。
這個後天極境,不知道相當於這個世界的什麼層次。
這個世界共有九境。
後天是否相當於這個世界的一境?
若是如此,對付二境的非自然之力,應該勉強可以。
「瞳術……幾乎不可用,但也並非完全不可用,還是有一點點效果。
畢竟我的瞳術,完全是肉身瞳術,不依賴其他力量……」
他又嘗試催動了一下瞳術,眼中的世界微微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旋即又黯淡下去。
效果極其微弱,但總比不施展要好一些。
至於在這個世界真正用到的時候,究竟能否派上用場,還得根據實際情況才能斷定。
他從小樹林中走出,視野逐漸變得開闊。
腳下是鬆軟的落葉,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目前身處的地方,是一片山地。
這裡的山算不上高山大岳,只是一片很小的丘陵地帶,屬於山脈邊緣的余脈,跟起伏的土坡沒什麼區別。
天空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透亮。
陽光很燦爛,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帶著一股乾燥的草木氣息。
白雲漂浮,一朵一朵,慢悠悠地游過天際。
大地上,不遠的地方有裊裊炊煙升起來,像幾條淡青色的絲帶,纏在半空中。
那是幾個村莊,錯落在田野之間。
更遠處的大地上,有一座城池。
那座城不大,占地面積大概方圓十餘里,灰撲撲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陳舊的色澤。
在這個距離上,君無邪看不清城池的名字。
即使用上瞳術,也依舊模糊一片。
要說遠,其實並不遠——在修煉界,這點距離等同於無,不過區區數十里罷了。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衫也有了變化。
原本穿在身上的月白劍袍,如今變成了十分普通的材質——似一種綢緞,但手感並不太光滑,屬於綢緞中比較差的。
他穿的劍袍,說來也並非什麼頂好的材質。
他有很長的年月沒有置辦過新衣了。
身上穿的劍袍,全都是當年婧雅親手裁剪縫製的。
那時,婧雅為他縫製了許多套,每一針,每一處裁剪,每一處都藏著心意。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輪流換穿,從沒換過別的。
他將劍袍保護得很好,身體的血氣自然融入劍袍內,使得材質不到聖品的衣袍,擁有了極其強悍的防禦力,很難被損壞。
但即便是不到聖品的材質,放在這個世界,那也是降維打擊般的存在。
若是穿上那樣的衣物,在這個世界完全可以橫著走,只怕九境妖邪都難以破防。
眼下,身上的劍袍材質完全變了,就是非常普通的綢緞。
這種綢緞,就算在這個世界,也屬於比較普通的貨色。
「不知道此地距離小河村有多遠。
是否在小河村所屬的郡縣之內……」
君無邪思量至此,展開腳力,嘗試了一下奔跑速度。
耳旁風聲呼嘯,尖銳地灌進耳朵。
樹木在兩側快速倒退,連成一片模糊的綠影。
「速度,在這個世界還算可以,若是全力奔行,大概一個時辰能跑四百里。」
他對這個速度還是比較滿意的。
同樣來到這個世界、都只有初始實力的獵魔師,應該沒有人能在速度上與自己相比。
但若是此地並非小河村所在的郡縣,那要前往小河村,不知要耗費多長時間。
他站在山丘上眺望,距離幾里地外,有一個村子。
那個村子是方圓十幾里內幾個村莊之一,屋頂錯落,正午時分,卻無炊煙。
此時,村中頗為熱鬧——許多村民都不在屋子裡,而是匯聚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黑壓壓站了一片。
除了村民,村里還有幾個外來者。
為什麼說是外來者?
只因那幾個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道袍。
他們的衣服上有統一的標誌——一個銀線繡成的雲紋,看上去屬於某個勢力。
那幾個人中間是個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下巴蓄著一縷山羊鬍,目光沉穩而有威儀,看上去是領頭者。
其餘兩人皆是中年,腰間懸著木劍,步履矯健。
此時,那老者似乎正在對村民說著什麼。
村民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交頭接耳,與身邊的人低聲討論幾句,臉上神色各異——有緊張,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不安。
相距幾里地,君無邪只能順風聽到些嘈雜的聲音,無法聽清村中的人與那幾個人在說些什麼。
初來乍到,他決定先去那個村子看看。
他自山丘而下,腳步輕快,如履平地。
很快便抵達了村子附近。
他沒有直接進村。
畢竟是陌生面孔,何況還沒弄清楚狀況。
那個老者與兩個中年人體內,明顯有超自然之力在緩緩流轉。
他目前不想引起關注。
情況不明之前,若是被人盯上,有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蟄伏在村子附近的一片灌木叢後,屏息凝神,靜靜聽著。
風從村里吹來,裹著人聲。
漸漸的,他得知了那個老者與兩個中年的身份。
他們是來自一個叫做玄清宗的門派。
玄清宗,在這個世界號稱玄門正宗,以正道自居,門派弟子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當然,這都是他們自己說的——真實情況究竟如何,還有待考證。
不過聽他們與村民的對話,感覺不像有惡意。
玄清宗的三個道人表示,最近天下不太平。
這些日子,有人前往不少村鎮傳教。
這些傳教者魚龍混雜,其中或許有居心叵測之輩。
他們告訴村民,不要輕易相信,以免上當受騙。
「道長,聽聞最近有些地方鬧妖邪,是真的嗎?」一個包著藍布頭巾的婦人戰戰兢兢地問道,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是啊,聽說死了不少人。
後來有人到村中傳教,村子得到庇佑,才太平下來。」一個瘸腿老漢附和道,渾濁的眼裡滿是後怕。
「道長,我們的村子眼下是無事,可若是有一天也遇到那些詭異的事情,可怎麼辦?
有人來傳教,我們去信奉,才能得到庇護啊!」一個年輕人急急地說,額上青筋微微鼓起。
「大家不要驚慌。」
老者抬手虛按,聲音溫和。
「如今,但凡有詭異妖邪事件發生的地方,各地鎮魔司皆在調查緝兇。
你們要相信朝廷,相信鎮魔司,他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們。
還有,若是有任何異常事情,要立刻前往縣城,將事情稟告給鎮魔司,千萬不要耽誤,也不要輕信那些傳教者的話!」
「可是,一旦那樣的事情發生了,我們就算及時稟告鎮魔司,等他們趕來,只怕我們已經有很大的損失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女聲音微微發顫。
「道長,你們是玄清宗的人,神通廣大,還請庇佑我們村子啊!」
「是啊,這段時間,到處都是詭異妖邪的消息與傳聞,村里早就人心惶惶了。
鎮魔司的人查了那麼久,似乎也沒有查出多少眉目來,唉……」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翁嘆息著搖頭。
「斬妖除魔,保護蒼生,是我們玄清宗每個人的使命與責任。
只是我們人手有限,無法派人來護著每個村子,還請見諒。
我們會在你們村子布下些符籙。
屆時,若有妖邪來此,符籙當可將其擋住並將其擊退。
如此,你們便可安心前往縣城稟告鎮魔司。」
村民們聞言,臉上的陰霾稍稍散去了一些。
「多謝玄清宗的道長!」眾人齊聲道謝,聲音在村口迴蕩。
幾個年長的村民主動上前,一路將玄清宗的人送到村口,千恩萬謝。
玄清宗的人再三叮囑,讓村民不要輕易信教,這才轉身離去,背影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君無邪蹲在灌木叢後,風拂過他的發梢,帶來遠方田野的氣息。
他目光沉靜地望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