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7章 他究竟有怎樣的魅力
鎮魔司內很熱鬧,鎮魔衛們沸騰了。
激動的聲音在院落里迴蕩不絕,震得牆頭與樹上的積雪簌簌地往下落。
那些總旗、小旗,也都滿臉興奮,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握著拳頭在原地蹦了兩下,靴底的積雪被踩得咯吱直響。
試百戶們,眼中同樣是充滿了震驚,瞳孔微縮,嘴唇半張著,半天沒有合攏,胸腔里那口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不出也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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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就聽聞了墨千戶的名頭。
知道她很強,絕非尋常超凡可比。
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強到了這等地步!
太嚇人了!
超凡之境,正面擊傷宗師中期的強者,令其帶傷狼狽離去,一路灑著血走出鎮魔司大門。
還有誰?
難怪,上面會破格提拔她為千戶,掌管一郡鎮魔司的力量。
一些試百戶,相互交換眼神,目光里藏著複雜的意味,有忌憚,有慶幸。
他們之中,有幾個是來鍍金的,出身不錯,背後有靠山。
原本以為,日子會很清閒,即便是試百戶,司里正式百戶也會給自己面子。
不曾想,剛來沒有多久,鎮魔司就升級成了千戶司。
不僅來了個千戶,還來了個上百戶。
那個上百戶,相當的強勢,實力也很強,第一天就拿傅景川開刀立威,令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千戶更是恐怖。
不管是上百戶還是千戶,都不是其他的百戶千戶可比,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這樣的人,真的惹不起。
墨千戶的境界,距離宗師應該不遠了。
一旦她踏入宗師之境,那得有多強?
得罪不起!
以後,只要還在清河郡鎮魔司,都得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好分內之事。
一旦惹怒了上百戶或者千戶,被他們收拾了,自己背後的人,怕是都難以找回場子。
且不說他們自身的實力那麼強。
就沖墨千戶今日敢打傷青州來的千戶蒲乙,上百戶敢上去揶揄,言語之間像在逗一隻敗犬。
就說明,他們就連鎮撫使都不怕。
只因,蒲乙可是帶著鎮撫使手令來的,那手令上的印章做不得假,可他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不理不睬,直接抗令,還傷了人。
「墨千戶,上百戶……」
激動過後,總旗與小旗們冷靜了下來。
他們眼中藏著憂慮,眉峰緊蹙,目光在雪地上那些尚未被覆蓋的殷紅血點上掃了一眼,血色在白茫茫的雪中格外扎眼。
「今日這般,那蒲乙定會上報給青州鎮魔司。
若是鎮撫使知道了,會不會如他說的那樣,親自到來?
屆時……」
說話的是個總旗,聲音越說越小,到後面幾個字幾乎被風聲吞掉了。
「這不是你們需要關心的。
你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交給我與千戶處理即可。」
君無邪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落在眾人耳中,令他們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是……」
總旗、小旗們,不再言語,紛紛低頭應了一聲,那聲應諾里明顯多了幾分安心,眉間的褶皺也鬆開了。
上百戶這話,聽著很有底氣。
看來上百戶與墨千戶背後靠山,比鎮撫使還硬。
也是了,他們兩個能同時被破格提拔。
那皇城鎮魔司總部的指揮僉事、指揮同知、指揮使,必然都知道他們。
指揮使肯定很看重他們,才會被舉薦到龍皇那裡,一紙詔書越過層層門檻,直接落到他們頭上。
若是指揮使看重的人,青州鎮撫使,還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頂多就是處分一下,不敢做的太過,畢竟整個王朝的鎮魔司都捏在指揮使手裡,哪個鎮撫使敢不給指揮使面子,對他看重的人下刀?
「你們都愣著做什麼,趕緊分派任務,做各自的事情去吧。」
君無邪說完,與墨清漓離開了大廳。
廳外的雪還在落,密密麻麻的雪花像扯碎了的棉絮,撲簌簌地往下墜。
二人並肩走入雪幕之中,衣袍被風撩起,背影在紛揚的白茫茫里很快模糊成兩個淺淡的輪廓。
大黃搖著尾巴,屁顛屁顛跟在他們後面,肉墊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淺淺的爪印,尾巴尖上沾了一層雪沫,它時不時甩一甩身子,抖出一圈白霧。
回到卷宗樓,裡間便傳來了顧影緋的聲音。
那聲音隔著門板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卻比前幾日有力氣多了。
他們推門進了裡屋,墨清漓坐到床邊,君無邪靠在書架上。
屋內炭火還燒著,橘紅的光映在顧影緋的臉上,她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唇上有了些血色,面色也紅潤了不少。
「你們剛才與蒲乙動手了?」
顧影緋問道,聲音裡帶著關切,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著,像在檢查他們有沒有受傷。
墨清漓點了點頭,「是他先動的手。」
「你是不是將蒲乙擊傷了?」
顧影緋的眼神很複雜,眼底有激動,也有擔憂,像兩股交織在一起的暗流,在燈火下明明滅滅。
「超凡對宗師中期,還能將其擊傷。
清漓,你的實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強許多。
原本,我以為以你的實力可與宗師初期爭鋒。
如今看來,是我的眼界太低了。
可今日,你將蒲乙擊傷,只怕會惹來麻煩。
他畢竟是帶著鎮撫使的手令而來。
若是鎮撫使親至,給你們安上暴力抗令的罪名,你們又該如何應對。
我……給你們惹了許多的麻煩……」
顧影緋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垂落在被褥上,指尖輕輕絞著被角,將那棉布絞出一道道細密的褶痕。
「顧千戶,且不說你在青州時對清漓照顧有加。
於公,我們也不可能讓蒲乙將你帶回青州。
他們身上疑點重重。
我們這麼做,是在保護同僚的生命安全。
因此,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你擔心的那些,完全沒有必要。
三日內,你的調令就會抵達清河郡。
屆時,就算青州鎮撫使親至,又能如何。」
「調令?」
聽到君無邪這麼說,顧影緋震驚地看著他,瞳孔驟然放大,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刺了一下。
「從什麼地方來的調令?
我是青州鎮魔司的千戶,調令當首先抵達青州,並且需經過鎮撫使同意方可……」
「皇城總部下來的調令,且不會經過青州,因此根本不需要青州鎮撫使同意與否。
在他來清河郡之前,他暫時不會知道調令一事。
當然,我希望他不會來。」
顧影緋聽了,臉上的表情更加的震驚了。
她眼中那一點鎮定像冰面被砸了一錘,裂紋迅速蔓延開來,整張臉都凝住了。
她心中驚濤駭浪,半天作不得聲,胸口起伏了幾下,才緩緩呼出一口長氣,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久久不散。
來自皇城鎮魔司總部的調令,且不會經過青州,不需要青州鎮撫使同意。
這樣的調令,不是指揮僉事與同知可以做到的。
只有鎮魔司權力最大的那位指揮使才行!
意味著,在這幾日之間,他們暗中聯繫上了指揮使,甚至可能與指揮使見面了?
清漓有這手段嗎?
應該沒有。
上面對元初的重視,應該要勝於清漓。
當初,清漓在二境,乃至三境的時候,都沒有破格提拔為百戶。
踏入四境超凡,才破格跳過試百戶,提拔為正式百戶。
但是元初不同,二境便直接做了百戶。
這種特殊待遇,在鎮魔司創建數千年裡,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元初到底什麼身份,什麼背景?
他人在清河郡,距離皇城極其遙遠,卻能直接聯繫上指揮使,甚至可能與指揮使見了面。
若是見了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指揮使不遠萬里,從皇城趕來與他相見!
這是什麼樣的分量才能做到?
只怕,就算皇城那幾位皇子,都沒有這等分量吧?
這樣的特權,絕非只是指揮使看重他,便會做到這般地步。
整個王朝之中,只有一個人才能讓指揮使這麼做。
那就是龍皇!
元初是龍皇看重的人,並且是極其看重!
才能讓指揮使,親自跑到清河郡來見他。
在如今敏感的時代背景下。
龍皇不會無緣無故看重一個只有二境的人。
不會因為這個人天賦出眾,就給予這等特權。
如此看來,龍皇對元初給予了厚望。
想到這裡,顧影緋的心不由自主地顫了顫,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久久不能平復。
她看君無邪的眼神變了,多了一層探究,也添了幾分敬畏。
她的目光像探進深潭裡想看清潭底,卻只看到一片幽深得望不見底的水色。
難怪,元初從始至終都那麼的鎮定從容,雲淡風輕。
不管是說到蒲乙,還是說到青州鎮撫使,都難以從他的眼中看到絲毫的波動。
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始終平靜得像一泓不起波瀾的古井。
也難怪,清漓對他的稱呼是君神這樣的尊稱。
清漓的天賦怎樣?
那絕對是世間頂級的天賦。
但她卻對元初這般。
這幾日觀察下來。
她真的有點顛覆對清漓的印象。
清漓是那種性子極其冷淡的人。
她的性子,幾乎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什麼人類的情緒波動。
那種清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仿佛與生俱來。
她的性子與氣質都太清冷太淡漠了。
以往,唯有在自己面前,才會多說些話,但她的眼神從來都淡漠與清冷的。
可在元初面前,她的眼裡時常會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像春水一樣的柔,令人心醉。
不止於溫柔。
她看元初的眼神之中還藏著迷戀,以及……顧影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似乎是一種臣服!
那不是一個驕傲的性子清冷淡漠的天才女子對另一個人該有的眼神,可它偏偏就那樣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她心中無比的好奇。
元初究竟有怎樣的身份背景,他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能讓清漓這般優秀至極的女子,對他生出這樣讓人難以理解的情感。
「看來是我嚴重低估了你們的能力。
主要是太出乎意料了,誰能想到,你們居然可以讓皇城總部直接下調令。
如此,我便放心了,之前的那些擔憂,真的是多餘……」
顧影緋說完,臉上有了笑容,再沒有之前的複雜與凝重之色。
那笑容是從眼底漫出來,像積雪下慢慢融開的一汪春水,在她美麗的眉眼間洇開。
她之前神情複雜,是因為心中既興奮又擔心。
令她興奮的是,清漓的逆伐能力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強。
她的天賦強度,比自己以往了解的要強得多,那種跨境界逆伐的強大能力讓她想起來都心頭髮熱。
擔心的是,她這樣強勢擊傷了蒲乙,會招來鎮撫使的怒火,那畢竟是半步大宗師的強者。
現在,一切都不用擔心了。
顧影緋不知道的是,擊傷蒲乙,墨清漓根本沒有用什麼力氣。
以她的實力,沒有突破之前,還在四境超凡後期的時候,正面對抗都能壓制蒲乙。
何況是現在已四境超凡圓滿的她。
若是不用顧慮其他,就蒲乙這樣的,她抬手之間便可擊殺,連第二招都多餘。
今日,她之所以,看上去與蒲乙對決了好幾息時間,才逐漸占據上風。
選擇這種硬撼的方式,慢慢的擊潰其刀氣火龍。
目的是隱藏自身的真實實力,讓對手摸不透,對她產生錯誤判斷。
簡單的說,就是給對方錯誤的信息。
只有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才好應對後面有可能到來的敵人。
若是讓敵人摸透了實力,那麼敵人就會針對性的派來強者。
那樣的話,會很被動,會吃虧,甚至將自身至於危險境地。
「本就不用擔心,我前幾日便說了。
只要你願意留在清河郡,就沒有人能逼你離開。
你只需要安心在這裡療傷,等到傷勢痊癒,便與清漓搭檔,一起查案,比你回到青州,順心多了。
且不說回青州的途中,是否會陷入絕境。
就算回到了青州,在那樣的環境下,也會處處受制。
你想查的事情,很難有收穫。」
「元初,你說得對。」
顧影緋非常認可他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那一層薄霧般的憂慮終於徹底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安心。
她的目光在君無邪和墨清漓身上看了看,「這幾日,你們的境界都有不小的突破。
你們這修煉速度,未免太恐怖了些。」
「我們身上有優質資源,修煉起來自然會比較快。」
君無邪笑著說道,笑意很淺,卻讓人看著心安,像雪夜裡隔著窗紙透進來的那一豆暖光。
「只是因為優質資源的原因麼?」
顧影緋表情有點無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笑道,「不管怎樣的優質資源,在其他人身上,不可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
這是你們的天賦之故,並非資源之故。
我看不懂元初你的天賦。」
她說到這裡,目光落在墨清漓臉上,「如今,也看不懂清漓你的天賦了……」
「將來,顧千戶你會明白的。
你好好休息,我與清漓得抓緊時間修煉。」
「去吧。」
顧影緋笑了笑,拍了拍墨清漓的手背,「期待你突破宗師之境。」
墨清漓微微點了下頭,便起身跟著君無邪出了裡間。
君無邪和墨清漓回到了外面的屋子。
他們二話不說,布下術法結界,直接進入了修煉之中。
結界的光在二人周圍亮起,淡金色的紋路緩緩流轉,像一道半透明的幕布,將外界的聲響和氣息全部隔絕,連窗外的風聲都聽不見了。
眼下,墨清漓的境界突破,倒是沒有那麼的急了。
只因,調令將至。
屆時,就算青州鎮撫使親至,也不用與之動手。
不動手是最好。
畢竟,青州鎮撫使可是半步大宗師。
一旦清漓與之動手,將會徹底暴露自身實力。
那樣的話,對她是不利的。
能不動手是最好。
之前做動手的準備,只是為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的應對措施。
現在,君無邪反而急著突破了。
孩童失蹤案,妖僧落入法網已經有這麼多天了。
他希望能儘早親自去查,去把那尋找線索。
但目前,他的實力不允許,對抗不了宗師。
唯有突破到三境,才能對付宗師。
別看他現在半步三境,與三境之間只是一步之隔。
但是這一步之隔,對於跨越數個大境界逆伐而言,相當的重要。
這一步,意味著,與宗師之間隔著三個大境界壁壘。
一旦跨過這一步,三個大境界壁壘,便只剩下兩個大境界壁壘了。
大境界壁壘的壓制是很狠的,在這個世界也不例外。
當然,他並沒有打算突破到三境立刻就去。
眼下,境界低,突破很快,身上有足夠的優質資源。
多花幾日,多突破一個小境界最穩妥。
孩童失蹤案件背後的黑手,是個宗師境的佛道強者。
按照顧影緋遭遇伏殺之事來推測。
還是個宗師境後期的妖僧。
而且,一旦遇上,有可能面對的不止一個宗師後期,可能還有其他宗師境的妖邪或者妖人。
三境初期,在那種情況下,想要拿下妖僧,只怕略有不足,會很勉強。
若是突破到三境中期,情況就不同了。
君無邪閉上眼,服下丹藥,藥氣在體內化開,純淨的精氣,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全身都暖暖的。
這些精氣,經過周天循環,滋養肉身,最終匯聚與丹田,如此周而復始。
……
卷宗樓外,風雪依舊,拍打著窗紙沙沙作響。
屋中,結界之內的方寸之地,暖意融融,連呼出的氣都帶著溫熱。
君無邪和墨清漓修煉之時,距離鎮魔司十幾條大街的某座客棧內,蒲乙正忍著傷勢,刻寫傳信符籙。
客棧的房間門窗緊閉,沒有多少光透進來。
蒲乙點上了燈火,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長又歪,像一個佝僂的老人。
他從鎮魔司帶傷離開,並未返回青州,而是選擇留在了清河郡。
他仍舊在這幾日住的那家客棧之中,還是那個房間,床上的被褥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散亂模樣。
桌上攤著一張空白的符紙,他的指尖凝著光,一筆一划刻得又重又急,筆畫深處幾乎要將符紙劃穿。
蒲乙的臉色非常難看,一片鐵青,咬牙切齒,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像兩塊石頭,突突地跳著。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如此熾盛的殺意。
但此刻,他心中的殺意在沸騰,在肆虐,像一鍋燒到了極致的熱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他恨不能將那元初碎屍萬段!
對墨清漓的殺意,反而沒有那麼的強烈。
不知道為什麼。
他自己也奇怪,相對於墨清漓,他對元初的殺意要強烈得多。
或許是因為那個女人生的實在太美了。
他一生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的美麗的女子,其中不乏號稱一州最美的女人。
但那些女人的姿容,在那墨清漓面前,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像螢火比之皓月,連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顏值這種東西,美到一定程度,雖然不至於讓蒲乙這種人完全生不起恨意與殺意,但的確讓這恨意與殺意降低了不少。
他將對墨清漓的恨意與殺意,自然而然的,轉移了部分到君無邪的身上。
長得好看,有沒有用?
現實情況是,真的有用。
世間生靈,都會喜歡美好的事物。
看到美好的事物,都會心生愉悅。
而這種情緒,即便是面對敵人,或多或少,都會產生些心理作用。
蒲乙打開窗子,發出消息之後,又將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在床上盤坐下來,服下一枚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慢慢撫平了翻湧的氣血。
他深吸了口氣,眼神變得陰冷至極,瞳孔深處像結了霜,冷得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
今日的遭遇,深深刺激了他。
進一步激發了他內心之中深藏的黑暗面,那些以往未被徹底釋放出的惡念,此刻全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窗外,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無聲無息地落滿了窗台,積了厚厚一層,連窗縫裡都塞滿了白。
屋內,默默療傷的蒲乙,正一點一點走向徹底的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