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1章 妥妥的主角光環
君無邪、墨清漓、顧影緋定下了接下來的方向,便一起離開了鎮魔司大廳。
他們迎著風雪,回到卷宗樓。
顧影緋傷勢未痊癒,需要休養,仍舊是回到了裡間養傷去了。
君無邪和墨清漓則繼續修煉,各自在屋中找了一處角落盤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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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搖著尾巴上前,用黑黑的濕乎乎的嘴筒子,在君無邪的手上拱了拱,鼻頭涼絲絲的,帶著幾分討好的熱乎氣。
見君無邪沒反應,不理會自己,它又拱了拱,還汪汪的低低叫了兩聲。
剛準備進入修煉狀態的君無邪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大黃那張毛茸茸的臉上。
大黃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像一面小旗子甩來甩去,一副討好的神色,並且用爪子,在君無邪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上扒拉了兩下。
「上次吃下去的丹藥,藥氣都煉化了?」
君無邪怔了怔,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
這傢伙是向自己要修煉資源,眼巴巴地望著他,黑亮的眼珠里全是期待。
他將手掌放在大黃身上,順了順他那綢緞般的棕黃色毛髮,指尖陷進厚厚的毛髮里,觸感溫暖而柔滑,正陽之氣探入其體內,檢查了一番。
果真,大黃體內的藥氣全都煉化光了,空空蕩蕩。
「你這傢伙,修煉速度是一點都不落下。」
他笑著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好些三星品級的丹藥,那些圓滾滾的藥丸在他掌心裡堆了一小堆,散發淡淡的藥香。
他剛拿出來,大黃一口就將他手心的丹藥全部給吞到了嘴裡,舌頭一卷,連渣都沒剩。
那模樣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仿佛有人在跟它搶,喉嚨里還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急什麼急,又沒人跟你搶。
把丹藥當成肉了?」
大黃聽了,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表情。
它歪著腦袋看他,黑眼珠轉了一圈,原地蹦躂了兩圈,歡樂得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尾巴甩得幾乎要飛起來。
隨即,它抖了抖身上綢緞般的毛髮。
而後,它一溜煙衝到它平日修煉的地方,狗模人樣,盤坐了下來,兩隻前爪搭在膝上,姿勢有模有樣。
那丹藥在它的腹中化開,藥力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其棕黃色的毛髮上,頓時亮起漣漪般的光芒,一圈一圈地盪開,直接進入修煉狀態了。
「這傢伙,估摸著再過幾天,便可突破到三境了。」
君無邪對大黃的修煉速度,一直很驚訝,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瞬,見它氣息均勻沉穩,便收回了視線。
之前大黃的修煉進度,與自己差不多也就罷了。
如今,大黃都半步三境了,但修煉速度還是與自己差不多,幾乎齊頭並進。
這個世界的生靈,不管什麼種族,修煉速度來說,都無法與外界來的天驕相比。
只因,外界來的天驕,可以說是高維生靈了。
至少在對於修煉上的悟性這塊,那是十分的通達,基本不存在瓶頸。
其他方面,比如身體內部的經脈等等,都要比這個世界的生靈更寬更堅韌,能容納更多的正陽之氣流轉。
但是大黃,它十分的特殊。
其修煉速度,不僅能與外界來的修煉者相比,還能與自己持平。
要是沒有外界的生靈來到這個世界。
在這個亂世來臨的時代,大黃這傢伙,會不會成為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主角?
看它的根骨天賦,妥妥的主角光環加身,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的模板。
嗯,它還遇上自己這個貴人,躺著就有大把的丹藥供應。
這是不是也算主角光環?
想到這裡,君無邪不僅笑了笑。
隨即,他閉上眼睛,進入了修煉狀態。
同一時間。
浩瀚的山川間,一輛由三匹宗師級靈駒牽引的馬車,於漫天風雪之中奔行於寬闊的官道之上。
那三匹靈駒通體雪白,鬃毛在風中飛揚如旗,四蹄翻卷間帶起官道上厚厚的積雪,碎雪向兩側飛濺。
這輛馬車十分的豪華,車廂以深色木料打造,邊角鑲著銀色的紋飾,在風雪中泛著幽暗的光。
馬車上沒有什麼標誌,看不出歸屬何處,乾乾淨淨的,像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
車輪碾過雪地,捲起一片片雪末,在車後拖出兩條長長的轍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蓋。
這樣的季節,官道上的車馬極少。
王朝各城的商人,不似平日經常採購貨物,往來的商隊稀稀落落。
到了冬季,他們會出動更大的車隊,一次性採購很長時間的貨物,所以路上的車輛反而比春秋兩季更稀疏。
不過,偶爾仍舊能看到幾輛馬車或者車隊、行人,在官道行走,遠遠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輛宗師級靈駒牽引的五星品級馬車,突然放慢了速度,蹄步從疾馳變成了小跑,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也輕了下來。
它不快不慢地在覆蓋厚厚積雪的官道上行駛著。
到了黃昏時分。
天地間的光線十分的暗淡,灰白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將最後一點天光都吞噬了。
冬季的雪天,黑夜來得比較早,才剛過申時末,四野便已經暗得像入了夜。
黃昏,基本都沒有多少光亮了,遠處山川的輪廓像被墨水浸過一般模糊。
路上的車馬行人,已然完全不可見。
風雪天,人們出行,都會算著時間,不會讓自己落在荒野里過夜。
這個時間點,要麼到達目的地了,要麼住進了途中的客棧,躲避風雪,規避危險。
如今這個世道,本身就不似以往那麼太平,妖邪詭異在暗中潛伏,隨時可能撲出來。
官道路遠,經過許多荒無人煙之地,兩旁的枯樹在風中張牙舞爪,像一群無聲的鬼影。
夜晚難保會有妖邪詭異出沒,誰也不知道黑暗裡藏著什麼。
以往就發生過不少,夜晚行路,結果遇上妖邪詭異,丟掉性命的事件,那些傳聞像風一樣在旅人之間流傳。
那輛五星級馬車,來到了官道旁邊的岔路口,方向一轉,駛入了岔路,車輪碾過積雪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隨即,馬車加速,三匹靈駒同時發力,捲起滿地的雪末,白茫茫的雪霧在車後翻騰,在近夜的風雪中,迅速遠去,消失不見,像融入了這片蒼茫的天地。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放眼望去,荒野之地,除了能看到些山川輪廓,便有朦朦朧朧的一片白,天地之間只剩灰與白兩種顏色。
在某片崇山峻岭之中。
一輛馬車出現,像從黑夜的肚子裡駛出來,悄無聲息。
山中道路不平,路比較窄,坑窪處積著厚厚的雪,深一腳淺一腳。
但是馬車不走山路,只因山路窄到無法容納馬車行駛,那些羊腸小道連驢子走起來都費勁。
它走的是沒有路的地段,車輪碾過碎石與凍土,顛簸起伏,車廂卻穩穩噹噹。
宗師級靈駒時而騰空,拉著車輛,短暫的凌空,划過長空,四蹄在風中虛踏,落地之後,又重新凌空奔騰,速度很快,如履平地,那些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崖壁在它們腳下形同虛設。
不多時,馬車就來到了群山之中某座山的半山腰上。
這座山,非常的險峻,到處都是懸崖峭壁,怪石嶙峋,山體在夜色中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但是在這樣的一座山上,卻有個寨子,依著山勢而建,層層疊疊的木屋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半山之上。
寨子裡面燈火通明,一盞盞油燈和火把在木屋間亮著,像散落在山間的星子。
大門兩側,有火把燃燒,橘紅的火光將四周照亮,在雪地上投下跳躍的光影,將附近的積雪都映得泛紅。
「叫你們寨主出來一見,有事相商。」
馬車在寨子大門前停下,三匹宗師級靈駒,打著響鼻,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團,四蹄時而刨動腳下的積雪,揚起陣陣雪末。
一塊金屬牌子,自馬車內飛出,破空而去,划過一道弧線,帶著低沉的破風聲。
寨子城樓上,幾個守門的,瞳孔微微收縮,伸手便接住了金屬牌子,掌心被那冰冷的鐵片激得微微一縮。
看清牌子的瞬間,他們的臉上露出驚色,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請稍等!」
有一個守衛手持金屬牌子,匆匆離去,腳步聲在木質的城樓上急促地響著,漸漸遠去。
不多時,一個手持骨杖,脖子上帶著一根骨牙項鍊的老者自寨中闊步走出。
這個老者,身材比較魁梧,像一頭老熊,肩寬背厚,步伐沉穩有力。
他身上穿的衣物,由五顏六色的布料拼接,紅的綠的藍的。
臉上抹了一條黑色的塗層,從額頭斜斜划過鼻樑直到下頜,在火光中顯得猙獰而神秘。
其腰間掛了一個黑色的腰包,腰包鼓動著,裡面仿佛裝著什麼活物,正在裡面蠕動,那鼓包一動一動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著要鑽出來。
此人便是這黑荼寨的寨主。
他來到馬車前,骨杖在雪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像一頭巡視領地的老狼。
馬車上下來一人,面色蒼白,似受了不輕的內傷,嘴唇沒有血色,腳步有些虛浮。
那人下車之後,直接走向馬車後面,隱入了黑暗裡,像一條無聲的影子。
寨主則登上馬車,掀開車簾時帶起一陣冷風,灌進車廂里。
馬車裡面一片漆黑,沒有點燈,只有簾縫漏進來的一線微光勉強勾勒出一個端坐的身影。
有個身影端坐在裡面,像一尊雕塑,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
寨主進入馬車,在那身影對面坐了下來,骨杖橫放在膝上,「夜晚來此,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的確是有重要的事情。
清河郡的事情,失敗了。」
「計劃被迫中止,老夫早已知曉。
你說的應該不是此事,莫非是你去做的事情未成?」
寨主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閃過的一抹寒光,像刀刃在燭火下一閃。
「沒錯,未成。」
那個人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
「哼,以你的身份,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寨主質問,言語間頗有不滿,指節在骨杖上叩了兩下。
「中途出了點意外。
再說,是你們自己先沒有辦好。
數人伏擊,竟然讓一個女人逃脫。
否則,豈會有後面之事。
我是在為你們擦屁股。
此事,對於我而言,已讓我陷入了不妙之境地。」
寨主聽了,眼中陰冷寒光閃爍,像蛇信子在夜色中吞吐,「我們的人為何會失敗,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若非你要活的,貪戀其美色,何至於如此。
倘若當時,我們的人奔著絕殺而去,她大概率是無法活著逃走的。
至於你說的什麼不妙境地。
他們頂多只是有點懷疑,沒有任何實證。
以你的身份地位,能奈你何?
眼下,只等我們的計劃成功,屆時你便可功成身退,因此無需擔憂。」
「好了,我們不爭誰的過失與對錯。」
寨主對面的人似乎不想再爭論,聲音裡帶了幾分疲憊,「還是說緊要的事情吧。
如今,清河郡與以往大不相同。
百戶韋滿,徹底失去了權力。
新來的百戶元初與千戶墨清漓,並非易於之輩。
他們是有手段的,否則也不會那麼快查到苦渡寺,導致四個超凡強者被抓,忙碌半年辛苦煉製的陣器,全都失去。
那元初與墨清漓,成長速度快,天賦極高。
他們行事,沒有任何顧慮,青州鎮魔司制衡不了他們。
如果想要接續計劃,完成任務。
你們必須要儘早除掉他們。
否則,再給他們些時間,只怕你們在清河郡的第二處據點也將被他們給找出來。」
「那墨清漓的確很強,我們在清河縣布局那麼多年,好不容易養出旱魃火種,才剛剛有了雛形,便折於她之手。
一個超凡之境的女人,居然可以正面擊敗有旱魃火種加身相當於宗師級初期的煞僵!
此女不好對付,主要是她如今身在清河郡城,並未出來。」
「正是因為不好對付,才要儘早出手將其解決。」寨主對面的人,聲音越發低沉,「她現在已經可以輕鬆擊敗宗師級中期的蒲乙。
估計,以她如今的實戰能力,即便是不到宗師後期,只怕也差不多了。
眼下,在城內的確不好出手。
顧影緋在清河郡鎮魔司。
相當於,清河郡鎮魔司有兩個實戰能力達到宗師後期的強者。
但你們可以使用手段將其引出。
比如,你們製造些超凡難以解決的事件。
屆時,顧影緋或者墨清漓,她們其中之一,不得不前往。
如此便可逐一擊破。
時間上要抓緊。
顧影緋如今有傷,最多十日,其傷勢便可痊癒,恢復巔峰狀態,對付起來會麻煩。」
「不,此事急不得。」寨主搖了搖頭,骨杖在馬車地板上輕輕頓了一下,「我們準備便要數日。
數日時間,顧影緋基本上恢復得差不多了。
想要殺她或者生擒她,以我們目前的人手,很難。
若再出手,勢必要有絕對把握。
我需要將此時稟告上去,讓上面再調些宗師境強者過來,如此才穩妥。
屆時,我們宗師級強者數量足夠。
引出顧影緋或者墨清漓,便可同時對她們兩人下手。
一批強者解決離開郡城那個,一批強者潛入郡城,襲殺留在城內那個,順便將那個元初也解決了。
眼下,元初和墨清漓,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祭煉陣器究竟是要做什麼。
只要他們一死,我們的真實目的,就不會有人知道。
否則,一旦被他們查到些什麼,那可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如今,儘管陣器被毀,但安放陣器的位置,布置的祭壇完好。
煉製陣器時間短,若是加速的話,只要有材料,兩個月便可完成。」
「不,我說的解決不是殺掉他們!」
寨主對面的人搖頭,沉聲道,語氣加重了幾分,「元初與墨清漓本事了得。
若是他們死在清河郡,皇城鎮魔司會派來更強的人。
這兩人暫時不能死。
我說的解決是重創他們,令他們很長時間難以恢復。
如此,他們仍舊是清河郡鎮魔司的最高指揮者,皇城鎮魔司不會再派人來。
他們被重創養傷的時間裡,很多的事情無法親力親為。
僅靠他們的那些手下,還能攔得住你們的人嗎?
屆時,你們便可一次性將陣器所需的數量擄掠充足,一次性煉製出所有的陣器。
在他們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你們的最終目的之前,將陣器安放在祭壇中。
這般,計劃可成,比直接殺他們的風險要小許多!
只要計劃成功,祭壇激活,他們焉有活命的可能?」
「唔,言之有理,你說的沒錯。
倘若殺了他們,必然會引起皇城鎮魔司更多的關注。
那顧影緋……」
「不殺,將之重創即可,屆時將她交給我。」
「事到如今,你還覬覦她的美色?」
「你們求援之後,強者足夠多,斷無失手的可能。
既是如此,何必非要殺她。」
「你為何對她有如此執念?
老夫奉勸你,不要沉迷於美色,否則遲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沉迷於美色?不,你不懂,我只是喜歡征服的感覺。」
寨主盯著對面的人看了看,目光沉沉的:「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們還要變態。」
「一點愛好罷了,無所謂變態不變態。
人生在世,總得有點愛好才行,否則豈不乏味,你說呢?」
「唔,有道理。
對了,青州州府那邊,我們的計劃得加快進度。
你要全力配合。
眼下,王朝越來越警覺,時間長了,恐有變數。
趁著,他們的目光暫時被吸引在清河郡,正好可以加快進行青州城的計劃。」
「我會全力配合。
事成之後,記得你們當初的承諾。」
寨主笑道,那張塗著黑紋的臉在暗光中顯得格外詭譎,「你放心,事成,你便是功臣,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答應的事情,必然會兌現,甚至還會給你額外的好處。」
「唔,好。
就到這裡吧,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還有,以後聯繫我,還要更加的隱秘。
計劃成功之前,我不想被人拿到證據。」
「好。」
寨主點了點頭,掀開車簾走了下去,冷風呼地灌進車廂,他頭也不回進了寨子。
這時,車後面那個人才重新上車。
馬車調轉方向,三匹宗師級靈駒一聲長嘶。
車輪碾過積雪,壓出兩道深深的轍印,拉著馬車迅速消失在了漫天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