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草包一個
掛斷電話,周南之不自覺地輕吐出一口氣,眸色卻依舊難言複雜。
他堪堪轉過身,就看見葉思楠從裡面走了出來。
「四哥,我……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提議!」葉思楠囁嚅了半晌之後才終於開了口,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要知道是這樣的話,她根本就不會回來這一趟。也就不會鬧得如此尷尬。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道歉?」
周南之對此不置可否,隨即又轉頭朝裡面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地眯眸,「這樣看起來他們的胃口比我想像中的更大!」
他們之所以會提出讓思楠嫁給自己大概也是猜到了他不會因為綰綰而一直縱容他們下去。
亦或者是他們開始不滿足這樣小打小鬧的索取,想要通過聯姻的方式來進一步和自己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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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間周南之忍不住冷嗤了一聲,鳳眸間迸射出陣陣冷冽。
但他們終究是估計得不夠準確,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著手剷除他們這顆大毒瘤了。
如此慾壑難填,只會讓他想要將事情做得更加乾淨利落些。
葉思楠愈發覺得難堪,一時間欲言又止。
雖然早就看清楚這家人的真實面目,但這樣的所作所為還是不免讓人覺得心寒失望。
無論是她還是姐姐當年,於這一家人來說都只不過是可以拿來獲取利益的工具,以至於姐姐身亡了這麼多年都不得安寧。
思索間,她又一次不忿於自己為什麼會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里。
腦海中不免再次浮現那父母貪婪而滿是算計的嘴臉,葉思楠心下一陣作嘔,她不禁握緊了放在身側的手,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幫我向他們轉達一聲!」說完,周南之就邁著大步隻身走出了葉宅。
葉思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心知今天發生的事情算是徹底踩到了四哥的底線。
如此這般也好,這樣四哥也就不可能會在關鍵時候猶豫不決了。
葉父後腳也從內廳走了出來,眼見著只有女兒一個人,
「你四哥人呢?」
「走了!」葉思楠冷冷地丟出兩個字。
「走了?我還有事兒要和他說啊!」葉父忍不住變得急躁起來,也不免開始遷怒起眼前的人,「你說你也真是沒用,怎麼就不知道把人……」
葉思楠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她抬眸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隨即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見此葉父狠狠地蹙起了眉頭,臉色一點點地陰沉了下來。
而這眼見著已經過去了五年了,就算周南之再如何顧念和綰綰當初的感情,也都不會一直對葉家照顧下去。
他之所以會想讓思楠嫁給周南之是因為聽說周家老爺子已經開始給周南之物色合適的結婚對象了。
如果周南之真的和別的女人成了家,就勢必會疏遠他們葉家……
棘手的是思楠這個逆女似乎是鐵了心要和他們對著幹了,葉父忍不住低咒了一聲。
要早知道周南之能在京都擁有這樣如日中天的權勢,當初他就不會勒令綰綰嫁給程沐琛,也就不至於像如今這樣賠了夫人又折兵。
——
【到辦公室來找我!】
收到來自周南之的簡訊,安子瑜心底隱約是有些抗拒,但最終還是上了二十三樓。
胳膊擰不過大腿,在這段關係正式結束之前,自己到底不能輕易地得罪周南之。
周南之正想開口,抬頭就發現安子瑜正站在離自己半米開外的地方,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站那麼遠幹什麼?」
安子瑜一時語塞,靜默半秒之後才邁開步子走上來,在對方的示意下,坐在了離周南之最近的軟塌。
許是因為心態的變化,她第一次覺得這間辦公室的氣氛格外讓人窒息。
注意到女人手上還帶著那塊像是隨時都要碎掉的手錶,周南之臉色幾不可見地沉了沉,語氣不悅地質問說道,
「怎麼不戴我送你的手錶?」
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安子瑜低著頭解釋說道,「太貴重了,我怕不小心磕著,所以暫時就收起來了!」
所以到底還是林楊更了解這個男人,她心中滋生出些許譏誚。
大概他是覺得無論送什麼東西給自己,她都要感恩戴德地接受……
這好像也都無可厚非,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平等,是自己有些忘乎所以。
周南之自然不會相信這樣的託辭,這個女人從一進來就表現得十分不對勁,而且能感覺到她所有的情緒都是衝著自己來的。
一時間猜不到原由,他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昨晚一整夜輾轉難眠,他本意是想讓這女人陪著自己休息會,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無緣無故地和自己甩起了臉色。
「你在和我鬧脾氣?」
安子瑜將頭埋得更低了,「不敢!」
話音落下,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用舌尖輕輕抵了抵後槽牙,周南之怒極反笑,看向女人的眼神變得薄涼起來。
果然乖巧都是裝出來的,這樣的牙尖嘴利才是她本來的面目。
越來越無法按捺自己心中的怒意,周南之沉聲暴喝了一聲,
「安子瑜!」
身子輕輕顫了顫,安子瑜不得已抬起頭看向周南之,兩隻手不安地輕輕攥著。
其實她也知道這樣會惹怒周南之,可一想到她對自己所有的好都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心底就覺得百般不是滋味。
偏生這樣的生活是她自己選擇的。
本來打定主意要好好給她點顏色看看,這幅惶恐無措的樣子看得周南之沒來由的生出幾分不忍,是以一股火氣就這麼停滯在了她的胸膛里。
周南之暗自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抬手指著門外,「滾出去!」
安子瑜條件反射性地站起身來,她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麼。
抬眸觸及對方眼神中的冷冽,她不自覺地將話咽了回去,隨即翩然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沒心沒肺的女人!
直到對方離開好半晌,周南之的情緒才逐漸平復了下來。
伸出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緊蹙的俊眉卻遲遲沒有舒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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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總是有焦躁上火的時候,唯有安子瑜陪在身邊的時候才稍微好點,所以自己才會要求她每天中午來辦公室。
罷了!
周南之暗啐了一口,隨即轉身坐回了紅木辦公桌前,正巧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四爺,關於葉家做事不乾淨的證據我們已經搜集得差不多了,請問是要現在開始動手麼?」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周南之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沉寂片刻之後才開口給出答案,
「再等兩天吧!」
雖然他很想儘快收拾掉葉家那蛇鼠一窩,但再怎麼樣都要等綰綰的忌日過去之後再動手,左不過也就幾天時間了。
掛斷電話,周南之整個人的情緒驀然變得低沉,片刻之後他就轉身一拳狠狠地打在了牆壁上。
其實他一直都隱約知道綰綰在葉家是個什麼樣的處境,奈何當時自己的能力實在有限,尚且做不到讓綰綰徹底和葉家劃清界限。
而根據葉家今時今日的嘴臉,他不得不懷疑綰綰是真的喜歡程沐琛,還是被迫著無奈妥協才故意那麼說來和自己劃清界限。
眸底快速積攢起暴虐的情緒,周南之忽而冷笑了一聲,滿臉陰鷙的模樣像是剛從地獄裡回來的修羅。
很快了,他很快就會讓葉家為自己的貪婪無知付出慘重的代價。
……
【明天晚上搬回雲水居!】
堪堪回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安子瑜就收到了來自周南之的簡訊,她忍不住苦澀地笑了笑。
這次是因為要祭奠故人,以後周南之大概不會再輕易地讓她有這樣短暫的自由了吧?
所以現在的自己和籠中鳥又有什麼區別呢?
安子瑜忽而覺得前所未有的壓抑,連帶著呼吸好像都變得困難了些。
正當她思緒就要飄遠的時候,突然就有人推了她一下,
「子瑜,楠姐讓你馬上去她辦公室一趟!」
安子瑜頓時如夢初醒,她會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起身來到了葉思楠的辦公室前。
臨要敲門之前她暗自吐出一口濁氣,早上上班的時候她才將設計稿交了過來,沒想到葉思楠會這麼快找自己。
馬上就要面對自己第一次原創的反饋,她一時半會不可避免有些緊張。
「進來!」
聽到裡面的人應聲,安子瑜才伸出手推開門走進了辦公室。
注意到葉思楠神色不虞的樣子,她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葉思楠揚了揚手中的畫稿,
「這就是你做的設計?」
安子瑜深吸一口氣,「是!」
話音落地,葉思楠就毫不留情地將畫稿扔在了地上,神色極盡清冷嚴肅,
「你覺得這樣的東西設計出來會有人購買麼?」
「安子瑜,麻煩你搞搞清楚,我讓你做的是商業設計,你初次設計肯定會有所欠缺,但不能完全脫離商業性吧?」
「你是在搞行為藝術麼?」
她冷冷地看著站在面前的人,虧得自己還覺得安子瑜可以花時間好好栽培,沒想到轉眼就讓人大失所望。
安子瑜被訓得連頭都不敢抬,甚至於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再給你一周時間,但願你能設計出讓我稍微看的過眼的東西,不然你可以考慮換個導師了!」
「好,我知道了!」
……
晚上,牧逸塵盛情邀請了周南之吃飯。
「四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放話,我肯定不能這麼快地出來!」牧逸塵端著酒杯自顧自地站起身來。
眼見著對方滿臉誠摯的模樣,周南之的眸光別有深意地閃了閃,停頓片刻之後才懶洋洋地端起酒杯和對方碰了一下。
看起來這個蠢貨完全不知道自己撈他出來的用意是什麼,可能還以為從此能在自己跟前真的排上號了。
坐下身之後,牧逸塵就提及了自己的主要目的,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四哥,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一個忙,幫我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包養安子瑜?」
現在已經不是他帶不帶綠帽子的問題了,明擺著對方是想要將牧家給置於死地。
雖然這一時間還沒想到該如何平息這場風波,但他們總得弄明白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整治他們。
「早在這之前我就規勸過你不要和人家一直糾纏下去,但你偏生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而事情發生到這個地步,就算我能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操縱,也不是以你一己之力就能壓下去的!」周南之不置可否地揚了揚唇。
多行不義必自斃,但凡不是牧家三番兩次地想要挑釁自己,他都不至於如此趕盡殺絕。
而他如今已經下定決心了,說什麼也都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牧逸塵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神情,囁嚅片刻之後才開口解釋道,
「我……可我和她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哪能就說斷就斷,而且我也沒有想到她能攀附上這麼有權勢的大人物!」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要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他就算有再多不甘心也都不會糾纏安子瑜這個女人。
感情?
周南之對此暗自嗤之以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嘲諷的光。
如果不是清楚他平日裡是如何的花天酒地,自己可能真的會認為他有多喜歡安子瑜,實際上也就是男人那點低級的占有欲在作怪。
「四哥,我……」
「我不喜歡參和進別人的個人感情里,」周南之毫不猶豫地回絕,又掃了桌子上的一系列菜餚,眼底流露出明顯的嫌棄,「謝謝你的招待。」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一步了!」
這是不高興了?
牧逸塵對此始料未及,他下意識地跟著起身,臨了卻被周南之一記眼刀給殺了回去。
周南之獨自駕車馳騁在高速公路上,他本來是打算直接回雲水居,臨了又突然想起某個小女人來,是以立刻反打方向盤掉頭。
到達陽光公寓已經是十一點半,他熟練地在通訊錄里找到安子瑜的號碼,耐心地等待著接通,
「喂,你下來,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