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腳踏兩條船
最後林梔放棄了勸說林天揚跟柳雲舒的想法，只是在心裡默默認定了這件事應該不會再有後續了。
因為從兩人剛才的對話中，林梔聽到了某個久違的名字——「江祀。」
那個印象中沉默寡言，但卻天賦異稟的少年，林梔曾在學校里見過他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是抱著不同的書，獨自坐在某個無人的角落裡偷看。
為什麼說是偷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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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要有人從他身旁經過，江祀都會下意識地將書給合上。
所以林梔還特意因為這個，主動去跟江祀打過招呼。
只可惜對方的戒備心非常強，或者說是非常沒有禮貌，每次都是還沒等林梔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面無表情的走開了。
但他又是善良的——
畢竟在林梔被兩個高年級的男生拖進巷子，以為這輩子就要這樣被毀了的時候，是江祀拿著一根鐵棍，不要命地衝上去跟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林梔不記得當時的具體情況了，只是後來聽林天揚說，江祀那晚差點兒就死了。
「所以你那晚為什麼會拼了命地衝進去救我呀？」這是林梔在江祀出院後問他的。
而後者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你是林梔。」
林天揚的女兒。
——就像溫顏需要江祀才能扳倒溫家一樣，彼時的江祀同樣需要林梔，來幫他在江家站穩腳跟。
所以林梔其實想不通，為什麼當初那樣正直勇敢的少年，會在十年後變成助紂為虐的幫凶？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
傍晚，溫顏獨自打車去了之前工作的會所，然後輕車熟路地進了一個包廂。
裡面是早已等候多時的顧曼，和……今晚她要約見的主角。
「小江總，好久不見了。」
溫顏與顧曼對視一眼，旋即走上前，熟稔地給江祀倒了杯橙汁。
而她自己則是拿了杯特調的伏特加坐下，淺笑道，「我來晚了，先自罰一杯。」然後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江祀薄唇輕抿，最後揚起一絲微小的弧度，反問道，「三年不見，姐姐就只是自罰一杯這麼簡單嗎？」
少年嗓音低沉，若不是溫顏很了解他的脾性，怕是根本看不出他是在開玩笑。
但即便如此，溫顏還是給自己連著倒了兩杯酒，然後盡數喝光。
胃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她並不擅長喝酒，只是迫於生計，才在一次又一次的陪酒中逐漸習慣了這種感覺。
江祀靜靜地看著，直到溫顏喝完第三杯酒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只是個玩笑而已，姐姐又不是看不出來，何必這麼認真呢？」
「不是開玩笑，而是我想認真地向小江總表達我的誠意。」
「什麼誠意？」
「合作的誠意。」溫顏斂去眼底翻湧上來的情緒，語氣平靜地說道。
江祀挑了下眉，「是想讓我幫忙收購溫氏集團的合作嗎？」
「是吞併。」
溫顏一板一眼地糾正道，「因為我想讓溫家……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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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溫顏端起顧曼剛才給她倒的第四杯酒，朝著江祀問道，「小江總願意幫我嗎？」
江祀沒有立刻接話，他凝視著溫顏那雙漆黑幽冷的眸子，卻是不答反問道，「姐姐怕不是忘了三年前我說過什麼？」
「我記得。」
溫顏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僵了一下，她張了張口，原本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的台詞，此刻卻是卡在喉嚨中遲遲無法說出口。
於是江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連帶聲音也是跟著冷了下來，「我還以為姐姐是想清楚了，原來還是和以前一樣抗拒。」
「所以這就是你們今晚大費周章約我出來的目的嗎？」
「當然不是！」顧曼連忙打圓場道。
然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溫顏，示意她趕緊說話。
但後者緊握著手裡的酒杯，卻始終一言不發。
江祀冷冷地笑了起來，「我沒有強迫別人的習慣，既然姐姐不願意，那有什麼事情就等以後再說吧。」
江祀說罷，便是起身徑直朝包廂外走去——
「江祀。」溫顏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
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江祀原本冷厲的眸子亮了亮。
旋即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溫顏握住他的手上，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等待著後者的下文。
溫顏鬆開了手，最後安靜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補充道，「沒有強迫……江祀，我想跟你……履行之前的婚約。」
「……」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
江祀喉嚨動了動，哪怕他清楚地看到了溫顏眼底泛起的淚光，但蔓延至心頭的喜悅，還是讓他不自覺地選擇了忽視。
他想，不重要。
至少溫顏嫁給他，總好過一輩子都跟在林梔身邊無名無分，甚至見不得光要強吧？
於是唇邊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江祀重新坐回了卡座上，然後垂眼看向溫顏手裡的酒杯。
後者看懂了他的意思，旋即仰頭便是喝了下去，伴隨著一陣眩暈感襲來，溫顏臉頰染上些許紅暈。
而顧曼則在江祀的示意下，又給溫顏倒了杯酒，她沒有多話，更沒有提醒江祀有關溫顏不能喝太多酒的事情。
不過好在江祀最後沒有再繼續刁難溫顏，明里暗裡地逼著她喝了七杯酒後，便是失去了再聊下去的興致。
「既然這樣，那就年底之前找個時間，跟我回家去見趟爸媽吧。」
江祀的聲音頓了頓，旋即迎上溫顏愈發迷離的目光，似笑非笑道，「只是在這之前，姐姐最好還是先把自己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處理乾淨，畢竟兩位老人家的眼裡可全都容不得沙子。」
末了，江祀又附在溫顏耳邊，用只能他們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又或者姐姐是存了想要腳踏兩條船的想法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恐怕下次對林梔動手的就不是溫衡這種廢物了……我將親自幫姐姐斷了某些不該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