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雖然生來帶著原罪,但……


  葉寶宜已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麼會這樣?

  她上次小日子明明就來了的,她這些日子也沒覺得身體有任何異常。

  沒有噁心想吐,沒有這不適那不適……就算有,也是她壓力太大了,吃不下睡不著導致的。

  怎麼可能忽然就診出有身孕了?

  葉定宜一定是騙她的,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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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寶宜忽然掙扎著,就想往外跑,嘴裡也再忍不住喃喃,「不可能的事……絕不可能!」

  「我明明才換洗了,也只有、只有一晚,怎麼可能……」

  「一定是故意嚇唬我的,我不會信的,打死也不信……」

  葉定宜當然知道她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侯府都岌岌可危,她都不知道前路在哪裡了。

  再生個孩子下來綁住自己,可就只能徹底玩兒完。

  不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嗎?

  葉定宜想著,輕輕一笑,「之前寶姨娘你不是做夢都想懷上,以為懷上,便有靠了嗎?」

  「怎麼現在真懷上了,反倒不高興了?」

  「有孕初期有點出血是正常的,王媽媽也說了你上次換洗時間短量也少。」

  「還是你信不過我的醫術呢?無妨,我這就讓人給你請大夫去。」

  「這麼天大的喜事,自然要確保板上釘釘,萬無一失才是。白蘭——」

  白蘭還來不及應聲。

  葉寶宜已近乎尖叫的開了口,「用不著請大夫,用不著!」

  「我、我……」

  卻是才起了個頭,眼淚便幾乎要奪眶而出。

  之前盼來盼去,死也盼不到。

  現在避之不及只餘慶幸了,卻這麼猝不及防的來了。

  老天爺就是這麼不開眼,這麼欺軟怕硬。

  每次她都已經夠痛苦絕望了,誰知道還能有更痛苦絕望的時候等著她。

  就是不把她逼死了,決不罷休是吧!

  她現在哪是適合懷孕生孩子的時候,侯府現在這個鬼樣子,她拼命逃離都來不及。

  不然剛才也不會那樣忍辱負重的求葉定宜了。

  退一萬步,就算侯府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時間且垮不了。

  就孟少恆那副心狠手毒的樣子,會因為這個孩子好歹是他的親生骨肉,就善待孩子。

  就善待她這個孩子的娘嗎?

  顯然不可能的!

  他又不是沒孩子,又不是沒有心愛的人。

  他以後也還會有其他孩子,會有更多孩子。

  她和她的孩子說到底,算得了什麼?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不要讓孩子來到這個人世間,還不如直接沒有!

  葉寶宜心裡大概有了主意,總算好受了些。

  這才就著王媽媽的手站起來,看向了葉定宜,「夫人說笑了,我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一時間太驚喜了,才會失態而已。」

  「那我就不打擾夫人休息,先回去了。」

  「等夫人歇息好了,明兒再來給夫人請安也不遲。王媽媽,我們走……」

  說完用力搭上王媽媽的手臂,就要走人。

  葉定宜自然不會讓她就這樣離開。

  淡淡一笑道:「這可是侯府的血脈,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是借用一下你寶姨娘的肚子而已。」

  「等孩子生下來,可是要叫我母親的。」

  「所以寶姨娘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最好立刻打消的好。」

  她不會是想趁現在孩子還小,直接給扼殺了吧?

  雖然照葉定宜看來,這個孩子也不無辜。

  不說孟少恆,只說葉寶宜,她不可能不知道男女一旦結合,懷上身孕幾乎是必然的事。

  可那晚她還是進了那扇不該她進的門,還是主動先求了孟少恆『疼她』。

  那這個孩子便跟孟元澈孟仲清一樣,生來便是帶著原罪的!

  只是……到底這個孩子的由來,葉定宜還是有部分責任。

  所以,她還是不希望看到它毫不猶豫就被放棄了,扼殺了。

  好歹也要認真考慮後,再做決定吧?

  葉寶宜已氣得咬牙,「我能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我敢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說到底,我只是個妾而已,還是自甘下賤才求來的妾。」

  「我能怎麼著,我敢怎麼著!」

  反正無論如何,這個孩子她都不會生下來的!

  葉定宜扯唇,「你知道就好。」

  「當然,肚子是你自己的,任何人其實都管不著,干涉不了。」

  「但我記得我說過,也許將來只剩你為侯爺生的兒子,那你豈不是想不母憑子貴,都難了?」

  「對我來說,最後讓你兒子最後繼承一切,也肯定比讓別的女人的兒子繼承強得多。」

  「所以,到底要怎麼選,你自己看著辦吧。」

  葉寶宜胸脯直起伏,「說到底,你不就是想看我跟文氏那個賤人斗個你死我活嗎?」

  「現在侯府都成這樣了,我跟她就算斗得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於你來說,又還有什麼意義,什麼好處?」

  「既然你自己都說,肚子是我自己的,任何人都干涉不了。」

  「那我不管做什麼決定,也是我自己的事,與人無尤!」

  頓了一下,「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的話,我就先告退了。」

  葉定宜這回沒再阻止她了,「嗯」了一聲。

  葉寶宜便帶著王媽媽,頭也不回的很快出去了。

  白蘭這才看向葉定宜,小聲遲疑道:「怎麼看夫人的樣子,好像不是很高興?」

  「現在寶姨娘有了身孕,那一位肯定第一個受不了,第一個得氣瘋。」

  「豈是寶姨娘想不鬥,就能不鬥的?她不迎戰也得迎戰了。」

  「那夫人該高興才是啊……」

  葉定宜抿唇,「剛開始是挺高興。看葉寶宜一臉的如喪考妣,也覺得挺痛快。」

  「但……到底這個孩子,多少有幾分是無辜的。」

  「卻連葉寶宜都不期待它,巴不得它不存在,我心裡便有些……」

  便有些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了。

  一個不被任何人包括自己母親期待的孩子,壓根兒不生下來,只怕才是對它最大的仁慈……

  片刻,葉定宜方繼續,「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別,便是人有底線,能做的事才做,不能做的堅決不做。」

  「這也是我和他們最大的區別,雖然我心裡確實恨,但也不能把自己變成自己最憎惡的人。」

  「白蘭,你去告訴葉寶宜,我會當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會把她有孕的消息告訴孟少恆,也不會讓其他人知道。所以這個孩子的去留,她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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