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邀買人心


  夜色茫茫,王守業的騎術又稀爛無比,這沿途之上自然不敢提速。

  等回到家中已是亥時過半【22:00】,王守業原想著回後院簡單洗漱一番,就直接睡下,等明兒一早再跟老漢討論買房的事兒。

  誰承想還沒進家門,就見那客廳里燈火通明的——向開門的李高一掃聽,果然是來了客人。

  來的不是別個,真是李成梁父子。

  見是他們兩個,王守業心下就已經有了猜測。

  等分賓主落座之後,問起他父子二人的來意,果不其然,正是為了李如松入職山海監一事。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今兒兵部出了通告,李成梁成功補上了正四品開原衛參將,只等十五號集體受封之後,就可以走馬上任了。

  這對李成梁來說,原本是天大的喜事兒。

  畢竟他今年都三十有六了,半輩子心心念念的就是繼承祖業。

  可偏偏除了他自己任命之外,那榜上還有李如松的名字——積功,實授山海監都事。

  要擱在以前,李成梁說不定會為兒子高興自豪,可自打弄清楚這山海監,竟是要和神神鬼鬼的事情打交道,他就拿定主意要敬而遠之了。

  「賢弟。」

  李成梁搓著手,有些拘束的訕笑著:「孩子還小,你看是不是先讓他跟著我歷練幾年,再放出來當差比較合適?」

  雖然已經實授了四品,但李成梁在王守業面前,可半點不敢托大。

  如今這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山海監是皇帝心頭肉?誰不知道王守備是簡在帝心的主兒?

  「唉。」

  王守業裝腔作勢的嘆了口氣,無奈道:「這多半是白監正的意思,昨兒洗塵宴上,監正大人就對如松青睞有加——也是我思量不周,若當時堅持不帶松兒去滄州,就不會有這事了。」

  「不不不!」

  聽王守業滿口自責,李成梁忙道:「這怎麼能怪賢弟你呢,當時明明是我的主意。」

  頓了頓,又賠笑探問道:「那這事兒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不好說。」

  王守業搖頭道:「辭肯定是能辭掉的,可就怕白監正心下不喜——汝契兄大概還不知道吧?眼下白監正在嚴府守靈,聽說二三品的尚書侍郎們登門祭拜,都是由他出面支應著。」

  嘶……

  李成梁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這意味著白監正,已經成了嚴家最信重的親信之一,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嚴家父子的意志。

  這要真被他記恨上,都不用親自出面,只要在京城歪一歪嘴,自己在開原衛怕就難以安生的了。

  不!

  說不定連襲爵的事兒,都有可能直接黃掉!

  「那……那……」

  李成梁苦著一張臉,再不敢說拒絕的事兒,卻又怕兒子就此交代了,當真是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汝契兄。」

  王守業這時拍著胸脯道:「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先把松兒留在京城,有兄弟照應著,指定不會讓他輕易犯險。」

  李如松站在父親身後,已經憋了老半天,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昂首挺胸道:「義父,孩兒不怕危險!」

  「你插什麼嘴?!」

  李成梁回頭瞪了一眼,順勢起身拱手道:「那就只能麻煩賢弟了。」

  兩人有說了幾句家長里短,因天色實在太晚了,李成梁便識趣主動告辭離開。

  王守業一直把他們父子送到了胡同。

  臨上車的時候,李成梁又想起個事兒來,轉頭道:「那二百兩銀子,等我在開原衛站穩了腳,就托人送……」

  「誒!」

  王守業故作不悅的把臉一沉:「什麼銀子不銀子的,全當是我給孩子的見面禮了!」

  「這怎麼使得……」

  「怎麼使不得?」

  王守業正色道:「汝契兄此去是要做一番事業的,若因為苛斂銀子壞了名聲,豈不是我的罪過?」

  說著,他把手一揚,不容置疑的道:「連崇秩兄那二百兩你也別惦記了,等過幾日我讓點齊了銀子,讓如松給他送去就是了。」

  「這……這……」

  李成梁一時感動的都有些哽咽了,此時再要推辭反倒顯得矯情,故而他鄭重一禮,慨然道:「大恩不言謝!日後賢弟若有用到我處,李成梁萬死不辭!」

  依依惜別。

  好容易送走了李家父子,王守業轉頭回了胡同里,剛邁過門檻,就見那門洞裡影影綽綽站著個人。

  王守業初時還以為是李高,張嘴就罵道:「你小子還不去睡覺,戳這兒……」

  「說誰小子呢?」

  對面一還嘴,王守業才發現原來是自家老漢。

  於是忙訕笑道:「是爹你啊,我以為李高呢——您怎麼還沒睡下?」

  「這不是為了等你麼。」

  老漢說著,倒背著雙手逕自往客廳行去。

  王守業還以為他要進門詳談呢,緊趕幾步過去把帘子挑開,一回頭卻發現老漢蹲門前在了台階上。

  「爹,裡面暖和些。」

  「就幾句話,再說坐著那木頭疙瘩,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不知道價錢的時候,您不也坐的挺踏實麼?

  王守業沒奈何,也只好折回來蹲在了他身邊,聽老漢講了今兒看房的經過。

  絮絮叨叨一大堆,總結起來就倆字:忒貴!

  「嗐!」

  王守業聽完之後,忍不住翻白眼道:「我尋思您這半夜三更不睡覺,為的什麼呢——不就是銀子麼?您撿著好的給他們買就是了,銀子的事兒不用操心!」

  豪氣來源於底氣。

  這次去滄州王守業苛斂足有一千多兩銀子,其中大半是離開滄州時,當地士紳送的『別敬』。

  當時王守業也曾猶豫該不該首,但張四維表示這是官場上的常例,不要白不要。

  還有五百兩,則是漷縣張家托李高轉送的——估計是看王守業的官職翻著番往上漲,怕當初那二百兩『不夠意思』,所以又送了五百兩給他。

  這筆銀子要拒收的話,估計張汝原、張汝濟兄弟倆,就該整日提心弔膽了。

  這又讓人於心何忍?

  於是王守業也只能勉為其難的笑納了。

  總之,有這一千多兩銀子打底,王守業自然是硬氣的緊——反正老漢也不可能去買那三四進的大宅子。

  同老漢分開之後。

  王守業才終於得了功夫,會後院洗漱安歇。

  不過這裡外里一耽擱,就已經過了子正【24:00】,他躺床上翻來覆去的,反而睡不著了。

  你說這嬌杏也是的。

  昨兒那鍥而不捨的,今兒怎麼就沒動靜了呢?

  孤枕難眠。

  後半夜好容易才迷糊過去,睡了也還不到半個時辰,就突然被人給推搡醒了。

  王守業渾渾噩噩的自床上坐起,看看還在不住呼喚自己的嬌杏,那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說早盼她來,她不來,偏自己剛睡踏實了,她就跑來鬧妖!

  正待張嘴呵斥,忽聽嬌杏急切道:「快起來啊老爺,衙門裡鬧賊了!」

  【還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