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安全培訓


  山海監。

  東跨院值房。

  「這次一定要優中選……」

  王守業說到半截突然停了下來,用炭筆敲打著桌子沉吟半晌,忽又搖頭道:「還是先不要優選了,儘量選那些平常的雞鴨進行育種就成。」

  按照正常的程序,應該是先掐尖選那些品相最好的,來進行優生優育的培養。

  但王守業的目的,是想要驗證這些半成品雞鴨的免疫力,是否具有普遍遺傳性。

  因此取中間值來進行測試,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先就這麼些吧。」

  他放下手裡的會議簡綱,正色道:「育種和催化的事兒先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讓新來的內衛們,儘快熟悉西跨院的環境——尤其是一些禁忌事項,必須反覆的宣講,以免重蹈覆轍,再釀出什麼事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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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啟忙起身應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把那個什麼安……安全培訓做好,等回去就先找幾個受過傷的內衛,給新來的弟兄現身說法。」

  新任都事張四斤,也隨著錢啟一同起身,可那唯唯諾諾里卻透著迷茫,明顯對王守業開會風格,還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這些小節,自有錢啟負責普及,王守業也讓懶得多解釋什麼。

  看錢啟已經領會了,便順勢擺了擺手:「那今兒就先到這吧——對了,你們回去之後,記得跟楊勾管通通氣,看庫房那邊兒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卑職明白、卑職明白!」

  眼見兩人弓著身子,就要退出值房,王守業忽又喊住了錢啟,貌似不經意的問了句:「對了,那妖印沾多了活物之後,近來有沒有生出什麼變化?」

  「這……」

  錢啟忙又轉回身來,訕笑著稟報導:「這卑職倒真未曾注意,要麼等卑職回去之後,先讓人仔細檢查一下?」

  王守業聞言一揚眉,不悅道:「滄州慘案殷鑑不遠,這怎麼能疏忽大意?去把它拿來,本官要親自檢驗一番!」

  錢啟挨了訓斥,急忙帶著張四斤匆匆而去。

  二人離開之後,王守業身子往後一倒,卻是哈欠連連。

  昨兒從賭坊把李偉帶回家,又聽兩個老的好一番憶苦思甜,直鬧到後半夜才睡下。

  而第二天一早,又要起來處置徐嫂的事兒——原本王守業是不想管的,可誰讓李偉這廝生了個好女兒呢?

  結果一番溝通之後,那徐嫂依舊對李偉頗為排斥,寧願辭工不做,也不肯跟著李家父子住到前院去。

  唉~

  這就是命啊!

  估計她做夢也想不到,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李偉,幾年後竟能當上國丈。

  正邊打哈欠邊唏噓不已,外面就有人挑帘子闖了進來。

  王守業撩眼一瞧,卻是那監斬的孫公公。

  「我說王守備,你、你怎麼還有心思管別的?!」

  就見這中年太監幾步搶到近前,雞爪似的豎起三根瘦骨嶙峋的指頭:「這都整整三天了!那墨韻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你就不想想,咱們該怎麼向上面交差?!」

  王守業定定的看著他,卻是一句話也懶得多說。

  就本心而言,他並不願與對方鬧的太僵,畢竟再怎麼說也是宮裡的人,進個讒言什麼的,比旁人方便多了。

  可無奈這廝打從昨天下午開始,就處於歇斯底里的無能狂怒之中,壓根不能心平氣和的溝通。

  再者說了,王守業要真有別的法子,還用的著他苦苦相逼?

  而見王守業沒什麼反應,那孫公公愈發的焦躁,三根指頭雞爪似的抖動著,胸膛里也像是裝了颱風箱。

  呼呼嗤嗤的喘了幾聲,他猛的一拍桌子,憤然道:「咱家就說吧,這欽命差遣應該慎重以對,結果你偏偏……」

  「孫公公。」

  王守業原本不想理他,但聽這廝為了逃脫責任,竟開始明目張胆的顛倒黑白,便忍不住冷笑道:「當初催促我趕緊下手殺人的,好像是孫公公你吧?這事兒連李督管都有所耳聞——要不,咱們去尋他老評評理?」

  不說別人,單單拎出李芳說事,自然是為了提醒那孫太監,山海監不比別處,現成就有淺邸舊宦,真要敢把這謊話扯到宮裡去,吃虧的絕不會是他王守業。

  那孫太監面色變了幾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節,氣勢頓時一落千丈,悻悻道:「那、那也總該想個轍吧?」

  王守業再次沉默以對。

  現如今已經是第三天了,墨韻的蘇生希望越來越渺茫。

  至於應對之策麼……

  這種事哪來的應對之策?

  他眼下就等著滄州回信兒,然後直接具本奏報了。

  「大人,妖……」

  這時錢啟又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進門正要稟報卻,卻一眼瞧見了鬚髮皆張的孫太監,當下又猶猶豫豫的往外縮。

  王守業頭也不抬的問了句:「東西拿來了?」

  「拿來了、拿來了!」

  錢啟這小心翼翼的,將那妖印拎到了王守業面前。

  之所以說『拎』,是因為那妖印上繫著條繩子,錢啟就是懸臂抓住繩子的一頭,把它提溜過來的。

  「放在桌子上吧——再去隔壁把李如松喊來。」

  「哎!」

  錢啟如蒙大赦,忙點頭哈腰的推出了門外。

  而孫太監眼見王守業目不轉睛的,打量著那枚官印,似乎早把自己給忘了,氣的狠狠一跺腳,轉頭也出了值房。

  終於清淨了。

  不過也沒清淨太久。

  很快李如松就趕了過來。

  他昨兒正式入職後,原本應該頂替劉坤,負責後院的巡邏布防任務。

  但鑑於他今年只有十三歲,白常啟怕他年輕沒經驗,再鬧出什麼紕漏來,所以把這差事交給了別人,讓李如松暫時先跟在周懷恩身邊歷練著。

  卻說李如松進門之後,就畢恭畢敬的上前拱手:「義父喚孩兒過來,不知有什麼吩咐?」

  「我把前鄰的院子買下來了,兩天後正式交接,到時候你也搬回家裡住吧。」

  「孩兒知道了,等回去就告訴崇秩叔。」

  「再就是……」

  王守業指了指那妖印,道:「我打算試一試,看這妖印長期接觸活物,有沒有產生什麼變化。

  要是沒發生什麼異常情況,你就等到一盞茶後,再將我與妖印分開;若是有意外發生,你就立刻將這妖印扯開。」

  李如松這才曉得桌上放著的,就是從滄州帶回來的妖印。

  當下便換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就和經歷過八月初一那場大劫的錦衣衛們一樣,去過滄州府的人,對這妖印總是格外忌憚,即便李如松這樣的初生牛犢,也不例外。

  可也正如因此,才不怕他會大意馬虎。

  讓李如松攥住繩頭,王守業便伸手按在了那妖印上,甫一按實,陰冷冰寒的氣息就席捲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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